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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的时候,上体育课总有一群女生在树底下乘凉。 转自豆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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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2012-12-19 09:43
    初中的时候,上体育课总有一群女生在树底下乘凉。
    我问老师,她们为什么不上体育课啊。
    老师说,她们身体不舒服。
    我说,那我也不舒服啊
    老师,给我跑十圈。
    所以当时我很恨那些在树荫底下有说有笑的女同学。后来我知道,她们有的人,可能是在强颜欢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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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楼2012-12-19 09:44
      可是总有一个女孩,每一堂体育课她都坐在看台上。
      她留着中分的长发。
      我没有见过她盘起头发的样子。
      我觉得她的眼神很忧郁。那时候郭敬明的小说很火,所以我觉得她眼神里有巨大的空洞在吞噬她。
      我想去拯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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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楼2012-12-19 09:44
        首先我必须得弄明白女生为什么可以不上体育课。
        我找了一个染了一头黄毛的男同学问了这个问题。
        他说,我也不知道。
        我说,切,我还以为你很懂。亏你染一脑袋黄毛。
        他说,我还有纹身呢。屁股上,我给你看。
        他接着说,混嘛,有了纹身,砍过人,才有女人。我都还没砍过人,不懂女人的。
        后来这个男同学真的提着刺刀上了战场,最后被人打得半死脱光了扔在大街上。
        我想他砍过人了,应该是会有女人的。如果他的女人喜欢他屁股上的纹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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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楼2012-12-19 09:44
          任何事物总是有两个分支,我们往往朝坏死的那一头走去,因为它看起来光鲜亮丽,但是往往黄毛其外败絮其中。
          我以为只有黄发少年才能解决的问题被我们班成绩第一名的男生给解决了。他告诉我,那是因为女生身体出现第二性特征,来了月经,下面会流血,很疼的。
          我很激动,问他,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说,我从书上看来的。
          我第一次觉得看书是有用的。后来我才想起应该问他,你看的是什么书。
          为了深入了解,我找了一盘...教学录像带。
          看完之后我知道,封面都是骗人的。生理卫生讲解的录像带里,我脑袋里只有这么几句话:哇,原来是长成这样,哇,这样也可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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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楼2012-12-19 09:45
            第二天,我被一群真正的黄毛少年堵在了学校旁边的巷道里。
            人群后面,我看见了她。
            一个光着膀子露着左青龙右白虎的光头走到我面前,指着我问她,妹妹,是这小子吗。
            她说,是。
            接着我就被围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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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楼2012-12-19 09:45
              我真心的想去拯救她。
              可是好像我差了一个电话亭,一件披风和一条可以穿在外面的内裤。
              其实我想解释,如果可以,我还想问问那个光头,你腰间的老牛呢。
              不过我被吓尿了。
              如果听过郭德纲的段子,那天我应该穿一条黄色的裤子。不过看见最外围的几个提着西瓜刀的时候,我还是觉得穿今天这条红裤子也合适。
              让一个人变成坏人的方法就是让他承担一个坏人应该承担的后果。
              我肯定是一个流氓,不然,为什么会被人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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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楼2012-12-19 09:45
                后来我知道,如果你真能摁住一个女生的大姨妈不来看她,也只能是十个月。
                那个女生还是每次体育课都坐在看台上。我知道,肯定不是因为大姨妈的事儿。
                可是我没有问她,为什么不上体育课。我也没再和她说过话。
                直到高三的寒假,我遇见了她。她还是中分的长发。
                十八岁的我对着十八岁的她,问了那个十四岁的问题。
                她撩开了遮在左边脸颊的头发,我看见了一条长长的伤疤。
                我对她说,其实你盘起头发也很漂亮。
                她对我说,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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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楼2012-12-19 09:46
                  和她的相遇也让我想起了那个黄毛的同学。
                  我上大学的时候,他已经混出了模样。
                  大三暑假,我和他喝了一顿酒。酒过三巡,他脱了上衣,指着胸口的刀疤说,我砍过人了,但是也被人砍了。
                  我问,缝了多少针。
                  他没理会我,接着说,山口组你知道吗,他们里边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是断指。我这就跟他们的断指意思差不多。
                  我问,有女人了吗。
                  他指着街对面说,都是我的。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有四个在打麻将的中年妇女。
                  我说,她们啊。
                  他吐了我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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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楼2012-12-19 09:46
                    他说,走,去我的南都,我请,今晚上包你爽。
                    我扶着他进了街对面的洗浴中心。
                    他交代了两句,就不省人事了。
                    大堂经理过来对我说,老板说了,您是贵宾,今晚免单,姑娘随您挑。
                    我说,你挑几个漂亮的过来。
                    他带进来七个姑娘,浓妆艳抹。
                    我说,叫她们把妆卸了。
                    大堂经理凑过来,您这不是找不自在嘛,卸了妆,还怎么看啊。
