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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运】LA 龙之歌 作者:KR冬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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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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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2017-01-31 10:13
    本文是电影《他是龙》的AU
    AU=Another Universe
    简而言之就是将艾达和里昂两人移到电影《他是龙》的故事背景里去了
    设定相对于电影有些改动
    本篇文章艾达和里昂两人的性格偏向生化2
    原帖发布:Lofter
    作者:KR冬熊 LA党,喜糖,高产且高质量


    本帖未经授权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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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楼2017-01-31 10:19
      -1-


      这也许是里昂所经历过的最寒冷的冬天。

      从天空飘落的雪花落在里昂的身上,他站在湖的尽头,注视着对岸的堡垒。公爵的激昂陈词令湖岸边的民众发出欢庆声,掌声与笑声交织在一起在空荡的湖面回响。这名公爵的独生女将会与他结婚,成为他的妻子。

      他一脸僵硬的从身边的侍从手中接过绳子,绳子的一段拴在未婚妻的船头。按照传统,他必须将躺有他未婚妻的船拉至自己的身边。里昂犹豫不决的望着手中的绳子,他当然不愿意娶一位连见都没见过的女性,即便那是公爵的女儿。但总有人逼迫着他,他的家族,当然,公国中没有任何一个比屠龙勇士的儿子更加符合公爵的要求。

      站在他身后的侍从做了个手势,欢呼着的群众瞬间安静下来。随后响起的则是龙之歌,曾经预示着死亡的曲调拥有着难以形容的优雅,带着不可磨灭的记忆摇曳着,里昂在歌声的催促下拉紧了绳索,移动着的木船让平静的湖面泛起涟漪。

      里昂盯着逐渐接近的木船,无由来的感受到了窒息,他似乎已经能够预见今后的生活,可是这一切并不是他想要的。

      雪势在龙之歌中逐渐变得凶猛,呼啸而来的寒风淹没了古老的旋律。这不太正常,里昂眯起眼睛抬头望向被风雪笼罩的天空想到,原本就有些过长的金棕色刘海遮挡住了他的右眼。他很清楚天气的变化莫测,但从来没有一次像是这样让人感到心神不宁——就像是葬礼。他皱了皱眉,加大拉拽绳索的力道。

      没错,他确实想过逃婚或是其他的一些什么,不过无论如何,将一名躺在摇摆木船中的女士丢在湖中心是不正确的。里昂认为他能够先将对方拉过来,等突如其来的暴风雪停止后再与她谈一谈,有关于这场仓促,他甚至来不及拒绝就进行的婚礼。

      可惜从雪雾中破空而来的巨龙没有给予他这个机会,它在湖的上方盘旋着,就像是在确定自己的猎物。里昂呆愣的望着对方,他没想到只会出现在父亲口中的生物竟然真的存在。那条龙漂亮的在空中翻转一圈,略微低头,视线对上了里昂震惊的灰蓝色眼眸。

      下个瞬间,站在河岸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里昂猛地腾空,他感受到对方双爪正紧紧地抓住他的腰部。龙会选择捉走他而非木舟中的女性令里昂感到疑惑,他愣了几秒后开始尝试挣扎,但这样只会让它收紧力道,很快里昂就为透过衣料陷入皮肤的利爪倒吸一口气。

      疼痛迫使里昂停止挣扎,而他现在身处的高度也没有想象中的友善,变成一滩肉泥可不是正确的选择。里昂小心翼翼的调整着角度让自己的伤势不会更加严重,他可不想让腰被对方的爪子捅出窟窿。

      等待他的四肢因为寒风而完全麻木后,一直飞在云层之上的龙才降低了自己的高度,它松开了爪子,让里昂沉重的摔在了沙滩上。撞击让他在非自愿的情况下昏迷过去,甚至没机会吐出蹭进嘴里的一把沙子。

      湿冷在他毫无意识的期间不断侵袭着里昂,然后他含糊不清的呻吟一声后逐渐清醒过来。

      所以他是活下来了。里昂用手掌撑着硌人的沙地,在尝试站起来的同时为自己感到庆幸。他大概是在半途被龙厌倦的扔了下来?对,也许是龙发现他是错误的那个人,没有龙喜欢将屠龙者的儿子作为战利品带回家,那样实在是太过于冒险了。或者是它突然对他失去了兴趣,将猎物玩弄后离开。

      是的,就是这样,那么他现在该做的只需要原路返回。

      里昂捂着自己受伤的腰部胡思乱想,被拉扯到的肌肉正不断的朝他发出抗议。他呸了两下吐去了口中的沙粒,匆忙的解开潮湿的衣物检查伤口。感谢上帝那条龙并没有在他的身上开几个洞,这也就表明他不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但疼痛无法避免,带着这样的身体状况他肯定没办法返回公国,所以他该找一些凝血并且帮助伤口愈合的草药。

      做出决定后里昂喘了口气,抬起头让视线从伤口处移开。

      「老天,告诉我这不是一座岛屿。」里昂望着眼前宽广的海洋干巴巴的说道,他可从没在公国,甚至是距离公国更加遥远的地区见过这样的场景,「也许在某处连接着陆地。」他为努力的进行自我安慰,避免被慌乱的情绪支配。

      他必须找到与陆地连接的部分,但首先他必须解决的是伤口问题。他转身,摇摇晃晃的朝着与海相反的方向走去。他面前有一座形状奇特的山,不过里昂认为急躁的闯进去不是个好的选择,他还记得几个月前遭遇的那头熊,或是说……也许那条龙正躲在里面。

      岩石的缝隙中生长着不少杂草,里昂一眼就认出了他所需要的,他摸了摸腰间悬挂的刀套,以确保自己的匕首还完好无损的待在里面。绿色的那株,然后是红色。里昂将它们的叶子摘了下来,混在一起放入嘴中嚼烂。这两种草药的味道非常糟糕,但效果却与它们的味道恰好相反。

      刚吐掉一嘴带有苦涩海水味的沙粒,又必须接受药草的折磨让里昂忍不住在内心发出一连串的抱怨。他脱下自己沉重繁琐的外衣,摸了摸确定比较干燥的部分,随即用匕首将它撕成较为整齐的长条。

      里昂在用草药敷上伤口的一瞬间死死的咬住了牙齿,赶在自己因为疼痛而后悔之前裹上布料,打了个死结。他隔着布料按住伤口,一动不动的待在原地等待阵痛缓解,几分钟——对于里昂来说有几个小时那么长,他终于能够放松肌肉进行深呼吸了。

      「行吧,现在让我来看看这是哪。」里昂偏头将视线对上近在咫尺的山崖,山峰大概能够给予他一些帮助。如果这里是那条龙的地盘,如果你遇见了那条龙,你该清楚你必须做些什么,里昂。他拍了拍身侧的刀套,对自己说道。

      找到一条正确的道路爬上山峰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里昂在实施计划之前沿着海岸线绕了一圈,但除了礁石与海水外他没有其他任何有意义的发现,这令他不得不将这归类为一座孤岛。棒极了,现在他被困在一座孤岛上,没有食物,没有水源。里昂在内心不断嘲讽着自己,但也为被捉住的是他自己感到庆幸,至少没有无辜的民众因为他家族举办的婚礼而受到连累。

      而他相信他能够活下来。

      里昂仍旧想要爬上山峰,毕竟活下来的前提是他必须了解这座孤岛。或许这能够让他了解到孤岛所存在的食物与水源,还有那些运气不好撞上礁石的沉船。他刚才就遇见了一艘,可惜木头已经被海水侵蚀腐朽。如果他能够找到其他稍微新一点的,那么他就会有足够的木头制作小船用于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找到了一块看上去还不错的岩石,缺口处刚巧能够用来垫脚。经历过几次失败的尝试后他成功爬了上去,天然形成的一小节道路让里昂能够有机会喘口气,他走了一段,随后又必须面对挡住道路的过高岩石。

      没有工具让攀爬变的困难,他尽可能的把手指塞进岩石的缝隙中,死死的扒住。这使他的手指变得惨不忍睹,但没有更好的方式了。

      他大概快要抵达山腰了。里昂靠在岩壁上一边休息一边计算着,按照这个速度他在天黑之前都没办法到达顶峰。而越往上走,他所需要攀爬的岩石就越多,掉下去摔成肉酱的风险就越大。他也许能够再往上爬一点,然后寻找其他的方式。

      里昂随意的舔了舔带有凝固血迹与疼痛的手指,准备继续前进。猛然间闪入他余光的黑色打断了里昂的动作,他条件反射的往后退一步紧紧地贴靠着岩壁,缓慢的移动试图让自己躲避在阴影中,并且屏住呼吸。

      是那条龙。

      将他掳走并且毫不留情的把他摔在沙滩上的龙就这么从他面前飞过,它在里昂曾经躺着的沙滩高空盘旋了一会,随后环山绕到了另外一边,他的后方。里昂一动不动的僵硬在那,长久的等待后意识到对方并不会飞回来,终于脱力般的坐在了地上。

      他的脑海在刚才那一瞬间完全充斥着‘快跑’,但他的理智控制了不断涌起的恐惧。他猜对了,那条龙在这座孤岛上。里昂急促的喘着气,双手微微颤抖着。如果他不能够快点离开,那么等待着他的一定是成为龙的美餐,也许下一次他不会像是这次一样幸运,那条龙会发现他,然后杀了他。

      里昂扶着岩壁强迫自己站起来,他有点腿软,当然,任何人在面对一条龙的情况下都会腿软。他带着惊魂未定的表情踉踉跄跄的往前走着,直到他幸运的发现了岩壁上一条足以容纳一个人体积的缝隙。有些黑,但里昂依然认出这是一个山洞。

      进去碰碰运气总比待在外面被龙狙击要好得多,里昂低声的说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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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楼2017-01-31 10:20
        -2-


        在黑暗狭小的缝隙中,里昂不得不小心翼翼、试探性的迈着步伐。他看不清楚脚下的道路,并且敢打赌山洞的内部没有想象中的安全,他的意思是,他可不想在掉进去后才反应过来发现地面上存在裂缝,从这个高度掉落到底端并不是那么有趣。


        他被凹凸不平的地面绊了几下,扶着岩壁的手指因为摩擦而感到刺痛。没等里昂埋怨这些糟糕的状况,还有那条随时在威胁他生命的龙,不远处溢来的暗淡光线就很快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那是火焰才会拥有的暖光。



        有那么一瞬间里昂差点就决定冲动的朝着光线的发源地跑过去了,而他的理智很好的阻止了这种自杀性的行为,他可没忘记火焰除了会来自于人,也有可能来自于那条龙。里昂分不太清楚他比较喜欢被吃掉还是变成烤肉,或者他宁愿一头扎进海里淹死。这也许是一个陷阱,他当然相信那条龙的智商,但假使是人类,与他有着相同遭遇,作为龙的存储粮被捉到这座孤岛——他可以带着对方一起逃离这该死的地方。


        这一想法给予了里昂微弱的希望,比起整座孤岛上只存在他与龙要好的多。光线随着他的靠近变得越来越明显,他在最后一个拐角停了下来,贴着岩壁深深的呼吸。他的心脏正急速的跳动着,想要完全摆脱恐惧显然是不太现实的,里昂的双眼因为汗珠惹来的刺痛而眨了眨,他抽出自己的匕首紧紧地握住。这把小刀当然不能让他从龙的口中生存下来,但作为自我安慰还是起到了一定的效用。


        真希望等待着我的不是一头饿慌了的龙,里昂低声嘀咕着。


        而他的运气确实是足够好,穿过最后一段细长的夹缝后,里昂抵达了目的地。山洞的内部比他想象的还要宽敞,没有龙,是的,感谢上帝。里昂松了口气,却没有收回握着的匕首。他环视着整个山洞陷入沉默,这可不像是一条龙的地盘,他是说,龙并不会做出火把并且放置在岩壁上。


        而他所能够见到的光线大概就是来自这些火把,里昂思索着,希望终于开始在他的胸口跳跃起来。他往里面走了几步,望见了角落摆放着的一张床,看上去像是自己做的,用那些他在山脚下发现的遇难船的木板。然后是床边上的书架,几乎放满了书籍。里昂低下头,发现他正踩在一张熊皮毯上。


        这可不像是为了生存而建造的临时居所,或许那个人被捉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龙没能够找到他,而他则是利用了能够找的一切资源来建造自己的避难所。里昂猜测那个人或许尝试逃跑但最后失败了,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足够的勇气面对环绕孤岛的海洋,和那些风暴。他也许在等待着谁能够追寻着龙的踪迹抵达孤岛,随后将他救出去……这大概就是他的职责了,作为屠龙勇士的儿子所必须肩负的职责。


        里昂寻找了一圈,没能够见到到这里的主人。或许是出去寻找食物了,他大概能够在这个山洞里等待对方,看一会书,或者是睡上一觉,老天,他从来没有像是现在这么困,爬山消耗了他大部分的体力,而半愈合的伤口还在随着他的动作隐隐作痛。


        他站定在距离入口缝隙的不远处,望着地面上半张开嘴巴的熊头发呆。他的视线恍了恍,疲倦让他难以集中注意力。这个山洞算不上太糟糕,没有龙的威胁,并且给人感觉温暖舒适。这可比站在崖边上或者躺在沙堆中要好的多。希望那家伙不会遇见刚才与他擦身而过的那条龙,里昂叹了口气想道,压下内心的那么一点不安。


        长时间维持同一姿势令里昂的肌肉有些僵硬,他扭了扭脖子试图让自己舒服点,想要转身前往那个堆满了书籍的书柜前打发时间,放下一部分警惕的他甚至没有注意到他身后突然多出来的不速之客,也许对那个人来说他才是不速之客。


        冰冷的剑刃虚贴紧他的脖颈,这让后知后觉的里昂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不。」他说道,并且小幅度的摇了摇头,「相信我,我可不是你的敌人。」他缓缓的放下条件反射举起的小刀,在语调中夹杂了明显的安抚。他做出了试图转身的动作,小心的瞥了一眼锋利的剑刃,在没得到对方拒绝后干脆的转过身,没忘记用手指试探性的推离危险的武器。


        哇唔。


        是一名穿着红色长裙的漂亮女性,这与里昂预想中的邋遢野人有着非常大的区别,他以为对方的身上会沾满泥土、沙粒甚至是血液。她似乎为里昂一副惊魂不定的摸样哼了一声,挪开了原本架在里昂肩膀上,贴着他脖颈的长剑。她翻转手腕长剑在空中划过完美的弧度,最后被她塞回了腰间的剑鞘中。里昂的视线追随着差点割开他颈部动脉的长剑,最终落在了对方纤细的腰上。


        「所以你就是被那条龙抓回来的倒霉家伙?」他听见了对方的声音,带有着嘲讽却意外的沙哑性感。随后他抬起头,对上了她审视的眼神。说实话,虽然那双金褐色的眼睛在火光的照耀下闪烁着,但里昂依旧不喜欢她的眼神。当然了,每个人都不会喜欢这种看上去像是在评估他究竟能不能喂饱那头龙的眼神。


        「你知道那头龙。」里昂谨慎的询问。


        「印象深刻。」她望了一眼里昂受伤的腰部,露出了笑容。


        「你也是被它抓来的?」里昂摸了摸自己的伤口,他想这些绷带大概是引起了对方的回忆,比如她也是被龙这么抓着带来孤岛的。


        「你喜欢这座孤岛并不代表我也喜欢。」她再度讽刺的回应。


        好吧,除去这些讥讽,他们的交流应该还不错。里昂伸出一只手,努力忘掉刚才自己差点被对方切断脖子的经历,「我是里昂.肯尼迪,你是谁?」


        「艾达.王。」她看了看里昂伸在半空中的手,并没有握住。反而越过他往前走了几步,将手中提着的鱼放在了一旁尺寸偏小,像是从遇难船上捡来的木箱中。


        里昂的手尴尬的停在那,几秒钟后他假装正常的将手降下来。他有些不敢相信一名女性竟然能够在龙的威胁下存活如此长的时间,而且看上去还活的不错。入口那道狭小的、仅仅供人类行走的裂缝应该是主要原因,体积过大的龙没办法钻进来。里昂为自己的疑惑寻找解释,转过身继续试图与对方搭话。


        「你在这里待了多久?」他从脑海中随便找了个问题问道,他盯着艾达的背,发现她竟然对手上还握着匕首的他完全没有警惕。一般情况下他可不会在对方拥有武器的情况下让弱点展现出来,刚才发生的不过是个意外,她表现的……就好像自己完全没办法对她产生威胁。


        「忘记了。」艾达轻巧的回答,她将沉重的长剑倚靠在岩壁边,「当你每天必须思考的只有如何活下来的时候,天数会变得没有意义。」


        她大概是属于非常坚强的那类女性,所以才能够在孤岛上活下来。里昂想,为自己的问题感到抱歉。他也将自己的匕首重新收好,同时往艾达的方向跨了几步。她一定在等待救援,里昂对自己说,突然间为了那份对于龙的、止不住的恐惧感到丢脸,你可是屠龙勇士的儿子,怎么能够连一名女士的比不上。


        「艾达。」他叫着对方的名字,语气坚定,「我会带你离开这里的,我保证。」他的视线与艾达的交织在一起,里昂的双眼一眨不眨,努力的朝她表现出自己的决心。


        「那条龙可不会给你机会,帅哥。」艾达耐心的说到,她看上去比信誓旦旦的里昂要冷静多了。她的腔调中掺加了不易察觉的玩味,就像是听到了不可实现的笑话。


        里昂显然是想起了那条比他大上好几倍的巨龙,它尖锐的牙齿和利爪。他的手习惯性的摸上自己的伤处,疼痛的伤口很好的提醒着他那双爪子能够轻松自如的从他胸口挖出跳动的心脏。不过这一切并没有让里昂退缩,他总会有办法的,他只要把那条龙想象成体积稍微有点大的熊——要知道几个月前他才用这把匕首,说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不过他确实是用这把匕首杀死了两头熊。


        「相信我,我会保护你。」他低声给出承诺。


        艾达的动作顿了顿,她朝一脸诚恳的里昂挑了挑眉。她当然发现了自己提起那条龙时里昂控制不住的细微颤抖,他会感到恐惧自然是意料之中的。即便是当里昂说出了这承诺,她还是能够感受到那些恐惧,但他就这么坚定的站在她面前,用那双她飞在空中,隔着风雪也能看清的漂亮灰蓝色眼眸凝视着她。


        龙的本能似乎让她捉到了一个有意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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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楼2017-01-31 10:30
          -3-


          艾达没有给出回应这点让里昂感到尴尬,当他们必须面对一条实力远在人类之上的龙来说,里昂认为她的不信任是可以理解的。如果是他被困在孤岛上数月,突然来了个刚被龙抓来的家伙说着会带他离开这里,他一定会认为对方蠢透了。但他们是这座岛上唯二的人类,互相帮助会是最好的选择。

          「我之前似乎并没有见过你。」里昂试图说些什么来缓解这阵沉默,他观察着艾达,眼神中充满探究。他努力回想着公国曾经所发生的、有关于龙的事件,很可惜的意识到龙的传闻全都制止于他的父亲将她母亲从恶龙手中成功营救出来,「你不属于公国。」他猛地下定论。

          「我是在遭遇海难时遇见了那条龙。」艾达皱着眉叹了口气,她停下手中的动作微微偏头,似乎不想谈论这个话题。

          「我很抱歉。」里昂愣了愣随后道歉,他发誓他并不想戳对方的痛处,只是想要了解更多有关于那头龙的事情,「我以为……」他手足无措的站在那,看上去像是在考虑如何安慰她,「我是在婚礼上被捉来的,虽然那是家族强迫我进行的婚礼,我的意思是,为什么龙没有如同先前的每一次那样捉走新娘,反而把我带到了这座孤岛?」

          「龙只是捉走祭品,」艾达正拿着一把已经钝了的刀处理她手中的鱼,当然,自从她阅读过那些书籍之后,就再也不会勉强自己选择带有浓厚腥味的生鱼。她也想过离开,可惜龙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难以控制,「它大概喜欢按照自己的品味选择猎物。」

          「这听上去像是我看起来味道不错。」里昂耸了耸肩开着玩笑,天知道那条龙时如何在飞行中分辨出究竟哪个猎物的肉质才是上等的。很快他决定不再探究这个问题,转而将视线投放在不远处的长剑上,「你不像是普通人。」

          「在你与一条恶龙朝夕相处的情况下,这把剑算不上过分。」艾达冷静的解释道,她总不能够说这把剑是上一名抵达这的屠龙勇士留下的,而且如果她没有认错,里昂大概是那家伙的儿子,「虽然没什么太大的效果,但我必须想办法保护自己。」

          「保护自己,对吧。」里昂轻声重复,他环抱着双臂说服内心去接受艾达的解释。对方应该是与他相同的受害者,可他总没办法完全信任她。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够悄然无息的出现在他身后,甚至是差点杀了他。他走过去对条件反射后退躲避的艾达做了个手势,抽出匕首接过了她的工作。

          艾达缓慢的拉开与里昂之间的距离,那条龙在对方接近的时候本能的开始沸腾。在这个山洞里面,在屠龙勇士的儿子面前变成龙是不明智的行为,她必须小心谨慎的控制住。那一瞬间她以为里昂会将匕首刺入她的体内,就像是屠龙勇士对之前那条龙做过的一样,本能叫嚣着咬断他的脖颈,随后又在发现对方仅仅是娴熟的处理生鱼后消退。

          「你知道那条龙在哪吗?」当艾达以为她能够松一口气时,对方紧接而来的询问再度让她绷紧神经。她握着手上并不锋利的小刀,思索着该从哪里刺入里昂的体内,但她认为自己很难有所行动。理智点,她对自己说道,一旦里昂发现了你是那条龙,他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你。

          「不知道。」她平静的回答。

          「那么它的出现周期?我们必须完全清楚龙的动态才有机会从这里逃出去。」里昂将鱼的内脏抛弃在一旁,洗干净上面沾有的血液。他不太清楚这个山洞里为什么流经淡水,但这比起其他的已经完全算不上是疑问。