                    我说,没事,叫她们卸,我口味重。
                    他说,这样啊,那我在给您多拿点道具。
                    我说,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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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楼2012-12-19 09:46
                      之后我挑了留中分的那个姑娘。算不上漂亮,也算不上丑。
                      卸了妆,她倒显得有些不自在,埋着头。
                      我说,害羞啊,难不成你脸上有疤。
                      她说,没有。
                      我说,那你把头抬起来啊,有点职业素养。
                      她说,卸了妆不习惯。
                      我说,没事,我就好不化妆的。还有,今天晚上不干那事,你陪我聊会天就行。
                      她说,你这客人真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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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楼2012-12-19 09:47
                        最后她坚持不住,倒在床上睡着了。
                        我拉开窗帘,望着街边的夜市,正巧看见一群古惑仔提着砍刀追逐两个步履蹒跚的酒客。
                        两个人逃入街边的小巷。一个古惑仔大手一挥,其他人四散追去。
                        楼底下打麻将的中年妇女掀了桌子,想是输的多了。
                        街边的小贩烤着烧烤,送着酒水。
                        我的同学是不是就在这样的夜晚打下了他的洗浴中心,我不得而知。
                        躺在床上的娜娜睡得深了,发出轻微的鼾声。我给她盖了一条毛毯。
                        我给同学发了一条短信,然后离开了。
                        “你们这有个叫娜娜的女孩很喜欢你。”
                        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个人会默默地喜欢你,等着你,不管你身处何地,旁有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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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楼2012-12-19 09:47
                          我现在不认为洗浴中心的小姐和都市里的女白领有什么贵贱之分。
                          日本人相信,在视野范围之内可见的万物皆有神灵,甚至连大便小便都有“大便之神”、“小便之神”。
                          虽然听着恶心了点,不过还是能感受到一种带有人性气息的平等感。
                          哈哥和娜娜只是简简单单的从事了一份职业,仅此而已。
                          我为曾觉得娜娜卑贱而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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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楼2012-12-19 09:48
                            我希望哈哥和娜娜能有一个好结果。
                            我能想到最好的结局是那条街的人,见了娜娜,都叫她大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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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楼2012-12-19 09: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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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它有这么一个形象的名字。
                              我说,它不臭啊。
                              她说,看着好恶心。
                              我说,那你应该捂眼睛啊。
                              接着我被围观了。我们从小就喜欢围观。
                              真恶心。
                              恩,我都不想吃饭了。
                              我快吐了。
                              我把它往地上一扔,说,真恶心。
                              三人成虎,大抵是这样。
                              老师说,这个也是蜗牛,但是它把自己的小房子弄丢了。
                              后来我知道,活动板房通常是不靠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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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楼2012-12-19 09:48
                                大三那阵,喝酒胡侃,一哥们说,哥们我真不贪心,以后,给我三十平就够。
                                我说,恩,一个人三十平差不多了。
                                他摇头,我和我老婆。
                                我说,那客厅三十平也不小了。
                                他突然很严肃,说,一室一卫三十平,一家三口。
                                我说,你背着你那六个兄弟带着白雪公主私奔,三十平兴许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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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楼2012-12-19 09:49
                                  上高中的时候,有一同学给我说,把脸遮上,谁不是美女,铺上报纸,哪不是床。
                                  所以我觉得他就像是杂草,无论飘到哪都能生根发芽,只要给他一份《参考消息》。
                                  可是后来他在上海奋斗了七年,因为买不起房回了老家。
                                  走的时候,他发来一条短信:我好累,七年,一无所有。如果上海是撒旦,我连当夜
                                  叉的资格都没有。
                                  我回,你说的太文艺了。
                                  他回,**他妈的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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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楼2012-12-19 09:49