          「在四面环海的情况下,你难道想要游泳吗?」艾达为里昂不切实际的想法嗤笑一声,出现周期?它刚才就差点出现在你面前,然后一口吞了你。

          「行吧,我想你一定知道些什么。」里昂把清理好的鱼插在旁边摆放的木棍上,再将木棍插在不远处的火堆旁边。他清楚艾达有所隐瞒,很多问题她都没有从正面给出答案,但想让对方坦白几乎是不可能的。这也很正常,他再度为对方找着理由,他们第一次见面,而艾达又被困在这里太久了,更别说还有龙的威胁。

          「我只是不想让我们两个都死在这里。」当那双蓝眼睛坚持不懈的朝她望过来时,艾达做出了一个安抚的动作,让语调趋于柔和。以她了解的有关于龙岛的情况来说,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够找得到里昂。他刚才提到那场婚礼是被迫的,那么他就已经没有足以驱散环绕在龙岛周围迷雾的方式,他或许能够自己做出一艘船或是游泳离开,离开后他并没有第二次登岛的机会。

          她从龙那里得到了足够多杀害人类的记忆,而她暂时不想让自己走上相同的道路。如果他们接下来的时间和平相处,对方无法察觉她的身份,最后她只需要在里昂试图带着她一起离开时拒绝对方。这太过于冒险了,她想,可是她没办法拒绝这一想法,她从来没有与人类相处过,而且那些书籍以及沉船……她能够利用里昂,毫无疑问。

          「如果你想要离开,就需要一个安全的计划。」她想方设法让自己的话充满说服力,为了增加这点她还特地拉近了与对方的距离。既然她已经选择了假装作为遇难者,那么她能够一直演下去,「我很感谢你想要给予我的帮助,这样吧,就逃走方面来说我们可以一起商量,不过关于龙和这座岛你必须听我的。」

          这大概也是目前为止的最佳方案了。里昂没有办法给出反对,越早离开当然对于他们的安全越有保障,但首先活下来才是前提。他朝艾达点了点头,同时在内心说服自己的妥协并不是因为她突然间变柔和的语调,他移开从刚才开始就停留在对方唇上的视线。

          「看来我们达成一致了?」艾达挑了挑眉,勾起嘴角,「很好。」

          里昂深吸一口气,他完全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了。当然他也了解到几点,艾达没有因为龙而感到慌乱,她就像是没有尝试过逃离这里,虽说地形也大概是原因之一,但她胸有成竹就像是那条龙算不上威胁。他敢打赌艾达对于那条龙一定是熟悉极了,她肯定是掌握了它出伏的频率,或者是别的什么。

          他尝试着努力思索着更多的可能,可惜疲倦始终让他的注意力不能够击中。他盯着艾达身后的某处黑暗放空,想着自己应该脱下湿漉漉的衣服然后躺在地上,或许地毯上就这么睡一觉。他还想要求艾达带他到山顶,这样他才能够更加清楚自己该做些什么。

          正当他打算开口询问是否能够休息的时候,昏暗的洞穴中一窜而过的东西很快打断了他的想法。他条件反射的往前迈出一步。里昂突然的动作引起了艾达的焦躁,她密切的关注着对方尝试推测他想要做些什么,同时计算着从这里跑出洞穴需要耗费多久的时间——那条龙不会忘记自己的猎物,它始终对里昂有反应。

          一只动物,比里昂脑海中预想的要小的多的动物在黑暗中移动着,它故意让自己尖锐的爪子划过地面发出警告般的声响。里昂死死的追逐着对方的移动轨迹,他想要抽出刀套中的匕首,而就在他的手试探性下滑的瞬间,那只野兽从黑暗中扑了出来。

          「艾达!」他没办法赶在对方扑上来之前拔出匕首,所以里昂索性放弃了这个动作,转而拉住她将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什么的女性一把扯到身后,空闲的那只手条件反射的朝野兽挥舞过去。

          说不上名字的野兽毫不留情的顺势咬上他的手腕,即便是隔着衣物里昂还是感觉到对方的牙齿陷进了他的肉里。他死死地抓住艾达的手掌往旁边移了几步以确保对方完全被他挡在身后,随即他粗暴的挥动自己的手臂,显然里昂的力道要比它的咬合力强上一点,几次后就将咬住他的野兽甩了出去。

          那只小怪物在空中翻转落地后企图继续朝里昂进攻,直到完全被对方笼罩住的艾达稍微右移,在里昂看不见的角度朝它做了个手势,才停下了动作,但它喉咙中依旧发出警觉性的低吼。

          「这是什么?」里昂急促的询问,他已经从一开始的震惊恢复过来了。他从没见过这么奇怪的野兽,不过这家伙的体型可不会让他感到惧怕。他等了一会没有得到回答,才微微偏头望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女性。

          「是那条龙的眼线。」艾达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不过很可惜她失败了。她试着抽出被里昂握住的手,对方在她的挣扎下很快的放松了力道。「我必须走了。」她说道,绕过里昂开始往洞穴的入口走去,「龙会找到这里……」龙的本能从里昂握住她手的瞬间就不断的朝她咆哮,她知道她表现的大概有那么点慌乱了,「我是说,我要把它引开。」

          「等——」对方怪异的表现让里昂想要跟上去,但艾达的速度太快,她眨眼间就消失在了他的面前。里昂懊恼的呻吟一声,他追不上,艾达对这座山太过于熟悉了。而在他即将迈出洞穴时,呼啸而来的热浪完美的阻止了他,龙的火焰差点将他整个烧着了。

          棒极了。里昂望着阻拦他的火墙,那么他现在该死的只能够站在原地祈祷艾达能够成功的将龙与那只怪物引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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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楼2017-01-31 10:34
            -4-


            火焰灼热的高温让试图走上前的里昂条件反射的后退一步,但他很快又握紧拳头强迫自己抬起脚往洞口走去,他很担心独自跑掉的艾达,他发现他完全不能够忍受脑海中模拟出来的,对方会被那条发怒的恶龙生吞活剥的可能性。

            他想他已经等了足够久了。里昂面对着火焰深吸一口气,他还记得那条自己走过的道路。他现在正打算尝试以最快的速度跑出去,当然,这就表示着他必须遭受灼烧,也许他会在成功见到艾达的同时被烤熟,老天,这听起来可一点都不会让人感到愉悦。但他没办法说服自己放任对方不给予理会。

            里昂朝被火焰封锁的洞口冲去,在即将被火舌舔上的瞬间不忘记在内心抱怨自己疯狂的想法,不,这与疯狂上涌的肾上腺素和荷尔蒙没有任何关系,他只是单纯的想要帮助艾达,而那条龙大概也能够算得上他的职责。

            火势在真正能够烧伤里昂之前开始变小,当他进入狭窄的通道时只剩下零散的火星附着在岩壁上。这下他不用去担心自己是否会被烤熟了,但这并不是一个好现象,这说明那条龙已经转火去对付艾达了。他加快了自己的速度,却只能够在转过拐角时见到被暴力破坏的岩壁。这简直就像是龙为了挤进狭小缝隙时的粗暴行径,或者说是被夹在岩壁之间恼羞成怒的破坏。

            也许艾达想办法将那条龙困住了,所以他才能够听见像是要毁了整座山的猛烈撞击声。龙呼啸着从天空中飞过,即便是隔着一定的距离,对方的愤怒还是丝毫不漏的传达到了里昂耳中。他小心翼翼的贴服在岩壁上,四处检查着艾达可能留下的痕迹。

            「希望你真的如同自己说的那样,对这座山足够熟悉。」里昂小声的嘀咕着,无奈的摇了摇头。以这样的方式可没办法保护她,也难怪艾达会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可以将她带离孤岛。这是你最后一次让她独自去面对那条龙,里昂在内心告诫自己,随后不甘心的再度查看四周甚至是崖低,最终只能不情愿的返回洞中。

            等待艾达的时间是格外漫长的,里昂依靠着洞口的岩壁,直到他差点睡着了才听见细微的脚步声。他怔了怔迅速回过神,扭头刚巧见到拖着缓慢步伐的艾达。她没有放任何的注意力在里昂身上,仅仅是走到了洞穴的另一头替自己弄了点水。

            她给人的感觉有些疲倦,但绝对冷静——就如同她并不是第一次有过这样的遭遇。里昂一眨不眨的努力在昏暗中观察着艾达,突然间对她有些好奇。她了解那条龙,不过却什么都不愿意说,她并不恐惧龙,只是在厌恶它。

            「你不能将我一个人扔在洞里,艾达。」里昂试图用严肃的语气吸引对方的注意。

            「我以为我们已经达成协议了。」她挑了挑眉回答,密切的注视着她与里昂之间的距离,她可不想让刚才那种特殊情况再度发生,要知道,想要压抑住一条龙的本能可没有听起来的那么简单。

            「这很危险,非常危险。」里昂为对方满不在乎的态度皱着眉,他缓和了自己的语气,并且总有办法让它变得委婉真挚,「那条龙会毫不留情的杀了你,艾达,」他半举起自己的手,后退一步让自己显得并不是那么有胁迫力,「我不会阻止你出去,但我必须跟你一起走,我知道你之前可能只有一个人——可我不会再让你独自去面对那条龙,我是说,我能够保护你,而我们两个在一起,逃脱的几率会变得比较大。」

            对方略带恳求的话令艾达变得沉默,这应该就是她想要的,让里昂完全将她当成是受害者——那么如果里昂知道了她就是那条龙呢,将他困在孤岛,威胁他的生命——她还真想知道里昂会有怎样的反应。

            也许她能够跟他解释,她没办法控制住那该死的龙的本能,嘲讽的指出使里昂落到如此境地的是他家族那首愚蠢的龙之歌。她应该停止这种错误的交集,可是她内心的另外一部分想法正在不断地说服她,里昂非常好骗,而她也可以演好这个角色。

            几分钟的等待后艾达没有给予对方答复,她一言不发的将手中的草药扔给正用渴求回复的眼神望着她的里昂,转身去对付已经快要烧焦了的烤鱼。

            对方的沉默让里昂感到失落,他长舒一口气同时在内心坚定的发誓他会做到自己所说的一切。下一秒他低头检查艾达交给他的东西,糟糕的心情又在一瞬间好转起来。红色与绿色的草药混杂在一起,猛然间提醒了里昂他因为刚才的小插曲而受伤的手腕。

            他走到火堆旁,不顾艾达反对的眼神在她对面坐下。他有点不明白为什么对方总喜欢躲着他,大概是嫌弃他衣服上的血污?里昂低头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拽了拽半湿不温的布料,认真思考着,最后沮丧的发现海水的咸腥味确实没有那么容易让人接受。随后他叹了口气,打算在稍晚一些的时候用火烤干他的衣服。

            对了,他必须先处理手腕的伤口。里昂想道,龇牙咧嘴的撕开粘腻在伤口上的衣物,止不住的在内心发着牢骚,老天,那小家伙的力道跟它的体型可完全不一样,它看上去就和狗一样大,谁会想到它隔着布料还能够留下这么深的血洞。

            里昂闭上眼睛将草药扔进嘴里面嚼烂,棒极了,不久前才消退的苦涩再度充斥了他。他一边恶狠狠的嚼着,一边打定主意在下次遇见那只小怪物的时候将它扔进海里。他将嚼烂的草药覆在伤处,草药触碰到伤口一瞬间的疼痛刺激令他咬紧牙闷哼一声。

            疼痛连带着他整个手臂都克制不住颤抖着,几秒钟的折磨后他睁开反射性闭上的双眼,意外的对上了略带担忧的金褐色眼眸。

            「你知道那完全没有必要。」后者率先结束了这一对视,视线下移的瞬间扫过里昂的手臂,再度回到面前跳动着的火焰上,「它只是一个监视者。」艾达顿了顿,忍不住提醒。那只小怪物听从她的命令,假使里昂就那样站在原地,它很快就会在她的暗示下离开这个洞穴,而她体内的龙也不会失去控制。

            「但它已经准备进行攻击,并且差点就咬到你了。」里昂一脸不赞同的反驳,他还从来没见过这么不重视自己的人。上帝耶稣,她不在乎那只小怪物的牙齿,甚至是不在乎那条龙,我真想问问她究竟有没有痛觉。

            「那只是警告。」艾达朝里昂挑了挑眉,提醒对方别忘记了他们之间的约定。她当然不可能说出那个小家伙一开始的目标就只有里昂,她不过是碰巧站在了他们之间而已。

            「好吧,有关于逃离,能够商量。孤岛和龙,听你的。」里昂嘟囔出这句话,带着细微的赌气成分。他只是有点不太习惯主权握在别人手里,更别说就目前为止他还没办法摆脱被动局面。

            让人不怎么愉快的对话结束后,里昂尴尬的发现他们又陷入了令人焦躁的沉默。对方简直冷静的不可思议,他总感觉她在隐瞒着什么。火堆所散发出来的暖意让里昂克制不住放松了神经与肌肉,他闭上眼睛开始回想刚才的交流。

            这下他了解到逃离孤岛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了,那条龙有一只帮手,监视者,它能够随时对龙传达他们的消息。灵巧并且熟悉整个孤岛的野兽,甚至毫不费力的爬上陡峭的山崖,也许他可以先捉住那只野兽,不对,他首先必须考虑的应该是船。游泳当然是开玩笑的,他可不想在途中因为筋疲力竭溺死在海里,非常不想。

            所以他还是该按照自己的计划先爬上山顶,然后再利用沉船建造一个木筏,希望他的小木筏能够撑过海浪与风暴。

            暖光以及时不时发出燃烧声的火堆令里昂感到昏昏欲睡,平静的气氛让疲倦争先恐后的充斥了他。他该做些什么逃离孤岛的准备,但他浑身上下的细胞此刻正叫嚣着好好睡一觉。里昂睁开眼抬起头望向对面的女性,火光的照耀令她看起来柔和极了。在孤岛上能够遇见同伴绝对是莫大的安慰。

            里昂站起来脱下自己半湿破损的上衣,将它摊在火堆旁边。随即在继续动作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忍受粘腻的裤子,毕竟在女士面前脱光实在是太不礼貌了,即便以现在的情况来说是可以理解的。

            「我能够睡一会吗?」他小声的询问艾达,后者的视线长时间停留在他因为龙爪而受伤的腰部,直到他第二次重复问题后才伸出手指了指不远处的熊皮地毯。「待遇不错。」他朝艾达露出一个笑容,然后在对方疑惑不解的眼神下给出解释,「我以为我只能够睡在冰冷的地上。」

            他朝地毯走去,再三保证自己只是稍微休息一会后,躺倒在了上面。你需要相信她,里昂。他在睡着前含糊不清的嘟囔道,动了动脑袋蹭着不算柔软的皮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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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楼2017-01-31 1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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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实话,艾达没想到对方会毫不顾忌的在她面前睡过去,当然很大一部分原因应该是他确实太累了。里昂以一种尽量不会压迫伤口的角度蜷在那张熊皮上,他闭着双眼看上去很放松,丝毫不清楚自己正与危险的龙共处一室。这令艾达产生了一种轻微的罪恶感,她甚至没办法保证里昂在下一秒钟的安危。

              她盯着面前的火堆发呆,思索着里昂对她说过的那些话。他想方设法的表达自己的决心,在十分清楚那条龙的能力并且在大方表示出恐惧后依旧出乎意料的坚定。但那是极其不划算的承诺,她就是那条龙,而他能够从她这得到的只有谎言。

              艾达没办法抛弃由谎言构造出的假象,无论对方有些什么表现,他始终是屠龙勇士的儿子,这一头衔是她在与里昂进行交流时所需要提醒自己的前提。快想想是他那首愚蠢的龙之歌毁了你多年以来自己的努力,艾达。她在心中默念着,你原本能够完美的控制住,直到那首歌将所有付之一炬。

              她不断地提醒着自己,这使她很容易忽视内心的另外一个细微的声响。

              火势在时间的流逝下不断地变小,艾达捡起身旁干燥的树枝拨弄着火堆,终于在火熄灭时停止了那些不找边际的的思考,站起来准备离开。她与里昂相处的时间越久,对方会发现她身份的可能性就越大,虽然说她极其不想抛弃这个相对较为舒适的洞穴,但是在里昂离开之前她只能够这么做。

              「艾达。」对方非常精确的在她靠近洞口时睁开了眼睛,他看上去意识还有些不清醒,不过仅仅是大概的看上一眼已经足够令他判断出艾达想要做些什么了。这个发现使里昂强迫自己放弃充满诱惑力的地毯,匆忙的爬起身挡住了她的去路,「你要去哪?」

              老天,他不会真的想要一直跟着她吧?艾达注视着对方闪耀着坚定的灰蓝色眼眸皱了皱眉,她应该明确的告诉对方她只是不想跟他待在一起,或者说如果他真想活下来安全的离开这个孤岛,就需要离她远一点——你必须说些什么。

              「我只是想要去确认一下沉船的状况,」艾达露出一个微笑说道,不对,你要说的并不是这些,「仅仅是大概的看上一眼,」里昂不赞同的眼神让她不得不加以补充,朝对方表示这不存在任何的危险性,「我想你不会真的打算游泳逃走,对吧?」

              「看一看,对吧。」里昂重复道,他仔细的盯着艾达似乎在判断她是否有说谎的迹象。

              「那么你能够让开了吗?」艾达朝里昂挑了挑眉。

              「我只是不想让你受伤。」对方危险的挑眉让他不甘心的往旁边退了几步,然后小声的嘀咕着。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伤口,虽然还有些痛但已经不会影响到他的行动,这也就表示着他不会给艾达拖后腿,「走吧。」他一脸理所当然的说道。

              艾达清楚她的反对起不了多少作用,只能够沉默的同意。山洞内部四通八达,而对于熟悉路线的她来说想要甩掉里昂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除去龙的因素来说,她并不讨厌与里昂相处,如果她稍微小心一点,那么也许抛弃洞穴这个选择根本没必要存在。即使他发现了她的身份,她可不认为那把小匕首能够对龙造成什么伤害,当然她也没忘记上一位屠龙勇士是如何杀死那条龙的。

              「等等。」似乎想到了什么的里昂习惯性伸手试图触碰艾达,但对方在他的手成功落在肩膀上时侧身躲开了。拍了个空让里昂觉得有点尴尬,他掩饰性的摸向腰上挂着的刀套,「让我走在前面。」

              「那条龙可不会突然窜出来。」艾达为里昂的小心翼翼嗤笑一声,还是顺从的让出了空隙示意他快点走,这样也不错,她想,最起码她在她可能会变成龙的时候可以转身就跑,而里昂根本没有机会反应过来,「这座岛上也没有其他的危险生物。」

              「看出来了,」里昂低头借着从洞口溢出的微弱光芒注视着地面,即使是这样他还是非常不顺利的被绊了几下,「我也不认为那条龙会给其他猛兽生存的空间。」他有些恼火的盯着差点让他摔倒的坑,嘟囔了几句抱怨,「那只眼线应该算是例外。」

              「右拐,帅哥。」艾达指了另外一条路。

              「这大概不是我之前走过的那条,对吧?」里昂没有任何犹豫就改变的方向,陌生的路线让他不得不再次将手扶上岩壁避免在黑暗中撞到了自己的脑袋。他能够感觉到这是一条向上的路线,很好,这正是他想要的。

              艾达没沉默的跟随在他身后,没有给出解释。她偶尔冒出几句提醒里昂应该往哪拐,或是让他注意脚下松动的岩石。她对这里的熟悉程度可不像是待了几天或是几个月那么长,这个念头在里昂完全丧失方向感后冒了出来,他现在有些说不准,也不想去猜测艾达究竟在这座孤岛上待了多久。现在充斥他大脑的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带着艾达一起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

              「关于逃脱的方式我们能够商量,是吧?」里昂喘了一口气尝试着找点话题,其实比起离开孤岛的问题,他更想询问艾达有关于她本身的,但对方拒绝的态度让他没办法将问题说出口。

              「那些还没有腐烂的木头大概就是你唯一的希望了。」艾达平静的回应,「如果你的运气足够好,可能会在离开孤岛的途中遇见寻找你的船队。」

              「这么看来我们的希望还是挺大的。」当里昂钻过最后一个洞口的时候,他站在悬崖边一块朝外凸出的岩石上望着岛屿四周的沉船说道,转过头对着艾达扬起一抹自信的笑容。沉船的数目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多,这会是一个不错的开端,不过这也同样预示着这片海域的危险程度。

              躲在山洞中完全没法确切的感受到时间的流逝,里昂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天已经黑了。就在不久前他还正在为了该不该逃婚而苦恼,而现在他赤裸着上半身,腰间和手腕乱糟糟的绑着从衣服上撕下来作为绷带的布条,企图凭借着一把匕首从龙的威胁中活下来。唯一能够令他感到安慰的大概算得上是遇见了艾达。

              「你应该有办法从沉船上弄到自己需要的物品。」艾达倚靠在洞口的边缘说道,她始终与里昂保持了相对安全的距离。她一直尝试着让自己活得像普通的人类,那个山洞则是最好的证明——但那还不够。沉船以及物品,她需要利用里昂来帮助她完成这些念头,「不过会耗费你相当长的时间。」

              「不,我现在就可以行动。」里昂的眼睛中闪过兴奋的光芒,他看上去像是想要立刻跑下山冲到沉船的面前,随后耗费一整个晚上的时间来制造一艘木筏。艾达丝毫不怀疑如果下面是海水而非干燥的岩石,他早就这么跳下去了。

              「但我想带着伤口浸入海水一定不是个舒服的选择。」艾达提醒道,视线在里昂沾有血污的绷带上一扫而过,对方的大部分伤势都是她造成的,为此她感受到了细微的内疚,「而那条龙……我相信那个山洞是安全的,你也拥有足够多的时间。」

              「你说的对。」里昂为还在隐隐作痛的伤口摇了摇头,光是想象浸入海水的感受就足够让他打消急躁的想法。他再度扫视了一眼形状怪异的孤岛,在艾达的催促中折回洞中。了解了沉船的大概分布以及海岛的状况,他剩下所需要的应该就只是在不被龙发现的情况下制作木筏。

              返回洞穴时他依旧走在了艾达的前面,接受她简洁的指路。他原本以为自己与对方的关系已经变得比陌生人要好上一些,可惜后者依旧警惕着躲避与他的肢体触碰,以及在行走过程中拉开距离。这当然是没问题的,但他还是无由来的感到失落。

              他闻起来真的有那么糟糕吗?