                                    我曾经做过关于房子的梦想。
                                    摆上一张床,铺上当年很火的流氓兔的床单被套。
                                    早上起床,阳光透过窗帘射进房间。掀开被子,扑腾起丁达尔的光束。
                                    如果有条件,在墙上装一个有创意的书柜,把原来散落在墙角的书一排排放满,错落有致。

                                    接着我醒了。
                                    穿衣洗漱,蹑手蹑脚的出门。躲过守在大院门口穿凉鞋嗑瓜子的房东大妈。
                                    在街边跟大爷买了一个三块五的煎饼果子。掏给大爷一张皱巴巴的毛主席。大爷愣了,小伙子,我要退得开就不在这起早贪黑摆摊了。
                                    我说,大爷,我就三块零钱,还俩钢镚,留着坐地铁呢。
                                    大爷说,算了,年轻人起那么早去工作也不容易。今天的煎饼我请你。
                                    我说,谢谢大爷。如果今天顺利,明天我还在这买你的煎饼果子,把今天钱补上。
                                    大爷说,怎么,要升职啦。
                                    我说,没有,去找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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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4楼2012-12-19 09:50
                                      小时候玩儿办家家,我总是抢着当爸爸。
                                      不仅能占便宜,还能占个房子,有个小妞。
                                      当儿子的小伙伴说,当当当。
                                      我说,谁啊。
                                      他说,爸爸是我,开门啊。
                                      我说,来了来了。
                                      中国人从小就家本位。
                                      不过后来我再也没当过爸爸,因为我打不过原来当儿子的那个小伙伴了。
                                      但是我拒绝当儿子,我觉得那样做太孙子了。
                                      所以我们拉来了最文弱的那个小伙伴当儿子。
                                      我说,我要当伯伯。
                                      当爸爸那个小伙伴举着拳头看了我一眼。
                                      我说,那我当叔叔吧。
                                      现在想来,他太有范儿了。我没有当儿子,却也孙子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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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楼2012-12-19 09:50
                                        我画过当爸爸的那个小伙伴的纸人,狠狠地扎过他。他抢了我的小妞。
                                        我还从老大变成了老二。这样的落差,我在小时候就受不了了。
                                        后来我知道老二是什么,就更受不了了。
                                        上了初中,读了《水浒传》,我觉得应该这样安排我们的办家家。
                                        小妞说,叔叔,你看奴家给你缝的衣裳还合身么。
                                        我说,嫂嫂,我是粗人,怎劳你如此这般。我那哥哥呢。
                                        小妞说,大郎啊,卖炊饼去了。
                                        后来我觉得,这样,我也没好到哪去,还把小妞给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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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楼2012-12-19 09:50
                                          小的时候搬过一次家。从破旧的平房搬进破旧的楼房。
                                          我问爸爸问什么要搬家。
                                          爸爸回答我说我们家要被人拆了,必须要搬走。
                                          我表示很着急,找**叔叔啊。
                                          我不知道爸爸当时出于什么目的,他很直白地告诉我,就是他们来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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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7楼2012-12-19 09:50
                                            没过多久,爸爸带着我参加了那个老头的葬礼。
                                            是他儿子操持葬礼。葬礼上没有人哭,他儿子的表情也显得很冷漠。我想是悲痛过度,眼泪哭光了吧。
                                            我总觉得我偷了他的邮票,他的去世跟我是有关系的。
                                            但是爸爸给我说过,人老了,就会慢慢死去。
                                            可我又想,我是不是让他老得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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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9楼2012-12-19 09:51
                                              直到大学毕业,在家收拾书柜的时候,翻出了那个小木盒。里边的邮票比印象中还要卷曲发黄。
                                              我带着小木盒去了老头的坟前。
                                              应该很久没有人来给他扫墓了。杂草丛生,都快隐没了墓碑上的碑文。没有花圈,没有供品,没有烧过香烛纸钱的痕迹。显得比周围其他的坟头儿都要凄凉。
                                              我不知道这样的比喻恰不恰当,可是当时我觉得老头的坟像是情人节走在大街上的单身男人,倒霉到一晚上没有碰见一个单身女人。
                                              我决定补给老头一个情人节,让其他坟头儿知道,不是没有人来看老头,来看他的人还情深意重,在这一坐就是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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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0楼2012-12-19 09:52