              「你尝试过杀了那条龙然后离开这里吗?」里昂认为自己必须说点什么才能够阻止脑海中的胡思乱想,同时决定在回到洞穴之后一定要利用淡水将身上的血污洗干净,「我是说,用你的那把长剑。」

              「试过,在我第一次遭遇那条龙的时候。」艾达在静默几秒钟后回答,她正思考着受害者应该会说些什么,以及要让那条龙在里昂那留下怎样的印象,「但那把剑对于龙坚硬的皮肤没有任何用处……」

              「所以你只能够藏匿在这个山洞里?」里昂点了点头很自然的接了下去,他从对方的腔调中听出了颤抖,很简单的相信了她,「那一定不是个好的回忆,也难怪你对于逃跑总是含糊其辞。」他低声的咕哝着,停下脚步转身在对方警惕并且疑惑不解的眼神中朝她走去,直到他们之间的距离缩短至能够大约感受到彼此的体温,随即他露出了带有温暖安抚的笑容,「恐惧总是能够被克服的,我们都可以。」

              然后里昂很快在她反应过来之前拉开距离,继续朝着洞穴走去。

              艾达僵硬的站在原地望着对方的背影,第一次为自己的欺骗及谎言感到了微弱的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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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楼2017-01-31 10:39
                -6-


                即便在几个小时前已经匆忙的得到休息,困倦还是在里昂将火堆重新点燃后席卷了他。在陌生的环境下他本应该反抗这该死的昏昏欲睡,但火光与艾达令他不由自主的感受到温暖与安全,他为自己对艾达的信任感到不可思议,虽然好奇心依旧占据着主导地位。

                他花了点时间把自己打理干净,洗掉了身上的那些血污并且换上了新的绷带,而这些新绷带让里昂不得不在接下来的时间内赤裸着上身。里昂敢发誓他现在身上只存在着草药味,可惜艾达依旧不怎么愿意接近他,她看上去似乎想让自己躲避的动作变得自然点,但他还是轻而易举意识到这点。

                当然他的意思并不是非要触碰艾达不可,但里昂真的不认为对方为了与他拉开距离依靠在山洞角落的岩壁会是一个舒服的选择。不过他也并不敢贸然靠近,艾达的眼神似乎在告诉他如果他继续尝试着接近,那么她就会舍去这个山洞。

                让艾达独自一人冒险可不是他想要的,里昂对着火堆叹了口气,慢腾腾的站起来走向他之前待过的地毯。他抓住地毯的一角,朝艾达露出一个短暂的笑容后拽着地毯走向与她相反的角落,靠近洞口的位置。随后他躺倒在地毯上,面朝着陷入沉思的女性闭上了双眼。

                里昂的远离让艾达中终于能够回到自己的床上,与对方相同,她当然也是累坏了。龙的本能总是容易令她精疲力竭,更别说它还强行挣脱了限制住它的岩壁。她不太清楚这些缝隙还能够将龙关押多久,但情况应该不会比龙之歌被奏响时更加糟糕。她经历过这些,并且无比熟悉,她已经利用裂缝牵制了龙足够久的时间,而她丝毫不认为接下来的生活会因为里昂的出现有所改变。

                那条龙能够感应到里昂,不过出乎意料这次休憩并没有这些顾虑所打断,他们相安无事的度过了一个晚上,龙没有因为艾达的熟睡而出现,里昂也没有被它趁夜咬断喉咙或是燃烧殆尽。这简直有些不可思议,同时也让艾达对于隐瞒自己的身份更加有把握。

                当她带着轻微的头痛极不情愿的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里昂已经坐在火堆旁边时不时翻动着正在被烤熟的海鱼。他看上去像是为了充足的食物感到轻松愉悦,根本不清楚自己曾经命悬一线——艾达可不认为她在睡梦中也能够很好的控制住龙的本能,也幸好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你醒了。」里昂注视着火堆头也不回的说到,在艾达睡着的时间段中他已经熟悉了这个陌生的新环境。他现在已经大致清楚哪条路能够轻松的下山,哪片海域拥有着密度较高的鱼群。

                艾达哼了一声表示回应,她在将自己整理好后犹豫了几分钟,最终决定隔着火堆坐到里昂的对面。她并不太想因为距离而引起对方的怀疑,更别说她确实有点饿了。

                「没有放盐和香料的鱼简直就是噩梦。」里昂一边把烤好的鱼递给艾达一边嘀咕着抱怨,对方看上去一脸不情愿,但还是伸手接了过去。他们的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了一起,还没等里昂有所反应,艾达就已经猛的将持有烤鱼的手缩了回去,就像是碰到了能够烫伤她的火焰。里昂的手停滞在半空中——行吧,他在内心舒了口气,他已经习惯这种尴尬了。

                「不过这可算不上最差劲的,」里昂若无其事收回手,盯着火苗再度自顾自的嘟囔着,「两年前我曾经在雪山中迷路,没有食物并且还被冻的瑟瑟发抖……但非常幸运的是我想办法猎杀了一头鹿……我将它的皮毛割下来为自己保暖,甚至还在没有任何加热的情况下吃掉了它的心脏。」

                他絮絮叨叨的说着自己之前的遭遇,以此来打破尴尬的气氛。

                「很有意思的经历。」在肯定刚才那次细微的接触并不会对龙的本能有任何影响后,艾达随口附和了一句。她是不太明白香料对于鱼有多大的用处,也已经习惯了这种鱼的口感,毕竟控制住龙已经耗费了她足够的精神,这让她没办法去了解更多正常人的生活。

                她没有见过里昂口中所说的鹿,也从来没有走出过海岛,被里昂的龙之歌召唤并且捉走对方大概算的上是她第一次离开孤岛的长途飞行。当然了,她一点也不希望也不期待下一次机会。

                「对,那确实很有意思。」艾达的回应点亮了那双印着火光的灰蓝色眼眸,那一瞬间里昂甚至认为他当时差点因为在雪地中过夜而冻僵的经历也算不上太糟糕了,「如果你愿意……在我们成功逃离这座孤岛之后我能够带你去打猎,我的意思是,假使你不介意那些寒风……」

                「当然,嗯……谢谢?」艾达随意敷衍着回答,尽可能让自己的反应接近正常的幸存者。她必须小心翼翼才能够阻止差点就脱口而出的讥讽与拒绝,她很清楚里昂的话总能够掀起她对于那些生活的渴望,而事实则是她根本不能够离开这个天杀的海岛。

                艾达的眼神总是坚定而平静,她跟坚强,这很好。里昂想,她唯一的缺点就是并不热衷于逃跑。她可能有着自己不愿意诉说的经历和恐惧,而他所需要做的就是去尽可能的了解艾达,从而改变对方的想法。

                里昂低下头迅速的解决手中难吃的烤鱼,他并没有意识到这个想法并不完全出于想要帮助对方,而是掺夹了更多复杂的感情。

                安抚了从昨晚开始就不断抗议的胃之后,里昂再度变得无所事事。当他待在洞穴内的时候不需要绷紧神经紧张兮兮,这也给足了他一定的喘息时间。他打磨着匕首试图让它保持锋利,同时在艾达的示意下开始艰难的磨着那把钝了的长剑。

                她可能真的应该在里昂完成他的木筏前躲起来,这样的话她就不用去处理内心无法抑制的波动以及那些渴望。但如果那样的话,她可能永远都没办法了解孤岛之外的世界。她也许早在与里昂接触前就应该杀了他,而现在她已经很难对一脸坚毅说着要保护她的家伙下手了。

                「所以大部分时间就像是这样吗。」里昂晃了晃脑袋企图把因为汗珠而黏在皮肤上,遮挡住他视线的过长刘海甩开点。

                「什么?」一直在观察着对方的艾达脱口而出。

                「那条龙并不是经常出现,对吧?」里昂用水冲洗着长剑,他终于抓住机会拨了拨刘海,眨着被汗水刺痛的双眼,「大部分时间就像是现在这样,躲在洞穴中警惕着可能出现的龙?也许我们能够趁现在去沉船那看看,或是说记录一下龙的出现频率,用来判断什么时候能够出去建造木筏。」

                「你忘了它可爱的监视者。」艾达严肃的反驳,她想这大概不是‘你可能再被那个小家伙咬伤’的严肃,而是能够归类为‘那条龙会因为你明显试图逃跑的举动而出现’的,更加糟糕的严肃。里昂总是毫不忌讳的说出他的计划,没有任何的隐瞒,但你瞧,艾达心想着,正确来说这并不只是当着你的面,也是当着那条龙的面。龙当然没有自我思维,有的仅是本能,可实际上她的内心波动也是很大程度上会影响本能的原因之一。

                「或许我们该贿赂一下那只怪物,我是说,用鱼和食物淹没它,这大概……没什么效果,对吧?」里昂努力的建议着,却又为了艾达的面无表情——老天,她的面无表情就代表着这个计划蠢透了,根本没有实施的可能——而耸了耸肩。

                「我想我能够去吸引它们的注意」介于她就是那条龙,这应该算不上是自我牺牲。艾达想,她可以找个隐蔽的夹缝然后待在里面,这样即便是龙也没办法对里昂造成麻烦。

                「不,没可能,以及想都别想。」里昂回给了艾达一个坚决拒绝的眼神,他放下了手中的长剑开始伸展自己酸痛的肩膀,「我不会将你一个人随便扔在哪。」他再次给出保证。

                艾达发出一声短促,类似于嘲讽的笑声。而下一秒她就得到了里昂不赞同的蹙眉,他看上去想要再说些什么,但艾达从头到尾不领情的防御姿态令他顿了顿只能够窘迫的选择沉默。他发现想让对方改变想法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过现在的他最不缺少的大概只剩时间。里昂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绷带,在伤势能够好的差不多前有足够的时间让他努力。

                现在一切都正朝着较好的方向发展,不可否认里昂明显的感到他的心态比起刚来到这里要乐观的多。他走向一旁的书架决定用这个来打发接下来的时间,他也许能够以此来找些可以与艾达交流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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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楼2017-01-31 1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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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昂解开缠绕在身上的绷带,三天的时间虽然不能够使他的伤口好透,但已经足够让他摆脱那些该死的难闻草药。洞穴是安全的,毫无疑问,他最后一次见到龙的那天还是刚被抓来孤岛的时候。当然了,相对安全并不等同于没有异状,最起码他在午夜时分见到过的刺目光芒就属于不正常范畴。

                  他没有将这件怪异的事情与艾达分享,不,不是说他不信任对方,只是他几乎算得上是瞒着艾达在深夜偷跑出洞穴,他明白艾达的顾忌,也很清楚自己有可能在夜晚遭遇那条龙,但这并不能打消他想要做些什么的念头。他想艾达应该没有注意到他的离开,毕竟他与后者相隔的距离并不能让他们看清彼此。

                  他敢肯定那些常理不能够解释的光芒来自于那条龙,老天,他甚至是听见了只有龙才会发出的低沉嘶吼,值得怀疑的只是那听起来不太像是威胁的吼叫,倒是带了一点不易察觉的痛苦,也许用哀嚎会更加的贴切。

                  如果他耗费足够多的时间待在这座孤岛上,或许可以找到那条龙感到细微痛苦的原因,这可能会对于他杀掉它起到一定的帮助,不过这实在是太冒险了。他现在要保证的不仅仅是自己的性命,还有艾达的,为了艾达,当然,他必须选择较为保险的方式。

                  「我们能够开始准备了。」里昂再次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伤口,以确保海水已经不会对其产生作用后开口。他用略带期盼的眼神望向火堆对面的女性,「你知道,想要制造出一艘足以承载两个人重量,并且相对安全的木筏要消耗比想象中还要久的时间。」

                  里昂猛地站起来,与火堆拉开距离后凉意让他短暂的抖了抖。他的上衣早就变成绷带消耗殆尽了,如果不是这座岛的气温还算正常……这可跟他在被捉走之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还记得那些飘落在湖面的雪花,而他自己那件过厚却被分割的差不多的外套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据。他原本以为那条龙不会带着他飞的太久,老实说他现在又开始有些不确定这座岛究竟距离公国究竟有多远了。

                  「那条龙已经几天没有出现了,」发觉艾达还坐在原地没有动弹,里昂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充满安抚,「没问题的,我们能够抵达那些沉船。」他努力的说服艾达,同时开始祈祷对方别在这种时候表示后悔,「我会保护你。」

                  「你必须保证你会足够谨慎。」几分钟的沉默后艾达给出要求,就像是她真的曾经因为试图逃跑遭受过龙的袭击那样。她只是需要在里昂成功离开前的这段时间确保自己的身份不会被拆穿,艾达想道,并不是她没办法拒绝对方充斥着温暖、担忧以及善意的注视。

                  「相信我。」里昂摸了摸腰间的匕首说道。

                  走出洞穴接触到阳光让里昂感觉好极了,他落后于艾达三步跟在对方的后面。艾达比他熟悉这座海岛,假使龙突然出现,那么他需要做的就是吸引那只大家伙的注意力,帮助艾达争取更多的逃跑时间——里昂甩了甩头将糟糕的预想从脑海中赶出去。

                  艾达行走的速度很快,这也让里昂不得不在后半程集中全部的注意力才避免自己不小心从崖边摔下去。对方带着他走了另外一条完全陌生的道路,他们穿过了山体内部——老天,他没想到原来那个洞穴下方确实是空的,随后又开始无比庆幸他在第一次前往洞穴的时候格外小心,没有踩到松动的岩石就这么掉下去。

                  这个山洞要比他们藏身的宽阔许多,只是有着一条天然形成的缝隙,不过这条缝隙可不能够像是之前的那个阻止龙的进入,毕竟属于这个山洞的另一个入口太过于开阔了。里昂抬起头望着斜上方想道,它应该能够轻松自如的飞进来。

                  「我以为我们需要的是木头。」抵达时,里昂为一大半浸泡在海水中的沉船皱了皱眉,被海水侵蚀过久的木头可不是最佳的选择。他们应该寻找一艘近段时间,撞上地面或者是被海浪风暴卷至岸边的沉船。

                  「没错,木头。」艾达从容的点点头,但也仅限于点头,她可不会在拥有免费劳力的情况下不善加利用,「但你不可能在一天的时间内造出你的……」

                  「我们的木筏。」里昂在一旁开口更正她的说法,他原本以为这三天的相处已经能够拉近他们之间的关系了,最起码昨天他捧着书念给艾达听的时候,对方可是就坐在距离他一米远的右手边。

                  「我们的木筏。」艾达顿了顿后接受了里昂的说法——无论如何你必须记住你现在是一名受害者,她对自己重申,随后朝浅海中漂浮着的木箱努努嘴,「所以我们先要保证在海岛上的生活,你也不想一直光着上半身吧。」

                  这听起来像是有那么点道理。里昂点头表示同意,随后在艾达的命令的语气下跳入浅海去捞起那些木箱,她从刚见面开始就已经夺取了他们间的支配权,而更让里昂想不透的是他竟然毫无怨言。大约是艾达在这里被困了太久,相信她总是没有错的,看,她甚至还冒着生命危险帮助我——帮助一位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去引开了那条龙。

                  里昂一边在内心嘀咕着一边在水中艰难的伸出手够向那些箱子,浮动让他不得不耗费了比预想中还要长的时间,他甚至还从水底捞起一个。当他手中拖着两个,臂膀间夹着一个箱子回到岸上时,恰巧对上了艾达忍笑的眼神。里昂将箱子扔在地上后喘了口气,准备就艾达的表情抱怨几句,但他很快的憋住了,这样的艾达看上去倒是比之前一脸冷静拒绝要好的太多。

                  「足够了?」里昂注视着悠哉站在岸边指挥他的女性询问,不断抖动着自己就像是动物抖动着毛发,以此来甩掉身上的水滴。然后看向对方手指指着的方向,位于两块岩地之间散落着另外四个箱子,「棒极了。」他低声嘟囔着,认命的走过去。

                  这片区域的海水大概只能够淹没他的脚踝,这也让他不用再度泡进海水里。但箱子比那些漂浮着的要重得多,拖是没有办法了,里昂只能够抓着两边的凹槽将它抬起来。将它顺利的摆在艾达面前当然是非常轻松,不过对方接下来的表情告诉他并没有结束。

                  「现在你只需要将它们送回洞穴就结束了。」艾达维持着坐在岩石上的姿势,仰头注视着里昂说道。洞穴中原先就存在的东西当然是她自己动的手,但艾达可不认为在这种情况下里昂会让她一起搬运这些箱子。

                  「好。」里昂没有犹豫就答应了,并且根本没想到让艾达亲自动手,「我大概要走几趟才能够全部运完,你可以先返回洞穴。」他低声的给出建议,有些苦恼的望着地面上的箱子,思索了一会无奈的认清自己没办法一次性全部带齐,「洞穴里会比跟着我要安全些。」

                  那条龙直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出现打乱他们的计划,但里昂认为并不能够因为这样就掉以轻心。如果他抱着箱子走在艾达的后面,肯定没办法在龙出现的第一时间保护她。如果他在运送的途中遭遇了那家伙……他想他应该会有摆脱对方的办法。

                  他是真的在履行之前说过的话,艾达想,在内心叹了口气。而她却从头到尾都在说谎,丝毫没有顾虑的接受来自里昂的善意。她也许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出现在对方的面前,但是现在除了继续下去也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了——说实话她并不讨厌接近里昂,大概是因为对方那双漂亮的蓝眼睛很符合她的口味。

                  「别担心,我不会迷路的。」认为来自艾达的注视可能代表着担忧的里昂小声说道,笑了一声后示意对方快点离开。随后他挑了两个最轻的箱子扛起来,缓慢的跟在艾达的后面走上相同的道路。她看上去应该是故意在等待他,里昂注视着前方在始终能够望见艾达的背影时心想。

                  那条龙虽然没有出现,但他搬运的这些箱子很可能先一步要了他的命。洞穴过高的位置令里昂在第三轮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气喘吁吁,他搬着剩下的沉重箱子摇摇摆摆的走在山体边缘的狭窄道路上,在注意着脚下碎石的同时还必须小心别因为重心不稳而摔下山崖。艾达挑选的路线比想象中的贴心,摔下崖边后迎接着他的是海水而非陆地,但这并不能够成为里昂放松神经的理由。

                  当他将最后一个箱子搬回洞穴中,摆放在地上的一瞬间终于忍不住瘫软了下来。他挪动着软绵绵的步伐走到地毯边——感谢上帝这个熊皮被他扯到洞口附近——倒在了上面一下都不肯动弹。算不上柔软的熊毛摩擦着他的脸颊,里昂调整着自己急促的呼吸,半抬起眼望向打开木箱翻动着的女性。

                  一件简陋的上衣在下一刻朝他袭来,罩住了他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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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楼2017-01-31 1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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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花了点时间用木箱内的东西布置这个洞穴,让它看上去比起临时的安全场所更像是一个适宜人类居住的家。行吧,他知道‘家’这个形容过于奇怪,但他实在是想不出其他的词语。可能是因为当艾达询问他的意见时,完全拿不定主意的里昂只能够照着他记忆中存在于公国的家来给出建议。

                    说实在他并不能够理解艾达这么做的意义,无论洞穴看起来多舒适温暖,他们都必须离开这座岛屿。当然他没办法拒绝来自于艾达的任何请求,所以即便存在许多疑问,他还是按照对方的要求认真的完成工作。

                    箱子内的玩意对于逃离孤岛没有丝毫的帮助,最值得庆幸的是那些衣服给了他不小的安慰,他可不想继续在艾达面前尴尬的裸着上半身,虽然对方看上去一点也不在乎,甚至是就他的身材脱口而出了几句调侃。也许是他的错觉,艾达似乎在他穿上了那件长袖上衣后更愿意接近他。

                    「这应该是你需要的最后一件了,对吧?」里昂一边说着一边抱着有半个他高的破损雕像摇摇摆摆的走进来,他在艾达不满意的嘀咕声中又前往沉船中搜寻了一圈,挑选了装饰品后再度返回洞穴中,「告诉我这座雕像是你准备用来砸向那条龙的。」

                    「别傻了,帅哥。」艾达翻了个白眼来表示自己一点都不欣赏里昂的冷笑话,她站在木质的书柜前指挥着对方将雕像摆放在角落。现在这间洞穴差不多能够与正常人类生活挨上点边了,艾达环视着四周点了点头,但作为一个人生活还是挺辛苦的——当她将视线移动到趴在地毯上不想动弹的里昂身上时想到。

                    「哇唔,这还真是有些意外。」里昂望着成品的洞穴感到不可思议,他侧躺在毛毯上喘了口气,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臂膀肌肉,「老实说我还没见过如此丰富多样的……沉船。」

                    这是他几天前爬上山顶观察后就浮现在内心的想法了,这座孤岛周围的沉船绝对是他一生中见过的数量最多,最为密集的了。

                    「风暴大概无可避免。」艾达平淡无奇的解释道。

                    「很难想象这座岛存在那么多的沉船,却只有你一名幸存者。」里昂无意识的将自己的困惑脱口而出,短暂的缄默后猛然察觉这句话似乎不太对劲。「无意冒犯,」他可没忘记艾达就是因为船难而来到这座岛上,只能够尴尬的舔了舔嘴唇尝试着解释,「我只是,我的意思是……你难道不认为沉船的数目有些太多了?」

                    「在海上航行发生意外非常正常。」艾达尖锐的指出这点,「这是一座孤岛,没有人会去处理那些沉船。而我也确实没有见过你之外的人类。」

                    「我只是有些好奇。」里昂皱了皱眉努力让自己去相信艾达的话,但很可惜失败了。只要到达了孤岛,总会有人像是他或者艾达这样活下来,「难道他们被那条龙吃了吗?」几分钟的思索后他勉强找到了理由,但还是不能够解释为什么只有艾达一个人存活下来……难道他们都没能够找到这个洞穴?

                    这显然是错误的,他可是在被龙抓来孤岛的第一天就找到了这个相对安全的洞穴。

                    「抱歉,我不是在怀疑你。」察觉到艾达的沉默后里昂紧接着说道,他抬起头注视着对方尽量努力的表达出自己的信任,「行吧,我猜原因大概就是那条龙。」没有人会在第一次见到龙之后表现的冷静,他只不过是有了心理建设外加运气好而已。假使之前艾达没有帮助他引走那条龙,他可能根本就活不下来。

                    他叹了口气让自己更加贴服的躺在毛毯上,不可否认此刻洞穴的布置让他控制不住的放松了神经——如果没有那条龙,他或许还会喜欢上这座孤岛,没有他该死的家族,没有那场本不应该存在的婚礼。

                    「如果我们在这个洞穴躲得足够久,也许救援的船队也该抵达了。」过了一会里昂重新打破了沉默凝固的气氛,他依旧注视着艾达,让彼此的视线交汇。

                    他敢打赌自己的家族不会轻而易举的放弃与公爵女儿的婚约,也相信他们会派出船队搜寻自己的下落。而他的父亲作为曾经屠杀过那条龙的勇士,理所当然的清楚这座孤岛的方位……前提是这条龙和之前那条死去的龙存在一定的关联。

                    「不,他们没办法抵达。」艾达发现她之前准备的说辞在对上了里昂那双充斥着希望与关心的灰蓝色眼眸下丝毫没有办法从喉咙中挤出来,她说了太多的谎话……而现在她实在是不想在这方面也欺瞒对方。

                    果不其然,在她说出这句话后里昂立刻朝她投来了询问的眼神,有那么一点急切但控制的足够好。对方就这么望着她,静静的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就像是无论她说出什么,他都会毫不犹豫的相信。

                    为此艾达露出了一个生硬的笑容,很快这个笑容就在她的脸上隐去,被严肃取而代之。

                    「你应该再前往山顶观察一下,会发现这座孤岛的形状就是一条龙。」她低声说道,随后她发现事实并不比谎言容易说出口,「礁石,断崖——整座岛屿都是龙的骸骨,它……守护着这里。」

                    「守护,是吧?」里昂一脸平静的重复道,没有对艾达的用词提出异议。

                    够了,艾达,你能够停止将真相脱口而出了。她在内心对自己告诫到,快想想你之前精心编造的谎话,里昂会顺着这个线索拆穿你,他会发现你就是那条龙,随即毫不犹豫的杀掉你,就像是上一位屠龙勇士一样。

                    「你能够见到整座岛屿的全貌,湛蓝色的天空和一望无际的海洋。」艾达最终还是没能够听从内心的警告,继续给出解释,「但也仅限于你和我,那些船上的人所能够见到的只有迷雾,他们注定会迷失在浓雾中,直至死亡。」

                    「所以没有救援,对吗?」里昂仔细思索了这番话所代表的意义后说到,随即一言不发的盯着艾达,几分钟后移开了视线。

                    艾达开始预想着里昂会怎么看待她,这可不是在孤岛上待久了就能够发现的真相。她清楚这些,就代表着她对龙的了解并不只是一星半点,这会让她在对方内心作为受害者的身份开始动摇。

                    这阵古怪的沉默持续的比以往还要长,面朝着岩壁的里昂让她没办法看见对方的表情。她看着对方的脊背想着是不是该多说几句无关紧要的解释,比如这是她从书上看来的,或是说某些古老的传说中曾经提及。当然里昂很有可能并不在意她为什么会清楚这些,而是更加在意不存在救援这个事实,那么她应该给出几句简单的安慰……就夸一夸以他的能力自己制造木筏就能够成功的离开怎么样?

                    「看来我现在需要考虑的已经不仅仅是木筏能否浮在水面上了。」就在艾达准备说些安抚的前一秒,里昂突然开口。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夹杂了不容易忽略的懊恼。他之前有些太依靠救援了,甚至认为只要有了简单的木筏,漂在海面上一段时间必定会遭遇他家族的船队。

                    他因为艾达的话感到了克制不住的慌乱,以至于在几秒钟前还有点自暴自弃的想道他大概没办法离开这座岛屿了。他实在是分不清楚死在木筏上与龙嘴下的区别,但艾达的存在让他不得不强迫自己坚定起来。

                    「别担心,我会让我们两个都活下来,并且成功逃离这天杀的岛屿和那条龙。」他缓慢的再度给出保证,语气中完全没有动摇的成分。这种状况算不上最糟糕的,并且他也有足够的信心。

                    「所以这就是你想说的?」艾达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眉,她原本以为里昂会发出很多的质问,或者是想方设法从她这里得知更多有关于龙和岛屿的情况,最坏的情况是猜测出她与龙有着一定的关联。可她没意料到里昂还是在想着如何拯救,带着她逃离孤岛——这真是太棒了,她现在已经完全没办法想象对方得知她身份后的表现了。

                    「你是对的,我们还需要在孤岛待上一段时间。」里昂忽然对艾达之前的布置洞穴的举动表示了赞同,对于自己抱有的怀疑态度感到羞愧,「想要制造出一艘足以让我们安全离开的船需要耗费相当的精力,以及我们必须考虑淡水和食物的问题。」

                    现在她连理由都不用想了,艾达为里昂突如其来的话眨了眨眼,猛地感觉她之前的担忧可能都是没有必要的。对方如果真的询问出声,她可能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大概是里昂也为她了解岛屿找好了理由,也可能是对方尊重他的隐私,不管怎样,她已经不用再苦恼这些了。

                    随后她朝重新转过头来的里昂扬起笑容,加入了他对于船型设计的探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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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楼2017-01-31 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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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12楼2017-02-01 0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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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3楼2017-02-01 0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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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去了本应该存在的救援之后,里昂出乎意料没有因此变得沮丧,不过即便他内心再怎么为这件事而感到忧心忡忡,也设法控制住不让自己将这种情绪带给艾达。他想对方大概是因为知道岛屿的特性,所以之前才对逃离显得毫无兴趣,漠不关心。

                          里昂艰难的将一块木板从船上卸下来,同时为自己不算差的技术满意的点了点头。寻找合适的木板可不是一项轻松的工作,大部分陈旧遭到海水腐蚀的都属于不合格范围。更别说他现在只有一把小刀作为工具,这也给他分离那些闹人的木板增加了难度。

                          但幸好这些还算不上是最糟糕的情况,里昂深吸一口气将堆叠在一旁相当有重量的木板扛在肩上,就这么朝藏匿地点走去。当然不是他们位于接近山顶的洞穴,而是艾达重新寻找的另一个区域,隐秘、狭小,不会引起龙的注意——这点极其重要,他可不想让龙的火焰将好不容易收集来的木板变成灰烬。

                          他花费了点时间将木板摆放整齐,然后小心翼翼的拔出扎进皮肤的木刺。他这几天都在忙碌收集这些玩意,成效自然也相当不错。不过艾达并没有像是之前回收木箱那样跟在他的身边,里昂对于让她留在洞穴中异常的坚持,即使现在看上去风平浪静,但谁也无法肯定龙是否会在下一秒钟出现。他当然没有忘记将他和艾达带到这座岛屿的罪魁祸首和最大的威胁。

                          里昂原本认为以艾达的性格并不会接受他的建议躲在洞中,她看上去一点都不会恐惧那条龙——顺带一提她已经愿意逐渐拉近与他的距离了——但她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就像是她待在洞穴中才能够保证他的安全一样。

                          随后里昂为自己的想法摇了摇头,他抓起倚靠在岩壁边上被他削尖的木杆,寻思着也该准备今天的食物了。

                          几天的相处并没有让他更多的了解艾达,里昂一边捉鱼一边不着天际的想道,他原本以为缩减的距离可以令他们更加靠近一些……他会和对方讲些有关于自己的经历,可惜艾达从来没有顺着他的话题提起过她自己。

                          船难,当然,他非常清楚。可是在这之前呢,艾达不属于公国,那么她是从哪来的?她的家人并没有尝试着寻找她吗?她被困在岛屿上之前有着怎样的人生与经历?对于一名女性来说她异常勇敢,并且很聪明——虽然说话总会夹着这些嘲讽以及表现出古怪的态度——但这丝毫不能够影响她的魅力。

                          那么如果他们成功从这座孤岛逃脱,艾达会与他一起回到公国吗?

                          「我想你该从自己的思绪中走出来了,里昂。」艾达出声提醒正走进洞穴的人,后者正拎了几条鱼顺带抱着一捆干枯的树枝,他的表情看上去心不在焉,「你还有几步的距离就要——」

                          她说话的语速大概有那么点慢了,艾达不否认自己是故意这样的,而里昂,被过于靠近洞口的熊头绊了一跤的里昂猛然向前扑去,他甚至没能从思索中脱离,条件反射的惊呼都来不及发出,就这么倒霉的摔在了地上。即将触碰到地面的瞬间里昂付出了点代价,勉强摆出了看上去不怎么狼狈的姿势。

                          可是膝盖摩擦在地面上的疼痛还是让对方倒吸一口气,再让身体重新平稳下来后,里昂抬起头用控诉的眼神盯着不远处似笑非笑的艾达——你应该早点提醒我,那双眼睛中光芒大约是这样的意思。

                          「看来你还想得挺认真,帅哥。」艾达无视了对方的控诉,递给他一个狡黠的笑容,「这可不是我的错。」

                          老天,他真没办法朝她发火或是抱怨。里昂瞪着艾达半分钟后无奈的叹了口气,他掀起裤子检查一下被磨伤的膝盖,肯定这算不上太大的问题后将注意力放回散落一地的枯树枝上。可能是察觉到了里昂的窘境,艾达从篝火旁站起来,朝他走去。

                          她弯腰捡起了掉落在里昂身边的几条鱼,他们靠的有些近了,以至于肩膀和手臂都相互摩擦着。在有了衣物的阻拦后,这种接触不会再唤醒她体内属于龙的本能,不过艾达还是非常小心的往后退了一步,尽可能的保持安全距离。

                          「我真的有那么糟糕吗?」依旧埋头捡着树枝的里昂闷声发问。

                          「什么?」艾达被对方摸不着头脑的询问弄得有点发愣,她站在原地思索了会才明白里昂这句话的意义,下一秒她的视线与对方交汇,不知道是不是火光造成的错觉,她总觉得对方的眼神有些可怜兮兮,「……不,当然没有。」

                          「但你总表现的像是……」里昂将枯树枝堆放在一旁的角落,组织着语言,「认为我比那条龙还要恐怖。」

                          上帝,他没有在开玩笑,他的自尊心真的受到了伤害。他真想告诉艾达他不会像那条龙一样一口将她吃掉,或是做些别的什么,「我以为我们已经能够互相信任了。」

                          里昂站在角落望着她就像是一只被人遗弃的小动物,虽然他的体型和‘小’完全沾不上边,但是艾达还是在对方的注视下选择了退让。一方面是可能是因为他的那双蓝眼睛,更多的则是不想让里昂因为这件事而产生任何的怀疑。放松,她对自己说,你只要避免直接的皮肤接触,然后表现的稍微自然一点。

                          艾达举起手朝对方示意那些沾了灰尘的海鱼,「也许你该处理一下它们。」

                          「行吧。」里昂嘀咕着走上前,他站在一米外等待着对方将海鱼扔给他,而很快他就发现这个举动完全是错误的,艾达正高挑着眉毛看着他,他想他知道这究竟代表什么意思了。细微的喜悦不间断的冒出来,里昂跨出两步缩减了他们之间的距离,从她手上接过了绑在一起的海鱼。

                          这应该算得上是同意他自由的接近。

                          里昂用匕首划开海鱼的肚子,掏出内脏后将它洗干净串在自制的木棍上。老实说他已经不想在吃任何的烤鱼了,同时也非常想用别的物种来改变他们单一的食材,或许明天他能够潜进海里看看,当然,他非常擅长这个。

                          无所事事的艾达再度坐回了篝火面前,这令随后走来,抓着串有海鱼木棍的里昂眨了眨眼,坚定不移的选择了艾达的身边位置而不是对面。他将木棍摆放在简陋的支架上,认真的盯着海鱼表面,时不时的翻转着木棍。

                          过于贴近的姿势让艾达除去火堆,还能够感受到由里昂身上散发的热度,她甚至出现能够清楚听见他心跳声的错觉。艾达凝视着对方熟练反转木棍的手试图转移注意力,她看见了里昂手上细微的伤痕,有几道还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渗血。

                          「制作出一坚固的船大概还需要点时间。」将艾达的目光理解成询问进度的里昂小声的对她说道,他将捣碎的香料涂在鱼上,没错,他在检查整座岛屿的时候碰巧认出了几种,「那些木板实在是有些难搞,而且我还必须找点东西将它们固定起来。」

                          加了香料的烤鱼比起之前干巴巴的味道要好的太多,里昂将其中一条烤好的递给艾达,很小心的避免了彼此手指的触碰。他还算是看出来艾达并不喜欢裸露的肢体触碰,这应该能够解释为什么在他拥有上衣后对方会忍受与他拉近距离。

                          艾达简单的嗯了一声来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依然表现出对于离开这座岛屿不怎么热衷。当然她现在脑海中所想的并不是有关于里昂的那些木板和船,而是应该如何拒绝搭乘那艘船。她不可能直接将回绝说出口,也许她该利用点别的方式,比如在对方制造好那艘船后击晕他,将他扔上船随后让对方在昏迷期间随着海浪飘远。

                          他是被龙带往这座岛屿,龙本身能够看透那些迷雾,但里昂却办不到。他会在距离岛屿一定远的时候遭遇那些雾,假使他方向感足够好大概能够在几天后驶出这片海域,而转向返回岛屿是绝对没有可能的。这会是一个好的结局,里昂获救了,龙则是继续被限制在这座岛上,传承则会止于她。

                          只要她在剩下的时间内提醒里昂那首见鬼的龙之歌与龙之间的关系,那么一切将会在对方制作完那艘船的瞬间结束。她是感觉到有一点不舍了吗……大概吧,毕竟里昂还挺对她胃口的,这可不单单是指他做出来的鱼。

                          「还想吃吗?」注意到艾达将鱼吃的比之前每一次都还要干净时,里昂在庆幸寻找到香料的同时不忘记将烤好的另一条递给她。几秒钟后又为对方可能吃不完这么多而蹙眉,用匕首将最美味的部分切下来串在另一根木棍上重新递过去。

                          也许不只是一点。艾达从他手中接过鱼,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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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楼2017-02-03 2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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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的本能似乎在这段时间内变得安分了不少,但艾达很清楚这不过是假象。她尝试过控制那玩意,结果总是不尽人意的,这也是为什么她会在午夜时段离开洞穴的原因,地下那条与洞穴入口相同的、足够令人类通过而非龙的狭小走道能够帮助她。

                            让里昂选择在距离她较远的位置睡觉简直是最正确的选择,熄灭的篝火带来的黑暗足以令双方都对彼此看不真切。当然她也不认为里昂会有那个胆量在半夜靠近她的床,以此来确认她是否躺在上面。

                            骨骼强制性的变化以及伴随而产生的高温火焰令她感到厌恶,说实话她感受不到任何的疼痛,但是这种变化正时时刻刻的提醒着她——自己的体内拥有着一只怎样的怪物——这座岛屿是属于她的牢笼,而她能够做到的只是勉强控制住本能,独自承受这些。

                            龙被紧紧地夹在岩石的缝隙中,它猛烈的挣扎着发出低鸣,最终在体力耗尽的情况下转化为一丝哀嚎。等待光芒完全褪去后,艾达才可以松一口气,靠着岩壁缓慢的坐倒在地上。不过这可比在里昂面前变成龙要好的多,她不用费太大的心神在‘杀了对方’和‘拒绝伤害他’之间做出选择。现在她只需要歇一歇,返回洞穴那张还算舒适的床上,第二天假装没有任何事情发生过的醒来就可以了。

                            她依旧感觉有些难受,胃部的翻搅令她有作呕的冲动,肩部因为蹭到了有着尖锐棱角的岩壁而泛着疼痛。艾达在黑暗中发了会呆,直到带着凉意的空气使她打了个冷颤。她已经习惯了,或者说这是多年来的常态,所以她不能够为此去责备里昂,毕竟再怎么小心龙依旧可以轻而易举的感知到对方。

                            「艾达。」当她拖着相对迟钝的步伐走进洞穴后,本应该熟睡的里昂突然出声。

                            一瞬间无数的理由从她的脑海中闪过,她心口不受控制的开始狂跳——他究竟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听他的口气似乎是知道了什么,天哪,他知道了她的秘密?发现了他试图保护的人是那只具有威胁性的龙?

                            「我以为你睡着了。」几分钟后艾达维持着站在门口的姿势谨慎的说道,在一片漆黑中她看不清楚对方的表情,甚至是不知道里昂手中到底有没有武器。她设法在开口说话的时候压下那些源源不断出现的不安与焦躁,当然还有自暴自弃想要直接动手的念头。

                            「我们得谈谈,艾达。」里昂说道,带着并没有完全消退的倦意,「就——谈一谈。」他耸了耸肩,也没管对方看不看得见。

                            艾达仔细的分辨着里昂这句话的意义,这听起来可不太像是察觉了她就是那条龙,对方实在是太过于冷静了,她甚至发现了他语气中掩盖不住的无奈与不容回绝的态度。这令艾达又重新回归了理智,她赶走脑海中那些暴力的手段,认真的开始思索该编造怎样的谎言。

                            「你想谈什么?」艾达绷紧了声线,并且环抱着双臂做出自我保护的拒绝姿态。

                            「你应该很清楚在半夜离开洞穴是非常……不理智的。」里昂停顿了一下,还是阻止了自己将‘值得怀疑’脱口而出。他发誓他并不想探寻艾达的隐私,可说实话他们并没有什么必须要在半夜进行的任务。而夜晚的他们对上龙可算是完完全全的属于弱势,有可能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在那种情况下,我留在洞穴中才是最不理智的。艾达心想,当然没将这句话说出口。「你难道不认为自己管的太多了吗,里昂.肯尼迪?」现下的情况说任何的谎话都是没有意义的,那么她也只能够这样了,「我真希望你能够留给我一些空间。」

                            她的话对于从发现艾达消失后就忍不住担忧的里昂来说可能有点重了,他肯定是不赞同对方的说法,因为他认为只有待在洞穴中或是两个人走在一起才是最安全的。

                            里昂沉默着没有给出回复,他想他可能是有那么点生气。

                            气氛开始凝滞。

                            艾达靠在岩壁上站了一会,确定对方没有发现任何可能会暴露她身份的线索之后,才踏出脚步往床边走去。她很清楚里昂在试图保护她,但从另一方面讲她也在尝试着别让对方丢掉那条小命。你瞧,现在她又想着如果从一开始就告诉里昂她的身份,也许在加以解释后这个总是抱有善意的家伙会理解她。

                            这非常不切实际,她平躺在床上在内心对自己说着,你是那条龙啊,艾达,将他带到这座孤岛,并且现在都没有放弃想要灼烧他的那条龙啊。

                            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睡着的,但是这种尴尬的凝滞气氛在第二天依旧持续着。她有点心不在焉,而里昂也同样心思缥缈,他在处理完木板问题之后忘记拔掉陷进肉里的木刺,甚至是在烤着那些牡蛎的时候被火烫伤了手指。

                            里昂看上去局促的想要说些什么打破沉寂,他朝艾达偷瞄了好几眼却什么都没办法说出口。他应该为自己昨晚的表现道个歉,并且认真的进行反省,一方面是艾达能够照顾好她自己,另一方面是他也曾经为了观察岛屿而跑出去,以至于撞见了不寻常的光亮……对了,他是不是还将这个情报瞒着艾达?

                            不过下一瞬间他没有办法说出在内心拟定好的草稿了,心事重重的两个人同时将手伸向了最后一个牡蛎,双方不受控制的反应迟钝让彼此的手交叠在了一起。

                            恍惚间艾达认为里昂的手比燃烧着的篝火还要高温,足以让她疼痛的温度从彼此触碰着的肌肤猛地扩散开来。龙的本能毫不犹豫的宣示着自己的存在,手部的高温渐渐地弥漫上她的全身,那条龙就像是想要撕裂她随后冲出来,将里昂变成自己的祭品。

                            艾达深吸一口气企图控制自己,她跌撞着从里昂的身边站起来,脸色难看的朝洞口跑去。这令还未反应过来,注意力仍然停留在他们肌肤相碰瞬间的里昂困惑的眨着眼。随即他强迫自己回过神来,匆忙的朝艾达离开的方向追去。

                            「等等,艾达!」她看上去可不想纯粹是讨厌肢体触碰那么简单,老天,刚才那一秒钟他可是看到了艾达的脸色有多么的可怕,这绝对不会是触碰造成的。里昂快速的跟在艾达的身后想到,对方对于山内弯曲复杂路线的熟悉程度要远大于他,不出十秒钟里昂就只能勉强望见她的背影——棒极了,现在是连背影都看不到了。

                            凭借着脚步声外加直觉,里昂基本也算是走在了正确的那条道路上,他绕了很久,最后来到了山的另一个出口,他之前怎么没发现还有这样一条路?