                                                我连同小木盒和邮票一起,烧还给了老头。
                                                一阵风过,糊了我一脸灰烬。
                                                这算是老头对我的惩罚,就像拿戒尺打手心一样。
                                                我掏出一包烟,放在老头坟前说,中南海,北京带来的,您留着抽。
                                                后来转念一想不对,又把中南海收了回来说,我改天给您卷点儿旱烟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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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1楼2012-12-19 09:52
                                                  我在老头坟前坐到了傍晚,嘬完了一包中南海,才转身离开。
                                                  起初我只是赌气想要陪老头多坐会儿,后来我开始对着老头的坟头儿自言自语。最后老头成了《非诚勿扰》里的神父,我开始忏悔头小半辈子做的坏事。
                                                  我希望老头不要托梦给我说,你小子说东西太恶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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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2楼2012-12-19 09:53
                                                    后来我跟两个同事到老家谈项目。
                                                    看见对方的谈判代表,我觉得很眼熟。
                                                    在当晚的饭局上,我终于想起来他是谁了。老头的儿子。
                                                    我直接就问他,你给你爸上坟了吗。
                                                    他皱着眉头看我,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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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3楼2012-12-19 09:53
                                                      我的同事傻了两秒钟,拿筷子捅我,这才什么点儿啊,你就喝醉了啊。
                                                      我看另外一个同事,他都快哭了。我给了他一个“出事算我头上”的眼神,之后感觉到了他内心的绝望:孙子,你真要闹事啊。
                                                      我说,我们公司向来注重合作伙伴的品德素养,忠孝礼仪,缺一不可。百善孝为先,不孝之人,不合作也罢。
                                                      酒桌对面一个女的说,哎哟,不愧首都来的大公司,祝酒词都说得这么中听。
                                                      同事忙举杯,给那边道歉说我酒量不好,喝多了,酒话不要介意。连干三杯。再干三杯。
                                                      我心想你丫真不亏,眼看搂不住了找理由猛喝茅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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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4楼2012-12-19 09:53
                                                        他始终没说话。最后不欢而散。项目自然也谈崩了。
                                                        我带着同事去了哈哥的洗浴中心,对他俩说,今晚上随便玩儿,我请。先甭想着怎么骂我,总之责任我来担。咱们还有两天时间,我带你们到处逛逛,这趟就当是来旅游了。
                                                        然后我撂下他们俩,带了瓶米酒、两个塑料杯,去了老头的坟边。
                                                        老头的坟和两年前没什么两样,只是月光下,看着更落寞更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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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5楼2012-12-19 09:53
                                                          我倒了两杯米酒,和老头干了。
                                                          我觉得还少了点什么,对老头说,等我一会儿。跑回家拿了几卷儿爷爷的旱烟回来。
                                                          抽了一口,入口太辣,吸进去太冲,我说,这烟我还真抽不惯,我给你点着,你抽吧

                                                          我点了三根旱烟,插在了墓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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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6楼2012-12-19 09:53
                                                            我嘚啵嘚啵说到了半夜,就像是《笑傲江湖》里的仪琳小师妹,对着不会说话的哑婆婆,吐露心事。
                                                            说到最后,我实在是说累了,酒也快喝没了。我说,别老我一个人说啊,你说两句。
                                                            然后就刮起了大风,呼啊呼地响。
                                                            酒劲当时就醒了,忙说,你要是嫌烦,给我拖个梦,别整这个,渗得慌。
                                                            一想我也没睡觉,老头没法儿托梦啊。
                                                            我说,那我回去了,有什么你梦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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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7楼2012-12-19 09: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