                            他在踏出入口的那瞬间就开始后悔了,在外面等待着他的并不是艾达,而是那条几天不见踪影的龙。里昂愣了愣掉头准备往回跑,可是艾达——他敢肯定艾达是从这个洞口跑出去的,上帝保佑她没被这条龙发现。但这是迟早的事情……假使他逃跑了,那么龙的注意力会放在另一个人的身上。

                            想到这里昂不得不鼓起勇气缩回了已经踏出一半的脚,朝另外一头跑去。他正在尝试着将龙引开,或许他能够稍微绕着山跑上一圈,然后从艾达告诉他的另一边返回洞穴中,虽然那个山洞足够大让一条龙飞进来,但他还记得那条狭小的裂缝,没错,他能够利用那个。

                            发现里昂的龙对准他张开下颚,火焰呼啸着朝他袭来。里昂打了个滚擦身躲过,站稳后拔腿就跑。龙发出一声不满的吼叫,扇着强劲有力的翅膀追在他的身后。竞速的途中龙进行了好几次的俯冲,它想用爪子将里昂抓起来——不,千万不要被追上了,里昂。他呼出一口气,紧急的转了个弯,被撕成碎片或是烤熟都不在选择范围内,想想你这几天收集的木板,你必须加快速度。

                            龙让翅膀划过海面,它的方位已经差不多位于里昂的侧面了。对方再度发出一声低吼,喷出的火焰追逐在里昂的身后,他感觉自己的背已经快要烧起来了。不过这倒是激起了里昂的求生本能,他还从未跑的这样快过,他的心脏因为紧张而高高吊起,浑身的骨头都在嘎吱作响。

                            他感到了恐惧,可那比起之前来说要好的太多。他在内心祈祷艾达已经找到了安全的位置并且躲了起来,没忘记在跑步的同时喊了几句试着告诉对方他可以应付这个,她没有出现尝试着救他,这么做非常正确,现在他才是为了保护对方而引开龙的那个了。

                            里昂越过地面突起的岩石块再次返回洞中,洞口的大小使跟在后面的龙毫无压力的同时飞了进来。它开始进行新一轮的俯冲,而几次失败的抓捕让它变得恼怒,低沉的嘶吼回荡在洞穴中,随后它改变了自己的方式,又一次的俯冲,它将尾巴狠狠的扫向奔跑中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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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楼2017-02-03 2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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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昂条件反射的摸上了腰间的匕首,此刻他有些后悔为什么不在离开洞穴的同时顺便带上那把剑。不过说实话,他可没办法预料到那条龙会这么突然的出现,毕竟他们已经安然无恙的度过了好几天的时间——或许那条龙的目标是艾达,所以才会在艾达单独离开的时候出现。

                              相对于里昂来说,龙的速度显然是较快的那个,虽然他已经一边狂奔着一边做出了躲避的姿势,但是龙依旧轻而易举的用尾巴击中了他的后背,强劲的力道猛地让里昂撞击在距离他不远处的岩壁上。

                              他等不及让疼痛缓解,强迫自己移动脚步躲过了来自龙的利爪。尖锐有力的爪子陷进了岩壁,令里昂忍不住倒吸一口气,他敢打赌如果不是躲得足够快,他绝对会落到跟那些岩石一样的下场。即便是他认为自己的速度已经足够快,还是被龙挠上了一爪子,没错,就在他原先受伤的位置。这可不是一只猫,或是他曾经遭遇过的熊,一条龙的攻击力远在它们之上,看吧,他不过是被稍微这么划了一下,痛楚就足够令他龇牙咧嘴了。

                              幸好他没有因为受伤而忘记了逃跑,当那条龙再度喷出火焰后,里昂忽然就感受不到又伤口往外扩散的刺痛了。他顾不上大幅度的动作会让那些温热的血液流出的更快,甚至是咬着牙尝试加快速度。他因为生命遭受威胁而不受控制感到恐惧的同时又有点庆幸,幸好这条龙追逐的对象并不是艾达。

                              那条裂缝与他还存在一定的距离,光靠双腿往前跑可不是那么简单。地面充斥着碎岩并且凹凸不平,更别说他还必须花时间越过挡路的障碍物。负伤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他,但那条天杀的龙可比他轻松多了,它只要轻轻地、毫不费力的挥动几下翅膀就能够追上他。

                              里昂迅速的往矮上一截的下坡跳去,他弯腰紧贴着岩壁躲过了龙的利齿。突然失去目标的龙蹬了一脚地面后挥着翅膀重新飞起,它在空中划过漂亮的弧度,重新调整方向面对胸膛正在剧烈起伏的里昂。它咧嘴就像是露出了微笑,告诉对方他已经无路可逃。

                              他可不能够死在这里,对吧。里昂捂着伤口深吸一口气想到,他可不能让之前的努力全部白费,无论是那些木板,还是艾达。

                              发现并没有其他更好方式的里昂只能够选择越过虎视眈眈的恶龙,而那条龙在他跑向它的时候当然毫不客气的朝他俯冲,有那么一瞬间里昂甚至认为对方的利爪会穿过他的脑袋。幸运的是他躲开了,一个简单的前翻让死亡与他擦肩而过。

                              发现猎物再度逃脱掉后,龙发出不耐烦的怒吼,里昂认为它应该很清楚那条裂缝的意义,随着吼叫而来的火焰很好的证明了这点。它刚巧挡住了里昂进入缝隙中的道路,但后者明白这阵火焰不会持续太久,有点犹豫该不该就这么顶着高温冲进去。

                              随后他动了,这不是一个好主意,可是站在原地等待龙停止喷火的间隙是更加愚蠢的。里昂咬了咬牙准备踏入火焰中,但龙的速度比他更快,它在对方考虑利弊的时候迅速接近,在闭合上下颚停止火焰的同时用爪子抓住了里昂的肩膀,猛地将他提起来。

                              它似乎是控制住了自己的力道,不过里昂还是认为利爪陷入皮肤的感觉糟糕透了,他尝试着动了动自己的手臂,肌肉的收缩让痛感变得更加明显。他这次倒是没有花费任何的时间用来犹豫,他抽出了自己的匕首进行反抗。龙的皮肤比想象中的还要坚硬,里昂的耳边所回荡的除了风外就是刀刃与鳞甲相撞的清脆声响。

                              他几乎是用上了猎杀棕熊时的力道,这给龙造成了一定程度的骚扰,它在半空中晃了晃,最终忍不住松开了爪子。里昂一点也不温柔的摔向了地面,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快要因为这种冲击而散架。他一定又添了不少伤口,里昂呼出一口气,他摸了一下伤口,手掌不出意外的沾满了鲜血。

                              「匕首也不能小觑吧,混蛋。」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匕首朝龙望了一眼,后者有些怪异的在空中不平稳的乱飞,可惜里昂已经没有时间去探求原因了,他用了几秒钟去适应疼痛,紧接着继续朝自己的目标跑去。

                              当他终于进入缝隙深处时,终于可以为自己惊险的逃脱松了口气。他捂着伤口靠着岩壁坐下来,平复着浑身不受控制的颤抖。逃离那条龙耗费了他太多的精神,里昂半眯着眼睛望着地面上的小石子发呆,大脑缓慢而胶着的运转着。

                              他扭过头试图观察龙的状况,对方没有继续追击让他感到很奇怪。实际上待在缝隙中也算不上绝对的安全,毕竟对方的火焰可不受大小的限制。而他并没有看到那条龙,相反,飘散在空气中的亮光引起了他的注意——那应该是火花,大范围并且集中。过远的距离外加逐渐模糊的意识让里昂分辨不清出那些究竟是什么玩意,或许那不是火花……火花才不会有那样的亮度,并且意料之外的美丽。

                              「里昂。」过了相当长的时间,迷迷糊糊告诫自己只是需要休息一下却快要睡着的里昂听见了熟悉的、略微沙哑的腔调。所以他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抬起头——从遇见龙开始就一直担忧着的女性印入她的眼帘。

                              「艾达!」他猛然睁大眼睛,显得有些激动。他试着想要从地上站起来,但从伤口扩散的痛感令他不得不呻吟一声放弃了这个打算。他仔细的观察着艾达,发现对方除了没有受伤这点外,就和他一样的狼狈。那双漂亮的金褐色眼眸中充斥着浓重的疲倦,「那条龙呢?」

                              「它……它走了。」艾达顿了顿回答,她一眨不眨的盯着里昂的伤口,还有衣服上的那些血迹。随后她蹲在对方面前,尝试着为那些伤口做些紧急处理。她从里昂穿着的衣服上撕下细长的的布,准备擦拭包扎时不免看到了糟糕的伤势,「我很抱歉。」

                              她忍不住低声道歉,她没办法控制那条龙,所以里昂才会变成现在这样。她的隐瞒与谎言可能会害死对方,里昂总以为他自己在努力保护她,根本不知道企图伤害他的与他想要保护的是同一个人。

                              「你没有必要道歉。」里昂对于刚才艾达的消失一点也不在意,他巴不得对方不会出现在龙的面前。

                              「我只是有些太害怕了……那条龙,我是说我为了躲避它随便选择了一条路,并且在奔跑的时候感到混乱,这座山的内部比想象中的复杂……」她没办法坦白,仅仅只能尽最大努力去注意可能会唤醒龙的接触,只要能够坚持到里昂造好那艘船,就足够了。


                              她并不想杀人,也不想伤害里昂,她没有感受过,但这些伤口只是看上去就知道它足够糟糕了。如果她,那条龙的力道再稍微重一点,可能就会捏断里昂的骨头了……幸亏只是流了点血——为了将龙从她的身边引开而流的血。如果那条龙真的是独立的个体,如果她体内并不存在那样的怪物——

                              艾达认为自己必须絮絮叨叨的说着些什么才能够遗忘一闪而过的想法,她开始安慰里昂那艘船应该能够很快的建造完毕,那条龙的火焰对他们藏起来的木板并没有任何影响。这其中依旧夹杂着道歉。

                              「你没有任何错。」接受着对方温柔包扎的里昂终于找到机会插嘴道,他注视着艾达朝她露出了安抚的笑容,「遭遇了龙,然后逃开,这才是正确的选择。你可以放心的把那条龙交给我,你看,这些伤挺难以忍受的。」他小幅度的耸了耸肩,在艾达绑好最后一个结后摇摇摆摆的扶着岩壁站起来,「所以我不希望它们出现在你身上。」

                              里昂直接扯掉了已经变得惨不忍睹,剩余的上衣,再打算往前走之后想起艾达并不是很喜欢皮肤间的直接触碰。他反而后退了一步,示意对方走在前面。

                              「幸好我已经搬运了足够多的木板。」里昂跟在艾达后面缓慢的移动着,他还是有点警惕的观察着四周,深怕那条龙正躲在某处。但很快他发现就像是艾达所说的那样,那条龙确实是走了,「即便是受伤我也能很快的完成那条船。」

                              「很好。」艾达快速的蹦出两个词。

                              「返回公国后让我带你去打猎吧,我答应过你的。」里昂继续小声的嘀咕着,凝视着艾达的背影。这是他被龙抓到空中后冒出来的几个念头中的其中一个,而且大概是最贴近实际的一个,「我恰好知道几个视野不错,风景又很棒的地方。」

                              他并没有等待艾达的回应,而是自顾自的继续喋喋不休的说了下去。他只是需要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同时让自己看上去并没有因为刚才的一切受到太大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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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楼2017-02-03 2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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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昂的伤势让他前进的速度不能够太快,蔓延开来的疼痛逐渐变得令人难以忍受,他顿了顿不得已降低了自己的音量,以分出更多的注意力来控制住变得沉重的呼吸声。紧接着他敏锐地发现艾达好几次停下来侧过身,看上去像是试图想要走过来搀扶他,她再三犹豫,但最终做到的也仅仅是放慢了自己的脚步。

                                嘿,你看其实她还是挺关心你的。里昂对自己说道,虽然艾达依旧选择了不与他进行接触,但最起码她犹豫了——也许关于拒绝接触的缘由并没有他想象中的简单,不过他也实在是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让对方如此忌讳。

                                「所以你认为那条龙是发现了我们的计划吗?」安全回到洞穴后,终于能够放松神经的里昂长舒一口气询问,他接过艾达递给他的又一件衣服艰难的穿上。毫无疑问,那条龙的出现根本算不上巧合,事实上里昂也不认为龙会对他们制作木船的小动作视而不见。

                                「你应该记得它拥有的眼线。」艾达瞥了一眼里昂后迅速躲避开他探究的视线,他看上去像是确信她知道些什么。而那条龙确实在里昂决定制作木船后变得不安分,她原本以为至少自己能够克制至对方安全的离开,但不经意的肢体接触很快就毁了这些。最让她感到棘手的自然远不是这点,即便龙的本能会在他们的触碰中爆发,艾达还是无法讨厌那些短暂的皮肤相触。

                                「那只野兽。」里昂叹了口气说道,丝毫没有怀疑艾达给出的答案有什么不对。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到那只咬伤他的野兽了,降低了对于那只小家伙的警戒心也是情有可原的,「这么来说我们从一开始就是被监视的?棒极了。」

                                伤势让他没办法如同往常一样在地毯上找个舒适的姿势,里昂考虑了一会最终决定倚靠着墙坐下,将身体的大部分重量都交给岩壁。冰冷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衣料侵袭着他的脊椎,这可不是特别舒服,但意外的帮助他有些发晕的脑袋保持了清醒。

                                艾达看上去并不感到意外,说不定她其实非常清楚那条龙会出现……毕竟她待在孤岛上的时间远远大于他,对于龙的了解也比他多得多。他并不想去探究有关于艾达的秘密,但如果这件事会影响到他们逃跑的计划,甚至是彼此的生命时,他采取稍微强硬点的态度也应该不算过分。你不能够再对艾达的含糊其辞以及改变话题妥协了,他对自己说,你有必要问出些什么。

                                「里昂。」艾达将一杯水递给了正沉默不语的男人,她很快整理好了从刚才开始就不断冒出的些许罪恶感和内疚。等待的期间艾达遏制不住的想要回缩,后者抬起头认真的注视了她几秒,抬起手小心翼翼的接过杯子,,以一种别扭的姿势避免了皮肤间的触碰。

                                「我应该将那只野兽杀掉。」里昂将水猛地灌进嘴里后,一抹嘴角说道。干掉那只家伙可比干掉一头龙要简单的多,虽然这可能要冒着令龙发怒的危险,但一个监视者……这给人的感觉可不怎么舒服。

                                「它造成不了什么太大的威胁。」艾达简单的给出回应,她听起来并不怎么赞同里昂的想法。

                                「它可是差点咬断了你的喉咙。」里昂毫不留情的指出了不久前的小意外,假使他没有帮艾达挡住那次袭击,对方将会有怎样的遭遇,「更别说它还是那条龙的眼线,我想你应该明白这代表了什么。」

                                那只野兽的存在是一个极其不稳定的因素,即使里昂认为想要逃离龙的追击也算不上困难,但谁都不喜欢在重要的事情上出差错,里昂可不想让他们先前所作出的一切努力都付之东流,甚至运气更加的差一点,成为龙的美餐。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与艾达一起返回公国,当然,摆脱了龙的威胁后他们之间的相处也应该会自然许多。或者他们并不用回到公国,只需要逃离这座孤岛与龙,随便找个地方生活下去,他也许能够跟着艾达回到她的家乡,然后……尝试着向她求婚怎么样?

                                「那只小东西并不会影响你——我们的计划。」艾达再次声明,她倒是很想告诉里昂不久前洞穴的那次经历,那只野兽的目标是他,而她当然不会被自己的眼线咬伤,「激怒那条龙的风险不是你能够想象的,我们不可能在它的威胁下躲在洞穴中一辈子……我的意思是,我可不想被饿死。」

                                行吧,她的顾虑情有可原。里昂点了点头,艾达最希望的并不是逃离孤岛而是活下去,这也是他想要的,所以他才会奋不顾身的试图保护对方。

                                「你能够掌握那条龙出现的规律吗?」里昂放弃了继续纠结该不该杀死那只野兽,转而问出了另一个问题。他很累,也察觉到了艾达的疲倦,但眼下正是问出些什么的最佳时机,他也不想再次得到对方模糊的回答了。

                                「……我可以。」这阵沉默大概有点久了,正当里昂以为对方已经因为疲惫而可能睡着时,艾达低声的给出回答。她的声音很小,甚至让里昂有那么一瞬间自己听错了。

                                里昂执着的,一言不发的追随着对方闪躲的目光,直到艾达叹了口气肯与他对视为止。她看上去不像是在说谎,里昂想,最起码她眼眸中的肯定与歉意不是装出来的。所以她之前的内疚是因为他的伤势吗,认为他被龙袭击的一部分责任是在她?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里昂懊恼的抓了抓差不多遮挡住他一只眼睛的刘海,还是没办法说出什么责备对方的话。他明白并且能够理解一个长期遭受龙威胁的人究竟有着怎样的感受,她只是太害怕了,「艾达,如果你不将这些告诉我,我没办法保证之后的每一次都像是刚才一样及时赶到,并且引走那条龙。」

                                「所以这个山洞还算得上是安全吗?」没等到艾达的回复,里昂紧接着询问出了从想起了对方拥有眼线后就开始担忧的状况。毫无疑问那条龙十分清楚他们藏匿的地点,而他也认为如果龙想要毁掉作为屏障的岩壁,也仅仅是时间的问题。他可不想在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对上那条龙,或是直接在睡梦中被烤熟。

                                艾达不知道该给出怎样的回答,毕竟只要有她的存在,那么这个洞穴永远都不会安全。她也想过在龙的本能第一次发生躁动的时候就远离里昂,但很明显这并不会让他们现在的处境有任何改变,那条龙最终还是能够找到里昂,它能够感应到他。更别说无缘无故消失实在是太值得令人怀疑了。

                                「这很难说。」无数的念头在艾达的脑海中转了一圈,最终她决定给对方一个莫宁两可的答案。她不敢赌里昂是否会在得知真相之后尝试杀害她,她曾经亲眼见过上一条龙被屠龙勇士残忍的、毫不留情的杀害。她或许该信任里昂,可惜他毕竟是屠龙勇士的儿子。

                                「猜到了,」他嘟囔了一句,「唯一可以缓解形势的大概只有快点离开这里。」

                                时间拖得越久对于他们来说当然越不利,但逃离所需要使用的木船可不是嘴上随便说说就能够造好的,感谢上帝他已经存够了足够的木板,剩下的只需要考虑如何将它们组合在一起了。随后里昂试着动了动,痛楚从受伤的部位蔓延开来——还算不错,并不是特别糟糕。他深吸一口气,扶着岩壁摇摇摆摆的站起来,他不能让自己的伤势拖后腿。

                                艾达没料到对方竟然想在这种情况下继续原本的工作,她高挑起一边的眉毛,不赞同飞速的在眼眸中闪过。

                                「这算不上什么。」察觉到艾达的眼色,里昂飞快的打断了对方准备说出口的阻拦。他用手指对着自己的伤口比划着,努力朝艾达示意这对于他来说只是小伤,「如果我们不抓紧时间,那么下一次可不会只是受伤这么简单了,」他跨出几步,因为不小心拉扯到伤口而龇牙咧嘴,犹豫了一会后决定带走艾达许久没有使用过的长剑,并且努力挺直脊背以表现出自己的状态其实还算不错。

                                「待在这等我。」里昂在准备离开洞穴前说道,毫不掩饰自己不希望艾达参与进这项危险的工作。

                                「当然。」几秒钟的对视后,艾达在里昂坚定的注视中率先移开了视线,扬起一个不自然的笑容。很明显对方并不是在忧虑他本人会被龙当做是晚餐或是其他的什么,而是在为她感到担忧。即使是巧合已经如此的明显,里昂还是没有怀疑她,这应该能够表明她的谎言确实是挺成功的——但假使这一切都不是谎言——她无法否认自己的渴望。

                                「那条龙短时间内大概不会出现。」艾达听见了自己干巴巴的补充。

                                「谢了。」里昂朝她露出微笑,同时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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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楼2017-02-03 21:28
                                  -13-


                                  目前为止她的谎言没有出现任何的意外,艾达为此感到庆幸。虽然这可能不太正确,但不可否认谎言对于他们的相处有着一定的帮助。里昂想要尽快的逃离这座孤岛,然后摆脱危险,她当然很清楚这点,而刚才的对话或许更像是一种催促——她本该阻止里昂带着那样的伤势继续制造那艘木船。

                                  里昂很快就会离开,这一事实令她体内属于龙的本能开始变得焦躁不安,说真的,这简直糟糕透了,她不得不耗费更多的精力才能够抑制住它。没有亲眼见识过,但那些永远都无法驱散的记忆总是提醒着她龙的传承是有多么的残忍。

                                  这真有趣,她在不久前第一眼见到里昂的时候还在思索着,即便对方没有发现她的身份,她也在计划着该如何杀了他。可是现在一切都与最初背道而驰,她甚至在尽全力与那条龙抗争,只是为了不让里昂在她面前被火焰活生生的燃烧成灰烬。

                                  里昂花了远比艾达想象中还要长的时间才返回洞穴,此刻她早已经睡上一觉再度醒过来了。在火光的照应下艾达能够清楚的看见对方浅色的布料上被血染出的印记,大概是在途中没怎么注意导致伤口再度裂开。

                                  「嘿。」察觉到艾达视线的里昂非常自然的朝她打了个招呼,他正坐在篝火边上转动着木枝,试图让鱼能够均匀受热。香气在洞穴中扩散开了,平静,当然,就像是那条龙从未出现过一般,「你睡了一天,也应该饿了。」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贯的安抚。

                                  她睡了一天?这实在是有点久了。艾达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变得清醒,与龙的本能抗争比预想中的还要耗费精力,但这也是她第一次在自主的意识下试图去进行斗争。当她恍然间察觉龙正抓着里昂将他提至半空,并开始往仪式的区域飞去的时候,无论如何不能让对方成为牺牲品这一想法瞬间占领了她全部思维。

                                  她之前会做的也仅仅是在龙叫嚣着出现时匆忙的跑去那道只允许人通过的狭小岩壁,就这么让它卡在里面等候着一切结束,而这次大概是个全新的体验。

                                  食物的诱惑让很快结束了这些思索,她花了点时间整理好自己后直径走向又重新沉默继续烤鱼的里昂。在选择座位的时候她不免有些顾忌,她也许在尽力的情况下可以压制住那条龙,可这毕竟太过于冒险了。不过这些想法很快在里昂将鱼递给她的时候消失殆尽,她没办法拒绝那双蓝眼睛,特别是当里面闪着期待的时候。

                                  她放任自己坐在了里昂的左手边,他们的肩膀隔着布料相互触碰在一起。龙的本能在意料之中开始翻涌,恰好处于可控制范围内。这感觉依旧不怎么好,但是她并不打算挪远点,她喜欢感受着里昂隔着衣服透过来的体温。

                                  「怎么样?」艾达率先打破了只能够听见篝火燃烧的沉默。

                                  「如果没有其他的因素,过几天我们应该就能够离开这座岛屿了。」里昂愣了几秒随后才给出回答,他重复着握紧、放松左手的动作,有点想要就这么伸出手环住艾达的肩膀……或者大胆一点,腰。她不喜欢直接的接触,那么隔着衣物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勇敢点,里昂——他对自己这么说,等他们顺利的从这逃出去之后,你还要向她求婚呢,「风会将我们带到开阔的海域,这样一来过往的船只就会很容易发现我们了。」

                                  「不,我的意思是,你的伤怎么样?」艾达偏过头让自己的视线长时间的停留在里昂上身拥有一大滩血迹的位置,询问。她当然清楚东风会将他们带离海岛,她对这座岛屿的了解可比里昂知道的多,所以她的关注点并不在这。

                                  这句话成功让里昂偷偷摸摸伸出就差环上艾达的手僵硬在了半空,他匆忙的将手缩回端正的坐好,不知道应该可惜自己的计划没能够成功还是惊喜来自艾达的关心。他顺着对方的视线低头看向自己的伤处,努力忽视那些疼痛。

                                  「呃……还不错?」半响后他嘟囔道。

                                  在紧急情况下他一般的都不会太在意自己的伤势,而且他并不是一个会怕疼的小男孩,他经历过许多糟糕的事情——即使龙的排名在他心目中远远超于第二位——他能够照顾好自己,当然,而且他也非常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他只是被挠了几下,仅此而已。

                                  朝上帝发誓他的伤完全没有问题,但这对于说服艾达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功效。

                                  「你必须将衣服全部脱掉,我才能够看清楚。」艾达为对方遮遮掩掩的敷衍蹙眉,「就算你掀成这样我也没办法看到上面。」

                                  「老天,将手举起来简直是折磨。」里昂嘀咕的抱怨着,不怎么情愿的脱掉了上衣,其中还夹杂着几声细微的抽气声。

                                  被遮盖在临时绷带下的伤口简直一塌糊涂,外加血迹让艾达不得不往前凑了凑,但效果依旧不怎么好。她抓起一旁准备好的干净布料擦拭过对方的伤口,很快半湿的布料成功解决了那些凝结着的血块,还有污渍。

                                  「如果你能够轻一点就更好了。」里昂猛然冒出一句建议,随后因为艾达加重的力道倒吸一口气,「行吧,刚才那样也不错。」他干巴巴的说道。

                                  红绿草药的组合自然有着强力的药效,可是这并不代表它能够在剧烈运动和浸入海水的情况下保持效果。海水的侵蚀不仅仅加深了伤口,甚至还扩大了它的范围。在加上建造木船所需要的体力劳动,这看上去可不是一句还不错就能够轻松形容的。艾达为此挑了挑眉,开始讲研磨好的草药往对方伤口上涂。

                                  ——你可以把草药直接交给他,而不是亲自冒着风险浪费时间。她内心有个声音在这么说道——但里昂是因为你才得到这些伤,另一个声音总会迅速响起并且反驳。

                                  「你刚才说几天后就能够离开了,是吧?」艾达小心翼翼的涂抹着草药,谨慎的注意着别让手指碰上了对方的皮肤。药草触碰伤口的瞬间可不太好受,她在发现了里昂不自然的僵硬后索性开口尝试转移他的注意力。

                                  「这是最快的速度了。」里昂有些懊恼的回答,他更希望下一秒就能够带着艾达离开。

                                  老天,他可真想吻上去。里昂愣愣的注视着艾达,他从她那得到了比预期中还要多的关切。如果吻脸有些太过于亲密,那么或许他能够从吻手先开始?即便现在她手上正沾着令他无法忍受味道的草药。

                                  「你必须让那条龙没办法再次找到你,里昂。」艾达说。她的手指因为这句话而不明显的颤抖了一下,「你知道为什么龙会找上你吗?」

                                  她不能——当然不能让里昂留下来,也不该放任自己沉浸在这段关系中。从她不久前开始感到一丝不舍,或是更久之前,对方对于她来说已经具有了不同意义。假使里昂知道了她一直隐瞒着的真相,那些欺骗以及谎言——

                                  「因为我比较符合它的胃口?」里昂半打趣的说道。

                                  「也许?」艾达停下了正在包扎的动作,轻笑一声回应。随后微微抬头望进里昂灰蓝色的眼眸中,就像是在天空中滑翔着的龙所做过的,「不,当然不是。」她的表情又在下个瞬间转变为严肃,同时继续着刚才未完成的动作,「是你们家族奏响的那首歌。」

                                  「龙之歌?」里昂想起了那首他不是特别喜欢的古老旋律。

                                  「是那首歌将龙带了过去。」艾达缠好了绷带,她用手缓慢的抚摸着以确认紧实程度。还不错,接下来只需要禁止他触碰海水就足够了。她想到,思绪不可控制的转移到了龙之歌被奏响的那一天,以及被毫不留情打乱的人生。

                                  「那只是家族用来表明身份的,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屠龙勇士的辉煌也被消耗的差不多了。」里昂接过艾达递给他的大衣套上,略微嘲讽的开口。他完全无法理解家族的做法,还有那个莫名其妙的订婚。返回公国后他会亲自去回绝公爵,毫无疑问。

                                  「这么说只要不再吟唱那首歌,龙就再也不会出现?」里昂朝对方求证。

                                  「理论上来说,是的。」很好,她还保有了一定的理智。没有那首天杀的歌,也没有龙,等待里昂利用那艘木船逃离孤岛返回公国后,所有的一切都会再度回到正轨,这正是你所期望的,没错。

                                  「这是个好消息。」里昂静静的看了艾达一会,才低声开口。对方的表情说明了这不是随口编出来,而龙的出现确实是在龙之歌奏响以后。他又再度仔细的注视了艾达许久,仍然不太明白她眼眸中复杂的情感究竟是想表达什么,「我们能够成功,对吧。」他不嫌麻烦的问了又问,特意加重了‘我们’这个词的发音。

                                  「当然。」艾达点点头。你能够成功,她在内心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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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楼2017-02-03 21:30
                                    -14-


                                    木板的固定万无一失,而大小也刚好足够容纳两个人,非常好。里昂在又一次细致检查完后点了点头,为自己的技术感到满意。至于动力问题大概只能依靠风了,除此之外他还需要确认这条船足够承载两个人的重量,当然他也将淡水与食物算了进去。


                                    现在他只需要挑选一个合适的时间离开,没错,毕竟在海上遇见那条龙要比在陆地上糟糕的多,他们无处可逃。但假使艾达真如同她自己所说的那样,能够精准的掌握那条龙出现的规律,那么这些将不是问题。

                                    在船造好后,他又突然有些犹豫该不该这么离开……那条龙确实非常危险,不过他总感觉自己接近了些什么,像是龙将他带至岛上的目的,还有几天前的交锋中见到过的,飘散在空气中的不自然火花,与他曾经在半夜偷跑出洞穴时见到的一模一样。他敢打赌那是绝对和龙有着联系。

                                    里昂在内心为不断冒出的好奇心叹了口气,将船推到另一个靠近海域的隐蔽地点后拍了拍手。他不应该将关注放在这上面,无论那条龙拥有怎样的秘密,逃离孤岛才是目前最迫切需要进行的。或许他能够在安全了之后问一问艾达,从她那应该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这时一个东西从里昂的面前飞速的窜过。

                                    虽然只是余光中瞟到了一点,不过对于那究竟是什么的猜测足以毁掉里昂能够稍微放松的心情。这座岛上除了他和艾达之外的活物只有那条龙的眼前,不知道该归类为什么品种的小型野兽。它出现在这里并且逃跑的理由只有一个,它发现了这条船以及他们正在试图逃跑,而这当然也就代表了龙会发现。里昂甚至可以轻而易举的想道接下来发生的事情,那条龙会为此感到愤怒,并且毫不留情的烧毁帮助他们逃跑的唯一依仗。

                                    里昂没有犹豫就追了上去,同时拔出了匕首。他必须在那只野兽通知龙之前将它杀害,虽然艾达一直强调没必要在意这只小家伙,但他可不想计划因为一次的小失误而全部失败。

                                    那只野兽的速度很快,它对于这座岛屿的熟悉程度自然是远大于里昂,但这并没有致使他更丢,因为对方选择的道路对于他来说简直是无比的熟悉——这条路通往他与艾达藏匿的洞穴。里昂在认出来的同时感到疑惑,他原本以为这只野兽会去寻找龙的保护,除非它真的有信心能够从他的手上活下来。

                                    艾达还待在洞穴中,最近她似乎并不喜欢到处走动。为此里昂感到一丝的担忧,毕竟无论这只野兽的体型有多小,它还是具有一部分的攻击力。他当然不担心艾达无法保护好自己,不过按照他先前与对方的交流来看,艾达肯定不会杀死那只野兽。

                                    他在对方企图进入洞穴的前一秒赶了上去,它显得有些慌乱,大概是感觉到了里昂手中匕首的威胁。但对方依旧灵巧的闪过他的阻击,飞快的跳着往另一边躲去。

                                    「艾达!」察觉野兽逃跑路径的里昂叫道,对方的目标很明显是站在书柜旁边连武器都没有的女性。他开始为没有迅速解决野兽而感到后悔——如果他能够敢在对方抵达洞穴之前干掉它。

                                    但下一秒发生的事情有点出乎意料,那只野兽并没有攻击艾达……倒不是说他希望她遭受攻击,而是对方尝试着躲在艾达身后并且朝他威胁性的龇牙咧嘴的表现怎么看都有点不正常,如果他没记错,那家伙是龙的眼线对吧?

                                    「告诉我你会让我杀了它。」里昂谨慎的往前踏出一步,他正尝试着与艾达交流,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那只野兽,它就待在那,艾达的腿边,除了有些嚣张外基本上没有威胁。随后他又将视线上移对上并没有表现出意外的女性,但后者的眼神很明显是拒绝了他的提议,「行吧,我想我已经知道了你的回答。」

                                    里昂在与艾达的对视中率先移开了自己的视线,他深吸一口气后摇了摇头,盯着地板似乎在考量着什么。艾达曾经警告过他这只野兽在另一个意义上就等同于龙的威胁,但现在对方的表现不得不让他感到疑惑。很明显他可不认为动物能够聪明的以自我意识说谎、演戏或者是挑拨离间——最起码它和艾达是熟悉的,毫无疑问。

                                    他试图说些什么来打断逐渐凝固并且朝着危险转换的气氛,但当他再一次抬起头来的时候,所有的声音都只能可怜兮兮的梗在喉咙。他再度望向艾达,等待着对方给他一个合理的理由,就像之前的每一次那样。

                                    艾达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他。沉默逐渐充斥了他们,而那只野兽像是也感受到了奇怪的氛围,转而闭上嘴巴安静的趴在一旁。里昂猜测艾达肯定正在思索着该用怎样的借口,是啊,是啊,原来你和龙的眼线这么熟悉,看,它在遭受到生命威胁的时候无法迅速的找到那条龙,就只能够来到这里寻找你的保护。里昂当然也希望艾达只是在利用对方了解龙的情况,反过来将那只野兽当做是一种警报,他很愿意这么想,这样说服自己,但不是在艾达不久前才将龙出现的原因归结在它上面之后。

                                    五分钟——也或许是十分钟,终于清楚自己没办法得到一个准确答案的里昂紧了紧握在手中的匕首,翻转一圈后将它收回刀套中。双方的僵持中他率先给出了让步,你的做法可真不错,他在脑海内嘲讽了自己一句,朝艾达摊了摊手示意他已经没有什么能够威胁那只野兽的生命。

                                    「我假设它不会招惹来任何的问题?」里昂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语气。

                                    艾达的稍微放松了自己绷紧的神经,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以为对方因为这只小家伙的表现而戳破了她的谎言,她再次叹了口气,解释道:「它仅仅是一只普通的动物。」

                                    「眼线。」里昂在下一秒迅速的给出提醒。

                                    「这只是一次利用。」她想着能够令里昂满意的理由,谎言,当然,你很擅长这个,「但这有点风险,」艾达顺势降低自己的音量,仔细的观察着里昂的表情,他总是很容易被说服,「所以我没能够告诉你……我很抱歉。」

                                    「这可不是有一点风险,是吧?」这个解释很不靠谱,但眼下他除了相信没有其他的选择。他尊重艾达的秘密,也不希望她为了能够准确掌握龙的信息去冒险……也许在他可以利用留在孤岛上最后的时间进行些调查,老天,他是时候制止一下自己的好奇心了。

                                    「我需要想办法确保我们两个人的安全,」艾达往前走了几步与里昂拉近距离,心不在焉的看着对方因为龙而受伤的位置,好一会后才继续说道:「我保证这不会影响到我……我们的计划,很快你就能够逃出岛屿。」

                                    这或许会是个说明真相的最佳时机,里昂从头到尾看上去只是在担忧她的安全,她大概能够赌一下,并且赢得几率可能比预想中的还要大——但那之后呢,她依旧没办法很好的控制住龙的本能,而那条龙依旧是想让里昂成为传承的祭品——他不该与她有着任何联系,很快这一切就结束了。

                                    「你知道我会选择相信你。」里昂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被衣服掩盖的伤口,突然跨出几步走到视线正疑惑不解的在他与艾达之间来回游荡的野兽身边。那只野兽在他靠近的瞬间警觉地露出了獠牙,却在望了望艾达后乖巧的闭上了嘴巴,「那么这就代表着在离开之前我们必须多养一只宠物了?我真希望这只是单纯的小宠物。」

                                    这不太像是害怕,倒像是挺听艾达的话。里昂为对方的变化感到讶异,如果不是艾达也被龙袭击过,并且还是一个人,他真的要以为她与那条龙有着某种联系了。等一等,他有亲眼见过艾达遭到龙的追击吗?这个念头掠过里昂的大脑,但很快就被试探性走上来嗅着他裤脚的野兽打断。发现里昂没有掏出匕首后,对方小声的叫了叫,一溜烟的跑去他晾放海鱼的区域叼走了一条。

                                    不过它没有离开洞穴,而是找了个角落趴在那啃了起来。

                                    「我已经把那艘船造好了。」盯着丝毫不胆怯的野兽发了一会愣后,里昂才猛地想起来被他遗忘在角落的正事,「我还没有尝试过它究竟能不能支撑长时间的漂流,但我想应该没什么太大的问题。」里昂接了一杯水灌进肚子里,打定主意把有关于龙的调查挪到半夜进行。

                                    「只要离开这一片区域,你很容易就会遇到来往的船队。」艾达接口道,也随着里昂转移了话题。

                                    「这挺振奋人心。」里昂耸了耸肩回答,特别是当他们必须从一座不知道在哪的孤岛利用简陋的木船离开时,他在内心补充,然后瞥了一眼角落里吃的正欢的临时宠物,不怎么情愿的说道:「这看起来像是我必须去准备更多的食物了。」


                                    #生化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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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楼2017-02-03 2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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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可能有点过于冒险了,里昂在午夜悄然无息离开洞穴的时候想到,老天,他一定是疯了才会想要调查这座孤岛,随后他又为自己大胆的行径叹一口气,他也许是真的很好奇从来到岛屿时就感受到的异样……当然了,绝大部分的原因是来自于艾达闪躲的奇怪态度,还有那只野兽,他真想弄明白这些。

                                      他没办法在不让艾达察觉的情况下带上火把,同时也尽可能降低了自己的脚步声从而不去吸蜷缩在引角落熟睡的野兽。没有光源实在是让人感到不舒服,里昂已经数不清楚他是第几次被地上突起的岩石绊到了,更别说他没办法准确的分辨究竟是哪一条岔路。

                                      他的认路能力确实一向不错,但这并不包括行走在完全的黑暗中。就在里昂再一次为了脚趾被撞击而倒吸一口凉气时,终于忍不住开始后悔为什么不带上火把。他完全可以在离开了洞穴之后再将它点燃……好吧,好吧,行不通,他似乎是忘记了那只小怪物极佳的嗅觉。

                                      「我真应该控制住自己的好奇心。」里昂抱怨的嘀咕着,但依旧没有停下脚步。他只是作为屠龙勇士的儿子想要尽可能的做些什么,而艾达,她与那条龙绝对有着一些联系,远远不只是受害者那么简单。

                                      里昂很容易就想起了不久前自己的遭遇,他敢打赌除去他受到追击的时刻,那条龙最喜欢的就是在午夜出没。他也怀疑过那条龙将这座岛屿单纯当做是禁锢猎物的场所,但现在看来由龙的遗骸所组成的孤岛应该就是它的住所。它出现的时机总是过于巧合了,对吧,这也就代表着它能够时刻掌握岛上的情况,或者是掌握他们的动态。

                                      在他即将通过隧道到达山脚时,他就已经能够望见那些不自然的光亮。他知道这个,毫无疑问,当那条龙出现的时候总是会伴随着这样的光芒,这很容易总结出来。属于龙的嘶吼并没有那么难认,更别说这些光,它可是跟阳光或是火焰有着极大的区别……他观察过,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

                                      紧随其后的则是龙的吼叫,如同先前的每一次,带着他所不能够理解的细微痛苦。这成功让里昂感到犹豫,停顿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迈出下一步——他所要面对的是一条龙,就在不久前才在他身上留下不可磨灭伤痕的龙。他不可能每一次都那么的幸运顺利逃脱。

                                      所以他应该是真的疯了。

                                      他假设了很多种可能,可惜依旧和这阵光芒扯不上任何关系,它似乎与龙有着脱离不开的关系,他的意思是,这简直就像光芒让龙出现在这座岛屿上。这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是这确实是他观察下来的结果。他曾经以为这只是他的错觉,就像是不久前他追在艾达身后的那一次。

                                      里昂的游移不定很快被更多的嘶吼与撞击岩壁的声响打破了,退缩可不是他的一贯风格,而这条龙的表现实在是非常怪异。

                                      他摒弃了本能发出的警告,拒绝了继续躲在走道中,并且还加快了行走的速度。这可能会是一次突破,他这么对自己说,谨慎地贴着岩壁前往光源处。随后光芒在他的注视下开始改变——意料之中,里昂表示他已经见过很多次了。

                                      如同散落火花般的光芒飘荡在空气中,逐渐消失殆尽。说实话他挺喜欢这一幕,就像是燃烧着火焰的萤火虫,他上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还是几天前半夜偷跑出来的时候……不过那并不是他第一次遇见——他在好不容易摆脱那条龙的追击时见过,而身上还没有好透的伤口也正在提醒他这一点。

                                      里昂在逐渐接近目标的时候放缓了脚步,他警惕的环视着四周,这里可比刚才的走道亮多了,而龙过大的体型也无法让它够悄然无息的蛰伏在宽敞的洞穴中。应该算得上安全,里昂在靠近光芒的发源地,岩壁间只能够令人穿越的缝隙时想着,没有龙,它消失的速度比想象中要快得多,但他可是在几分钟前才听见那声吼叫的。

                                      然后他见到了根本没有理由出现在这里的人。

                                      「……艾达?」他一眼就认出了缝隙中,倚靠着岩壁坐在地上的女性。他迅速的朝对方跑去,后者正低垂着脑袋艰难的喘着气。她看上去一动都不想动,呼吸间带出的细微痛苦与那条龙的声音如出一辙,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艾达!」里昂在没有得到回答后变得焦急,他很快忽视了脑海中的其他念头,几步冲上前同时下蹲扶上她的肩膀,「你还好吗?」

                                      对方仍旧没有给出回应,里昂注视着她粗略的扫了扫,没有明显的伤势,如果硬要说有什么问题,那大概是她看起来太过于疲倦了。也许衣物的遮蔽下会有淤青,但此刻的地点很显然不适合仔细的进行检查。

                                      「艾达,我得把你带回去。」他舔了舔嘴唇紧张的沉声说道,同时捏了捏她的肩膀,「我需要你站起来,能够做到吗?」

                                      等待艾达回应的时间大概有点久了,里昂后知后觉的发现她可能陷入了半昏迷。龙在追逐她,随后她成功逃进了裂缝中?里昂猜测到,这可不太靠谱,艾达可不像是会在午夜时分冒险的人,她很了解那条龙,并且对它感到厌恶……怎么想也不会去主动接触对方。

                                      假设她并不是受害者的那一方呢?里昂心底出现了几乎差点被他条件反射忽略的细微反驳声。没有龙能够消失的那么快,更别说它的体型还这么该死的明显。

                                      「行吧,我想你应该不会介意的。」里昂摇了摇头将猜测赶出脑海,他低声在艾达耳边解释到,表示他没有其他的选择,「我只会碰到你的衣服,我发誓。」

                                      他当然也能够想些办法将艾达叫醒,他想她应该会更加愿意自己走回洞穴,不过他可不认为自己会选择这一选项,她的状态给人感觉……不是特别好。他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这丝毫不能够阻止他把她抱起来,里昂尽可能的将动作放的轻柔,调整出一个相对舒服的姿势。艾达的脑袋贴靠在他的胸口,隔着衣物,当然。

                                      没有任何的血腥味,这个发现让里昂忍不住松了口气,他不由自主的紧了紧自己拥抱艾达的力道,并且在内心开始祈祷那条龙不会突然出现,让情况变得更加糟糕。他可没办法在抱着艾达的情况下躲避开龙的袭击。也许是他的祷告起了作用,龙在接下来的时间中确实没有出现,在寂静的衬托下就像是凭空消失。

                                      他正抱着艾达,这也许是他们这么多天的相处中最为接近的距离,里昂花了点功夫才勉强将注意力从对方身上移开——老天,他正抱着她——但里昂并没有成功压下内心不断翻涌着的愉悦——她可比想象中的要轻多了,对了,他有没有说过他真的很喜欢她?

                                      可是这些想法不能够阻止他为艾达出现在此感到疑惑,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在午夜时分离开洞穴了,他倒也不是想要限制对方的自由,但在龙会出现的夜晚,无论有着怎样的理由,离开洞穴都不是理智的选择。当然,艾达能够保护好自己,可这实在是……太令人感到怀疑了。里昂犹豫了半响,还是选择了这个词。无论是从她对龙如此了解,还是从那只属于龙的眼线的态度来看。

                                      他希望是他想多了。

                                      里昂轻手轻脚的将艾达放在了她的床上,低下头注视着她。这是他早就已经清楚的事情了,艾达显然在隐瞒着些什么,和这只龙以及这座岛屿有关。不过这并不会影响他的计划——与艾达一起离开孤岛,然后再向她求婚。他能够带着艾达去领略那些他曾经在狩猎的途中发现的,比起从这座岛屿的最高处眺望的还要美丽的风景。如果她真的那么喜欢动物,或许他们能够养一些安全无害的小家伙。

                                      艾达在里昂的凝视中睁开了眼睛。

                                      足以让她燃烧的高温已经逐渐褪去,身下与岩石不同的、较为柔软的触感让艾达一瞬间感到晃神。她还记得自己在反抗着龙的本能,但伴随着里昂计划离开岛屿的时间不断缩小,龙失控的次数也在逐渐增加。她没办法完全控制住,只能够利用她先前禁锢龙的方式,那条裂缝。

                                      她望进里昂那双充斥着担忧的灰蓝色眼眸,愣了愣。这应该是她预计的最糟糕的情况之一了,里昂发现了半夜离开洞穴的她,并且还将她带了回来。她不用猜都能够知道对方一定是将她抱回来而非其他,所以她该庆幸龙的精力已经在里昂靠近她之前消耗殆尽了吗?

                                      他看上去像是整个人都快被疑惑淹没了,这大概不是他发现了那条龙就是她的表现。艾达思索到,说实话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近过头了,她甚至能够听见对方平稳的呼吸声——他看上去就像是……想要吻她。

                                      「介于你的状况我认为你需要继续安静的休息。」里昂盯着她几秒后说到,为艾达突然间清醒而感到窘迫,「剩下的事情等到明天再说」,他迅速的直起腰,没让艾达说出其他询问的机会,并且往后退了几步,「就……先睡上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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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楼2017-02-03 2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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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十几分钟的观察后,直到确定艾达真的睡下后,里昂才转过身挪向属于他的熊皮地毯。作为龙的眼线而存在的不速之客也正趴在上面,它扬起脑袋,双眼一眨不眨的注视着朝它瞪大双眼的里昂。半响的僵持后里昂无奈的给出让步,他躺在了没有被对方霸占的剩余空间,努力的对这只野兽视而不见。

                                        它之前的敌意似乎都在几天的相处中消散而空,这让里昂感到不能理解。他可不认为这只小家伙是几条鱼就能够轻松收买的,野兽可没有人类那么善变,它依旧是忠诚于那条龙,毫无疑问。但又是什么令它改变了自己的态度……里昂想到,随后翻了个身,使自己能够望着艾达的方向,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个毫无根据的猜测,现在看来似乎有那么点可能性。

                                        假使它是因为艾达才放弃了敌意,这说明艾达能够影响它,或者是控制它。当然他极其不希望是后者,毕竟作为龙的眼线,也自然只有龙让它听从命令——比如乖乖地待在那,别再总想着试图寻找机会咬上他一口。

                                        源源不断的思虑从里昂的内心冒出来,直到他勉强获得点休息后,在第二天起床准备食物时,依旧不能够摆脱这些。

                                        昨晚所经历过的一切理所当然的让他加快了后续工作,他在解决了今天食物的同时额外准备了更多的。那艘木船大概只有船桨和风能够作为动力,但他们并不会在海上漂流太长时间,这是艾达在他说出关于食物忧虑时告诉他的。她表现的很肯定,就像是她不仅仅对这座海岛很是了解,也很清楚这周边的海域,以及抵达公国这段路程的情况。

                                        「所以……你说你已经准备好了?」艾达有些惊讶的为里昂打破昨晚到现在令人不自在沉默的第一句话给出回应,她原本以为对方会质疑她为什么会在半夜出现在洞穴外,更别说里昂看上去像是已经知道了那条龙的出现。她早已准备好了另一个借口,而现在看来似乎有点用不太上。

                                        「我们也是时候该离开了,」里昂说道,他的声音一贯充斥着担忧与诚恳,甚至是有一点不容反驳的强硬,「拖得太久只会增加我们的风险,只要是继续待在这座岛屿,我们永远都不可能变得安全……我发誓会带你离开这,艾达。」

                                        这声‘艾达’出乎意料的温柔,而对方正坚定的注视着她,灰蓝色眼眸中跳耀着的光芒与先前他重复自己会保护她的时候一模一样。她想里昂应该在隐约间抓到了什么,她也不怀疑他很快就会接近真相。但他依旧选择不去理会越来越多的疑点,而是坚持想与她一起逃离海岛的念头——他依旧选择相信她。

                                        有那么一瞬间艾达就要被自己的渴望说服了,如果她能够控制好龙的本能,这样就可以与里昂一起离开了,不需要再将自己塞进那条裂缝中。然后呢?她能够前往里昂诉说中的公国,一直与他生活在一起——更像是‘人’的生活,她能够参与进里昂曾经告诉过她的那些经历中,见到那些与海岛不同,有时候会零碎出现的、并且属于龙记忆里的风景。

                                        艾达深吸一口气,尽可能阻止不断波动的情绪暴露出来。她回望里昂,冷静的说道:「那么就离开吧,任何时候都可以起航,里昂。那条龙……它不会在你……我们离开的时候出现。」

                                        「好。」得到肯定回答后里昂终于能够放缓他绷紧的神经,他也算是终于说服了艾达,这应该是她对于逃离孤岛这一计划的正面回应,先前她可没有这么明确的答应过。既然这个是她的回答,那存在于他脑海中那些零零碎碎的疑惑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我是说,立刻、马上。」她盯着忙碌中的里昂,随后改变了坐在篝火前的姿势站起身来,她真希望能够与里昂相处的再久一点,但总有些事情逼迫着她做出不情愿的决定。现在开始连她自己都不敢肯定自己是否能够在龙出现之前前往那条裂缝,假使龙出现在这个安全的洞穴内……这应该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她没有再多的时间能够犹豫了。

                                        另一方面,里昂发现事实不过是时间的问题,而一旦对方得知了真相,他们之间的相处可不会这么轻松简单了。当然这不是指里昂会杀了她,这是她没办法逃避的问题,所以一切都该结束了。

                                        「现在?」里昂有些讶异的说道,他可没想到艾达会突然间变得这么焦急。这完全可以理解,他想到,她大概是想要在自己下定决心,没有变卦之前趁早离开。但他还没有完全将食物与水源准备好,要知道他们还必须在海上漂流……谁知道要漂几天。

                                        「如果今天不行,那么就明天。」艾达望进对方那双漂亮的蓝眼睛,压下内心深处冒出的愧疚。让里昂安全的离开是她必须做的正确的事,环绕着岛屿的迷雾会阻止他返回,龙会永远的禁锢在这座岛上。

                                        「明天。」里昂朝艾达点了点头,如果他稍微加快速度,想要在明天离开应该不是个问题。他准备了足够多的储水罐,然后是海鱼,他很清楚哪些鱼在没有烤熟的状态下依旧能够吃,并且味道还不错,「……艾达?」

                                        他疑惑的叫道,对方的表情看上去可没有即将要逃离那条龙的喜悦,她就像是在担忧着些什么。肯定不会是那只龙,艾达既然说了它不会出现,那么就没有任何的意外。他对于艾达的某些态度不是很理解,但是却很了解她对龙的态度。

                                        「你该准备多点那种鱼,帅哥。」艾达沉默半响后指了指里昂正在处理的海鱼,说出了与刚才谈论的毫不相关的话,「我想你应该不会让我们在海上漂流的那段时间太难过,对吧?」她朝对方露出一个调侃的笑容,将刚才不自然的表现一扫而空。

                                        「如果你喜欢。」里昂认为他要开始认真思索将火把带上木船的可能性了,可惜这显然不太现实,除非他把船再造的大点。里昂一边清洗着海鱼,一边心不在焉的注视着艾达发呆,嘿,他真的不介意帮艾达处理一辈子的鱼,真的。

                                        将航程提前也不是什么坏的选择,虽然里昂为此整整一夜没睡。他尽可能的准备了过多的补给,几乎是将洞穴内所有的罐子中都装满了淡水,如果不是木船的承载能力有限,他还真想将全部都搬上去。

                                        而艾达则是跟在他身后沉默的看着他完成这一切,出乎意料的没有提出任何意见,除了当他准备将那张熊皮毛毯拖上船的时候开口嘲讽了一句,行吧,他承认这确实有些不太像是逃离该准备的物资,但……他只是想尽可能的让木船感觉舒服些。

                                        「我们真的能够穿越这片迷雾,对吧?」里昂在努力将木船推往海边的同时喘着气说道,他还是对漂流没有太大的信心,要知道海洋总是比预想中要危险的多,这片海域从来不缺乏触礁的船只。

                                        「龙的遗骨有着它保护自身的方式,只要你顺着海流的方向……」艾达表示这些都算不上问题,她敢打赌迷雾中一定有着前来寻找里昂的船只。迷雾只会阻止他们抵达海岛,如果你再次想要闯进来当然是另当别论,想要离开实际上非常简单,「你应该先将船运往海边,而不是先把里面用食物填满。」她为里昂艰难的搬运挑了挑眉,语句中带上了戏谑的味道。

                                        「我可不想在搬运的途中发现停靠着的木船被龙给毁了。」里昂呼出一口气,他需要尽可能减少船在使用前暴露在外的时间,「这些可不算什么,」他抽空朝艾达露出一个自信满满的笑容,「说实话,我能够推着这艘船不间断的绕海岛跑上十圈。」

                                        他依旧认为那条龙不会轻松的让他们离开,但事实确实正如同艾达所说的,直到他将木船推至海边,龙都没有出现。这对于他们来说当然是件好事,他可不是希望那条龙出现,只是感到一点疑惑,毕竟连那只野兽都蹦跶的跟在他们后面。

                                        里昂将船推入水中,终于可以逃离孤岛的喜悦逐渐冒出来。他制作的船就算是在海中漂上一个月都不会出现任何问题,而现在看来,他其实是可以将那张地毯垫在船底的。他将掌心在裤腿上拍了拍,随后转过头朝站在一旁的艾达伸出了一只手——后者没有动弹,一丝内疚在她的眼中飞速划过。

                                        「艾达?」里昂催促的叫道,以为对方在考虑是否带齐了物资的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木船,检查性的确认了好几遍,「嗯……我想这些已经足够了?」

                                        他试着将视线移回艾达身上,很可惜失败了。

                                        「我很抱歉,里昂。」

                                        这是他昏迷前能够听见艾达所说的最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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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楼2017-02-03 2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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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里昂终于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身处一片迷雾之中了。他花了点时间才完全清醒过来,而疼痛及仅剩他一个人的木船告诉了他断片前的记忆并没有出错,他被抛弃了,毫无疑问,这也恰好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想。

                                          他大概漂了有一段时间了,里昂想,可惜足够大的浓雾让他没办法分清方向。当然如果他此时立刻使用船桨按照大概方向尝试返回岛屿,应该有着较大的成功机率。但是他在扶上船桨的那一瞬间犹豫了,首先他是屠龙勇士的儿子,其次他已经发现了来自艾达的欺瞒,他有点不太肯定再次见到后他们之间会不会依旧那么……友好。

                                          她欺骗了他,他甚至有些不确定他从艾达那得来的信息有多少是真实的。也许现在他能够毫无忌惮的将自己得到的线索与怀疑联系在一起。

                                          但去他妈的他现在根本就不在乎这些见鬼的东西。

                                          他第一次对飘荡在海洋中、帮助他逃离岛屿的木船感到了一丝厌恶。他没办法用任何的肢体方式去缓解自己的情绪,只能够呆坐在船内注视着源源不断的迷雾。甚至是开始假设这艘船不存在——如果他依旧待在岛上……

                                          那条龙出现与艾达消失的时机总是格外的巧合,再联想到那只会听从艾达命令的小野兽,答案很容易得出来。这个猜想可能过于荒谬了,当然,一只能够变成人的龙,或是相反,无所谓了,艾达就是那条龙。里昂发出一声挫败的呻吟,猛地躺倒在了船中。看吧,即便如此,他的一部分还在锲而不舍的催促着他返回孤岛,他在那里遇见了他这辈子发生最好也是糟糕透顶的事情。

                                          你该死的究竟在想些什么,那是一条龙,但它同时是艾达,见鬼的他当然知道,艾达……没错艾达,和龙。你还记得你是屠龙勇士的儿子吗?就在不久前你还企图询问艾达用那把剑是否能够解决掉龙,噢,老天,当然能够解决掉,但前提是你拿着那把剑对准艾达,他是不是还提议用雕像砸那条龙——他发誓艾达当时肯定是笑了——那就是她,他还用小刀袭击了那条龙,他是说,当他在半空被那双利爪抓住的时候。

                                          里昂叹了口气。

                                          他还记得那些因为龙的袭击而产生的伤口有多么令人难以忍受,对方的利爪划破他的皮肤,血液顺势涌出——艾达小心翼翼的解开了他简陋的包扎,将磨过的草药敷在他的伤口上,因为距离而彼此间交融的呼吸——那条龙不断地试图杀了他,而艾达就是那条龙,现在他已经不清楚哪点更糟了,或者两者一样糟。

                                          他以为自己会为艾达的隐瞒感到愤怒,特别是当他在回忆起那条龙在他身后紧追不舍,呼啸着朝他喷出火焰的时候。但实际上他为对方的谎言感到痛苦,绝大多数来源于她的不信任和私自决定将他抛弃。

                                          随后里昂的思绪因为朝他靠近的木帆船戛然而止。

                                          熟悉的木帆船上挂着肯尼迪家族的族徽,一条绳索从船上落到了里昂的面前,他抬起头,很轻易的认出了自己的侍从。

                                          当里昂顺着绳索爬上船之后,一直在旁边等候的,他的父亲走过来给了他一个深深地拥抱。里昂没有为对方的到来感到惊讶,毫无疑问,他的父亲是屠龙勇士,曾经猎杀了……艾达之外的另一条龙,能够勉强摸到这一片海域自然是非常正常的。

                                          「我没想到我的儿子竟然独自逃出来了。」他父亲的声音中充满了自豪,说话的同时用力拍了拍里昂的后背,「这么说你是杀掉了那条龙,或者是……」他停顿了一下,望向依旧飘荡在海面的小木船说道:「找准机会做了一艘船就迫不及待的离开了?」

                                          「我……」里昂准备好的回答没能够说出口,就像是被什么卡在喉咙中。

                                          「没关系,我当年也像是你这样。」对方丝毫不在意的笑了笑,从侍卫的手中接过了装有蜜酒的木杯,塞给了依旧愣在原地的里昂,「喝下去,你会感觉好一点。」

                                          猛然间的场景转换令里昂回不过神,不久前他还跟艾达两个人藏匿在洞穴中生活,性命还遭受一条龙的威胁,而现在,转眼间他又回到了他本该存在的群体中,朝他微笑的父亲,周围正在小声交谈的侍从,还有他手中的蜜酒。

                                          没有艾达。

                                          如果他就这么跟随着船队离开了,那么艾达将会从他的生命中消失。

                                          里昂的呼吸猛然变得冰凉。

                                          他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里昂对自己说道,遇见艾达是他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幸运之一,或者说远超于排在他心目中的第一位——在打算与艾达一同逃离的前一天,他甚至有点感谢那条龙将他带到了孤岛上。

                                          里昂往前走了几步,望向依旧飘荡在海中的木船。她是龙,所以才在刚开始就对逃离海岛表现的缺乏兴致,那么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是真相杀掉他——他可是屠龙勇士的儿子——但她没有。她大概不能够控制住那条龙的行为,这也就解释了她为什么总会莫名其妙的尝试远离他。里昂感到心脏受到压抑,随后他发现自己无法压抑的念头也逐渐变得坚决。

                                          可是他没办法在一片浓雾中精准的寻找到那座岛屿,他当然知道龙之歌能够强行吸引龙的注意,可惜这毕竟是个太过于危险以及不稳定的方法,他可不想让龙暴露在这艘船的面前,遭受到攻击,或是将这艘船烧着。

                                          「那么你曾经跟我说的都是真的?」沉默半响后里昂开口,他一口喝完了木杯中的蜜酒,注视着他的父亲,「你在这片浓雾中找到母亲,并且抵达岛屿的方式。」


                                          「当然。」对方伸出手从里昂那接过杯子,为自己依旧看上去魂不守舍的儿子摇了摇头。他当年的反应可没有里昂这么激烈,要知道他可也是见识了那条凶悍的龙,甚至还毫不留情的杀了它。


                                          里昂没有回答,他沉默的在原地站了一会,转身往自己刚才是顺着爬上木帆船的绳索方向走去,同时开始示意侍从先别将它卷起。



                                          爱慕之心就像是灯塔,为旅人指路。

                                          里昂想他知道自己该做出怎样的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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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楼2017-02-03 2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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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那并不是他的幻觉,这还真不错,最起码能够说明他并非是一厢情愿的,也给了他足够多的理由毫无顾忌的再次返回岛屿。无论艾达的态度究竟如何,他认为他是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嘿,有点底气,被欺骗的人可是你自己,还记得吗?

                                            「那可真亮,对吧?」里昂笑了起来。

                                            他站在一旁的父亲正沉着脸思索着这句话想要表达的意思,里昂不太可能无缘无故提起这点。下一秒他跟随着对方转移了视线——什么都没有,但显然他儿子不是这么认为的。这让他怀念起自己年轻时的经历,而他猜测里昂在岛上遭遇的大概不只是龙。

                                            所以他沉默半响,摇了摇头,缓步走到里昂的面前,「别让她等的太久。」

                                            里昂想他越过船栏,并且开始从绳索下滑至那艘他用来逃离海岛,寒酸的小木船的动作毫无疑问让那些瞪大眼睛望着他动作的侍从认为他已经疯了,特别是在他父亲并没有表示要阻止的时候。

                                            木船因为他下落的力道而猛然晃了晃,里昂抓起简易的船桨,抵住木帆船的边缘,用力将自己推离它的范围。他又再度坐上了这艘极不舒服的木船,在他父亲的注视中消失在迷雾中。

                                            他不太清楚这个选择会带来的后果,比如说被龙一口吞掉或是其他的些什么。最好的情况当然是艾达能够控制住那条龙,但以对方的表现来看,这个可能性简直微乎其微。他们都有着几乎相同的想法——希望彼此能够活下去,而艾达无异于是选择了最具有保障性和最激进的方式,老实说他可一点也不喜欢这种方式,以及……他划桨的速度是不是有些慢了?

                                            里昂为再度回到岛上感到迫不及待,这倒是和他之前想要逃离的念头迥然不同,但这并没有什么,他的态度取决于艾达,毫无疑问。当那条龙能够与艾达画上等号的时候,一切都会变得不太一样。他从来没有这么想要从艾达那得到一个拥抱,希望她不会再摆出拒绝的态度……老天,他该怎样说服艾达忘记他之前蠢透了的表现?

                                            迷雾随着里昂逐渐接近海岛而消散,夕阳为孤岛染上橘黄色的暖光。里昂抬起头望向被光晕包裹住的熟悉海岛,感到那么一点不可思议。 他酸痛的手臂正在提醒着他究竟划了多久这个该死的破桨,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这是他第二次来到这座岛屿,从船上走下来可比被龙从半空中摔在沙滩上要舒服多了。里昂在内心开玩笑的做着比较,就像是这么做能够令他降低不由自主冒出来的紧张感。比起上一次来说,他当然不用去爬那见鬼的悬崖才能够抵达他们的洞穴,嘿,说真的,如果是和艾达在一起,他甚至能够在岛上住一辈子。

                                            里昂原本以为能够在洞穴中堵到艾达,但显然这个定论下的有点早了,洞穴中空无一人,他甚至连那只小动物都没能够见到。艾达始终会回到这里,可是里昂不认为自己还有足够耐心等待,他想要见到艾达,立刻。

                                            他在山内错综复杂的走道中漫无目的的绕了一会,直觉带着他往山下走去。很快他来到了自己第二次遭遇龙的地点,他曾经利用过不远处的岩壁缝隙躲避龙的袭击,也曾经见到过奇异的光芒从中散发出来。随后他又继续前进了几步,抵达了他一直认为过于突兀的石台。

                                            「里昂。」

                                            这听起来可不太像是欢迎,对吧?里昂顿了顿选择了继续将视线停留在面前的石台上,对方的嗓音听起来就像是他们刚见面那会,冷静并且平静。他是不是该庆幸艾达并没有再用那把剑指着他,也或许她认为龙已经足够构成威胁。

                                            「嘿,我以为你会表现的稍微高兴一点,比如说给我一个拥抱。」里昂耸了耸肩,他努力让自己表现的较为轻松,但带有颤抖的语气和掩盖不住的急切暴露了他。想要在几乎是猜测到一切的情况下再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根本就是不现实的,他叹了一口气,转过身,与此同时艾达非常谨慎的往后退了几步。

                                            他抬起头与艾达四目相对,眼神很明确的告诉对方他已经知道她在隐瞒些什么。

                                            「你知道为什么龙掳走了那么多的猎物,却没有在这座岛屿留下任何的尸体吗?」艾达审视着里昂,判断他在离开后再度返回孤岛的目的,特别是在他已经猜测出大部分真相,甚至是清楚那些谎言的情况下。

                                            「艾达……」突然转移话题让里昂愣了愣,他叫了对方一声企图表达自己的态度,无论如何,他现在最想谈论的可不是这个。

                                            「龙所做的不仅仅是杀掉他们,同时会用火焰将他们点燃,直到火焰将他们吞噬,燃烧成灰烬。」艾达偏头越过里昂望向石台,龙的记忆让这些画面清晰的浮现在她眼前,她甚至还能够听见那些撕心裂肺的惨叫。

                                            她不会让里昂遭遇这个。

                                            「所以你的确是那条龙。」里昂用肯定的口吻低声说道,艾达的话有重新让他回想起了那些火焰,他甚至被烧伤过,那滋味确实不怎么好受,可是这些不会对他返回海岛前就下定的决心有任何的影响,「没有任何海难……」他突然间感到了一丝恐慌,他不敢肯定艾达究竟为此说过多少的谎话,「我确实是能够叫你艾达,是吧?」

                                            「你不应该折回。」艾达说道,出乎意料,她没有感受到太多对方因为被欺骗而产生的愤怒,她原本以为假使里昂再度回到岛上,大概会是发现她的身份,并且企图杀掉龙的时候。他是屠龙勇士的儿子,他会解决那条龙就像是他父亲解决上一条那样。

                                            她没料到里昂会在船没有漂离海岛太远的距离就已经清醒过来,当然,除了这样对方应该没有其他方式突破这片迷雾。

                                            「我差点就离开了,当我发现周围只剩下浓雾的时候。」里昂紧紧地盯着艾达,试探性的往前走了一步,在确定后者没有什么特别的闪躲反应后,又往前挪了一步,「我不清楚岛屿的方位,但为我指路的人是你。」

                                            艾达震了震,松懈了紧绷着的神经。

                                            她早该料想到了,这是穿越迷雾的仅有方式。

                                            可是这并不能够改变什么,她依旧不能够保证里昂的安全,那条龙仍然虎视眈眈的想要将他作为祭品。环绕着岛屿的天然屏障失去了作用,她已经没有其他的方式去阻止里昂了。也许她真该在与对方的第一次见面就杀了他,这样她就不会存在任何的有关于欺瞒的罪恶感,或是……里昂所诉说的事实。

                                            她察觉里昂不断接近她而迈出的微小步伐,龙的本能因为对方的逐渐靠近而开始躁动。那双漂亮的灰蓝色眼眸中充斥了太多的情感,她唯独没办法找到因为认清她的谎言而可能产生的愤怒或失望,所以她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里昂在内心为艾达的态度长舒一口气,这已经比他预料中要好的太多了。他慢慢的,在艾达尖锐的注视中伸出手抓住了对方的手腕,里昂敢打赌她有那么一瞬间差点就想要粗暴的挣脱,不过最终还是在他恳求的视线下放弃了这个念头。他将艾达扯到了怀中,给了她一个拥抱,随即感受到了她不自然升高的体温。

                                            「你能够控制它。」他轻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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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3楼2017-02-03 2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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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本该拒绝这个,来自对方的任何碰触都会唤醒那条蛰伏着的龙,但很可惜她在触碰到里昂体温的一瞬间犹豫了,他的拥抱,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她沉浸在这个拥抱中,猛然发现自己渴望已久。他们之间亲密无间,他的手轻柔的抚摸过她的脊背,她听见了对方因为紧张而加速的心跳声。

                                              他一如既往的坚定而温暖。

                                              艾达深吸一口气尝试着去克制住龙的本能,她从清楚那条龙的存在后就不间断的试图控制住它,老实说这实在是太困难了,她想她或许能够做到,但并不会是现在。

                                              这可能是里昂这一生中所能够遭遇到的最令他感到不可思议的事情,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见识到从人转变为龙的瞬间。当然这并不代表他希望看到这一幕,虽然从艾达的表现来看,他很清楚想要控制住那条龙极其困难。

                                              在他选择回到这座孤岛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要再次面对龙的准备。而这条龙此刻正站在他的面前,里昂甚至能够感受到对方从喉咙深处溢出的灼热火焰,这赌博的成分实在是有些大了,他想,但假使他打算待在这,迟早会面对这一问题。

                                              他站在那几乎无处可逃,那条龙有那么一瞬间愣住了,随后很快的反应过来,凭借本能的咬住了他的肩膀,试图牵制住面前的猎物。说实话这一下可不太好受,他想,感受到对方尖锐的牙齿逐渐的陷进他的皮肤。

                                              下一秒他被狠狠的投掷在了石台上,这一动作撕裂了他不算严重的咬伤,流淌出的血很快浸湿了他的伤口,或许以艾达的说法,现在他没必要去在乎这点,毕竟他很有可能即将被对方高温的火焰燃烧殆尽。

                                              本该是这样。

                                              他应该反抗——当火花飞溅到里昂身上的时候,他这么想到。他一点也不在乎在这方面会耗费多少的时间,或是要在这座孤岛上待多久,才能够在触碰她、拥抱她的时候不再苦恼于龙的本能。

                                              没等到里昂躲开,那道足以致命的火焰出乎意料的改变了方向,将他身边的区域灼烧出一片焦黑的印记。随后他听见了这条龙的嘶吼声,与威胁搭不上边,反而像是他曾经在夜晚偷跑出洞穴时所听见的,充斥了大部分的痛苦。

                                              随后那条龙摆动着翅膀,歪斜的朝不远处岩壁间的狭小缝隙飞去。体型过大令它在尝试两三次后依旧只能够糟糕的撞击在坚硬的石头上,它挣扎着想要挤进去,但每次却以失败告终。

                                              这一定没有看上去那么的轻而易举,里昂捂着肩膀从石台上跳下来,他为疼痛皱了皱眉,他感到茫然并且不知所措,他很清楚艾达在努力的想要控制住自己。他曾经在这条仅有一人宽的裂缝中发现过精疲力竭的艾达,他困惑过对方会出现在那的理由,而现在看来似乎格外的简单,她借助外力以一种格外痛苦的方式囚禁住那条龙,避免它伤害他。

                                              他必须阻止艾达这么做。里昂从撞击声中猛地回过神来,他可没办法就这么任凭对方自我伤害,即便那条龙在前一刻还试图将他烧成灰烬。他飞快的朝艾达的方向跑过去,很快就发现自己并没有什么办法,龙的体型过于巨大,因为强烈的挣扎而晃动的尾巴从他面前一扫而过——他甚至没办法接近她,里昂攥紧自己的双手,无力逐渐充斥着他。冷静点,他在内心对自己说,强迫着进行深呼吸,你总要想些办法。

                                              他盯着她,浑身肌肉紧绷,他想他该说些什么,但从来没感觉到发音会如此的困难。他也许不该回到这座岛上,这个念头突然间冒了出来,或是说如此冲动,但那会让他永远都无法见到艾达——他的思绪在脑海中转了一圈后又回到了原地,一旦他这么想,不仅是肩膀被龙咬伤的部分,就连胸口都连带着泛起疼痛。

                                              那条龙发出一声哀嚎,再一次撞击后贴着岩壁滑倒在地。

                                              「艾达!」即便对方在中途挥了挥尾巴像是想要赶走他,里昂还是跑了过去。

                                              没有结束,当然,就在里昂逐步靠近的时候,那条龙迅速反应过来,这已经不在艾达能够克制的范围之内了,给人感觉就像是筋疲力竭的龙朝他扑去,用爪子抓起里昂企图再次将他带到那个石台。

                                              这次的情景倒是有点出乎意料的让人感到熟悉了,不过他不会掏出匕首像之前那样给这个坚硬的爪子来上那么一下了。

                                              龙的飞行轨迹在里昂想好逃脱方式之前出乎意料的发生了改变,或许能够用混乱来形容。它的目标是那个石台,而艾达,当然是艾达,她正让龙偏离原本的轨迹。它左右摇晃着不断地撞击到岩壁,同时撞碎了好几根石柱。一分钟后里昂已经没办法分辨出大概的方位,他的左肩痛的厉害,幸好抓着他的利爪并没有太大的力道,不然里昂还真不能保证让自己长时间的清醒。

                                              海浪的拍击声突然变得清晰,比之前强劲的风扫过他的身体,里昂才发现他们已经不知不自觉飞出了山洞。艾达的抗拒比想象中的还要有效,最起码他们现在已经远离了那个石台。但对方的飞行轨迹依旧不平稳,它不断地擦过那些不平整的石壁,作为攀爬过的里昂很清楚那究竟有多容易造成伤害。

                                              「你不能用这样暴躁的方式控制它。」里昂开口尝试着阻止她的行为,他们彼此都知道这只是个糟糕透顶的方法。

                                              我尽力了。艾达这么在内心喊道回答,没有人会清楚抑制住龙的本能有多么的困难,她体内的每一处细胞都在叫嚣着将里昂当做祭品,这简直就像是在撕扯着她的思维,击碎她一直以来的冷静。她很清楚她体内有着一只怎样的怪物,她只能将自己困在这座孤岛,独自一人忍受龙所带来的痛苦,她想要离开这,甚至憧憬过孤岛之外的景色,她总是感到自我厌恶,而差点杀了里昂则是加重了这点。

                                              里昂根本不应该回到这座岛屿,即使她在再度见到里昂时愉悦不受控制的在她血管中跳动着。

                                              她不断挣扎着,疲惫并且虚弱。她的脑袋头痛欲裂,龙的鳞甲可没有那么坚硬。飞出洞穴远离石台并没有让她感觉好点,她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龙的精力就如同她自己,已经逐渐消耗殆尽了。她绕着海岛飞行,摇摇摆摆的尽可能让自己停留在空中,只有当它完全脱力时,她才有可能控制住龙。

                                              龙的爪子开始松力,直到它尖锐的爪子勉强勾住里昂的衣物。下一秒钟布料撕扯的声响被淹没在海浪声中,过于细微以至于已经变得较为迟钝的龙没能够及时反应过来。

                                              里昂正在朝下坠落,而这可不是让人能够安然无恙生存的高度。

                                              她会失去他。

                                              那么一瞬间她似乎找回了自己的控制权,她朝里昂下坠的方向追去,这对于拥有翅膀的龙来说再容易不过了。再快些,很接近,她焦躁不安,飞行永远不是她的强项,或是说她实在没有太多的机会去掌控龙的身体——龙发出沙哑受伤的嘶吼,在里昂只能够听见风声的情况下格外明显。

                                              她来不及抓住他,龙的翅膀第一次沉重的就像是她曾经指挥里昂搬进洞穴的石像。落地的前几秒她用前臂抓住惊慌诧异的里昂,让自己垫在了他的身下,她狠狠的摔在地面上,但这对于龙来说算不上太大问题。龙的身体化为火花消散在空气中,半趴在她身上的里昂忧虑而又痛苦的望着她。

                                              「你能够站起来吗,帅哥?」艾达艰难的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虚弱疲倦。她浑身酸痛,每动一下都是折磨。里昂撑起自己的身体,撕扯烂的衣物让他露出了左肩的伤口,没有了布料阻挡的血液滴在了她的身上。

                                              「没事的,你控制住它了,并且救了我。」里昂低声说道,他扶住艾达的手臂缓慢地将她拉起来,随后又用另一只手臂搂住她的腰,「我们需要先回到洞穴,我是说我们之前的那一个。」他带着艾达一步一顿的向前移动,这在两个人都受了伤的情况下尤为困难。

                                              他还活着。艾达在倚靠着里昂前进摇摆前进时想到,她的痛苦连带着胸腔的疼痛逐渐减弱,她头痛剧烈,可是依旧感觉好极了。她浑身上下的骨节都在嘎吱作响,即使有着龙她依旧摔得不轻——但里昂还活着,她依旧能够见到对方像是闪烁着银汉鱼的灰蓝色眼眸,感受到他略高的体温。

                                              没错,这好极了。她闭上双眼再一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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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4楼2017-02-03 2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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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与她之前的每一次失控相比都要让人难以忍受,她头痛欲裂,这甚至迫使她从昏睡中醒来。她试着挪动自己酸痛的身体,很快发现这有点困难,她被人拥抱住,里昂的手臂牢牢地固定在她的腰部,她的脑袋正抵在对方的胸膛。

                                                里昂的呼吸有些沉重,但他看上去倒是睡得挺安稳。他肩膀上的伤并没有经过处理,自然凝血外加红肿让艾达不难猜测出他大概在勉强将她带到洞穴后就体力不支,倒在了熊皮地摊上动都不动。这应该也是为什么他们会倒在这,蜷抱成一团。

                                                这一认知让艾达瞬间清醒过来,他们的距离太过于接近了,她很快开始了挣扎,而大幅度的动作也让里昂在半睡不醒中迷糊的用另一只手抚摸过她的后脑,随即轻柔的拍了拍她的背。

                                                「你就不能够安稳的继续睡上一会吗?」他含糊不清的嘟囔道,重新将手臂收紧,他的皮肤为此贴上了艾达的,「嘿,这没什么问题,控制住它并没有那么困难。」他断断续续的说着,带上了一贯安抚。

                                                她能够听见里昂心脏强有力的跳动声,她赤裸着贴近他,龙带来的温度似乎还没有消散,这倒是显得里昂的肌肤因为长时间裸露在外而有些冰凉。也许他说的是对的,也或许是不久前她确确实实耗费了太多的精力,而现在她一点也没有会再度变为那条龙的迹象。

                                                艾达很清楚她不该这么做,但她依旧放任自己就这么与里昂交缠在一起没有继续挣扎。她的脑袋依然抽痛的厉害,所以她闭上眼睛试着继续休息一会。里昂的心跳声也比想象中的更加容易催人入睡,更别说她此时也并不想离开他。

                                                当艾达再次醒来的时候,里昂已经点燃了不远处的篝火,她低头看了看,发现对方已经帮她换上了另一套衣服。

                                                里昂正坐在它边上用匕首处理肩膀上化脓的伤口。他原本想要晚些再去管这些碍事的咬伤,毕竟能够拥抱着艾达熟睡的机会屈指可数,但伤口的刺痛告诉他已经不能够再拖延了,他可不想面对更多严重的感染。

                                                他的动作很熟练,表情在刀刃划破伤口时依旧平静如一,不过很快他就遭到了点困境,在仅用一只手的情况下很难紧实的为自己缠上绷带。这像是给了艾达一个在沉默的氛围中非常好的切入点,她从地摊上爬起来,简单地清洗后接手了里昂的工作。

                                                「那么现在看来回到这座岛确实是个错误的选择。」艾达在注意到里昂小心翼翼,偷偷朝她投来的眼神,良久后终于开口。她迫切的想让里昂离开孤岛,很大一部分就是为了避免现在这种状况发生。你看,和她在一起甚至连‘活下去’这么简单的事都难以做到。

                                                「听着,艾达,」他的眼神逐渐转变为受伤,但很快又重新坚定起来,他感受到艾达将绷带绑了个结,随即在对方退开前先一步抓住她的手腕,「我发誓我会带你离开这座孤岛,而这点并不会因为你是龙而产生任何改变。」他缓慢的用轻柔的声调说着,紧紧地盯着艾达观察着她的表情,「虽然留在这和你待在一起也挺不错。」

                                                「所以这个就是你得到的。」艾达撇过头让自己的视线长时间的停留在里昂的伤口上,当然这些咬痕并不是全部,她袭击了对方不仅仅一次。

                                                里昂眨了眨眼,他的手正抓着艾达的手腕,没有任何布料的阻碍,字面上的意思。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触碰到对方的时候,因为龙被唤醒而略显惊慌失措的艾达——老天,那个时候他还真以为那只小怪物将龙吸引来了,其实他才是罪魁祸首。

                                                他突然间低声的笑了笑,拉扯到伤口的瞬间令他倒吸一口凉气,但他依然保持着那个笑容,这让艾达有点疑惑的抬起头,有些怀疑这家伙是不是被摔傻了。她张了张嘴想要询问,却在下一秒被对方再次拉入怀中。

                                                「这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他将脑袋埋进艾达的颈窝含糊不清的说道,这次的状况与不久前的完全不一样,最起码她的体温还维持在正常阶段,「没有龙,也没有失控,不会出现任何问题——即便有,你也别想再一次赶走我。」

                                                他的声音中含有着纯粹的鼓励性质,更别说想要拒绝他原本就是一件困难的事情。艾达为对方的信任叹了口气,第一次主动的伸出手搂住他,她小心谨慎的避开那些绷带,摸了摸他的后颈,随即是脑袋,不可否认她想这么做很久了,特别是当里昂总喜欢眼巴巴的,用类似于幼兽的眼神望向她。

                                                在他说出这些话,这么做之后赶走他?不,永不。

                                                她在异常清醒的情况下头一次主动放松自己,卸去那些警惕——这已经是她第几次出现‘头一回’了?她接受了这一拥抱,同时再次认为将里昂带来海岛大概是那条龙所做出的,为数不多的能够让她感到庆幸的事情。她不清楚此刻的平静是由于龙还未恢复足够的精力,将里昂从祭品行列剔除,或是其他的些什么。

                                                「你看上去倒是对我充满自信,」她哼了哼调整出另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在里昂抬起头来的时候用手去拨弄他过长的刘海,他灰蓝色的眼眸漂亮的就像是风暴离去后的海洋,「或许它终于开始认为将你当做是储备粮才是正确的选择。」

                                                「那么我是你的了?你大概可以像龙那样将你的储备粮藏在山洞里。」他自顾自的将这句话理解成了另一种意思,并且朝对方露出一个得意洋洋的笑容。

                                                「不,我会将储备粮挂在山顶风干。」艾达毫不留情的反驳道,也同时弯了弯嘴角,「这样会更符合我的口味,乐观的肯尼迪先生。」

                                                她靠着里昂就这么待了一会,这一话题不意外引起了她空荡荡的胃的注意,要知道自从目送里昂的船随着海浪晃走之后她就没有吃任何的东西,她原本以为自己必须花上一段时间来习惯没有任何味道并且带着腥味的烤鱼,不过现在看来似乎是不太需要了。

                                                「这么说你并没有遇见你父亲的船队?」艾达很快放开了搂住里昂后背的双手,她调整姿势从他身上站起来,走到洞穴的另一头拿起倚靠石壁的鱼叉,将它递给了一脸疑惑外加对于她离开而不满意的里昂,「我还以为屠龙勇士总会记得这座岛的方位。」

                                                「不,他确实记得很清楚,我遇见他们了。」里昂顺从的接过鱼叉,他当然知道艾达究竟想让她做些什么,他注视着转身朝洞口走去的艾达,然后随便从支架上扯起一件衣服披在身上,跟了上去。

                                                「他们没让你登船?」艾达为此感到困惑,里昂父亲所带领的船队自然能够让他安然无恙的返回公国,老实说她很清楚那意味着什么,正常的生活,不会被局限的困在一座荒岛上,他的家人,他的朋友,他所能够得到的远比这座岛上拥有的要多多了。

                                                「我登上了那艘船,看见了我的父亲,我的侍从,」他紧跟在艾达的身后,在喋喋不休回答问题的同时思索着该用木板将地面上一个危险的窟窿堵上,虽然一脚踩空也不至于掉下去,但这总是有些危险,「船上的食物简直超乎你的想象,我敢打赌我父亲一定将最好的存储都带上了船,你真应该尝一尝我们公国的蜜酒……」

                                                他不再将注意力放在地面上,转而凝视着艾达的背影。她挺得笔直的脊背看上去有些僵硬,「是的,那艘船有着所有我熟悉和怀念的东西,」他的声音变得异常低沉,「但是没有你,艾达。」我不能忍受在今后的人生中完全失去你。他在内心强调了一遍。

                                                「你仍会想念它们。」稍晚一些的时候,沉默不语的艾达才指出这点,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令正在抓鱼的里昂偏离了最佳角度,她只是想要确保里昂清楚现在已经没有任何给他后悔的机会了。

                                                「当然,而且我还想将这些玩意介绍给你。」里昂毫不在意的耸耸肩,他再度对准海中的猎物,这次没有再度失手,「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的冒险吗,我猜你会喜欢那些雪景。」他从叉上取下鱼,尽可能的无视自己快要从胸腔跳出来的心脏,他靠近艾达,在几秒钟的犹豫后迅速给了她一个轻柔的亲吻。

                                                随后他在对方饶有兴趣的挑眉中艰难的清了清嗓,下一秒却被揪住衣领拉回来带入了另一个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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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楼2017-02-03 2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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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其说这是一个吻,倒不如说更接近于本能。

                                                  艾达可能不太清楚该如何进行下去,所以里昂能够感觉到对方在不满足于简单的相碰时试探的伸出舌头轻舔过他的嘴唇,直到伸进他因为惊讶而微张的嘴里。里昂想他或许该做出些回应,他的脑袋在艾达抬起手揪住他的衣领是就已经放弃了思考。

                                                  软的。他在触碰到对方舌头的一瞬间愣愣的想到,里昂当然乐于接受来自她的吻,可惜介于他与艾达同样不存在任何的经验,这令吻倒是显得比想象中要糟糕笨拙的多。他在试图指挥自己回应这个湿漉漉的吻,让舌头纠缠住对方时磕到了彼此的牙齿,更别说他手上还抓着两条海鱼,根本没办法做出些他希望的动作,像是搂住艾达的腰。

                                                  这很棒,棒极了。他迟钝的后知后觉的思索到,同时有些急躁的吮吸着她的舌头。而艾达对他这种打乱节奏的动作蹙了蹙眉,依旧慢腾腾划过他的上颚。她跨前一步与里昂凑得更近,她感受着对方夹杂了冰凉海水的体温。她进一步环住对方的脖颈,右手按住他的后颈企图加深这个吻,掌心毫无阻碍的贴在他的皮肤上。

                                                  艾达由上至下的抚摸着里昂的脊背,身体因为这个令人窒息的吻而产生的酥麻而轻微颤抖着,她品尝着对方的味道,交换彼此的津液。她为整个人被笼罩在里昂的气息中而眯起眼睛,对方用手臂紧紧地禁锢住她的腰,小心翼翼的没让海鱼蹭到她的衣服。

                                                  很快身体内部不断往下蹿的暖流让艾达有些不知所措,她的体温有点不正常的升高,但这并不是因为那条龙。她几乎是将全部的重量都交给了依旧由于紧张所以显得僵硬的里昂,她从喉间溢出一声夹杂了呜咽的呻吟,终于在氧气耗尽后不得不结束这个吻。

                                                  她喜欢这个,也喜欢里昂的拥抱。

                                                  「行吧,」里昂低着头喘着气,炙热的吐息喷洒在艾达的耳廓上,这让对方有点不自然的偏了偏头,「我想也没有那么糟糕,对吧?」虽然撞的那一下确实有点痛,但除去这点其他的简直完美极了。里昂忍不住凑上前舔去艾达嘴角的津液,意犹未尽的亲咬着她红润的嘴唇。

                                                  「很……不错。」艾达花费了点时间找回词语,她依旧有些恍惚。她想或许还能够多来几次,假使她不在会因为与里昂的肌肤接触而让那条龙焦躁的话,老实说她刚才并没有感受到长久以来失控的前兆,即便她的体温确实不正常的升高。她觉得满足,同时又感觉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胸口处挠了挠,当她抬起头注视着里昂那双出乎意料温柔的灰蓝色眼眸时,有感觉胸口像是涨满了些什么。

                                                  里昂深吸一口气,他手上提着的两条海鱼阻止了他想要继续再争取一个吻的想法,这还是他头一次这么想把晚饭重新扔回海里。他半拥着艾达在那待了一会,直至后者平复呼吸,重新站稳为止。

                                                  海风吹在里昂浸湿的衣服上使他打了个喷嚏,他用手背蹭了蹭鼻子,犯痛的肩膀依旧让他有些难受。他真该做个渔网出来,里昂在内心小声的嘀咕道,可惜在没有现成材料的情况下简直连一点可能性都没有。他晃了晃脑袋,将下垂几乎要遮挡住他右眼的刘海往边上撇了撇。


                                                  沉船中有足够多的物件能够帮助他们解决日常问题,但生活在这个岛屿上永远都谈不上舒适。他不太清楚自己算不算的上是说服了艾达,对方总是在这方面含糊其辞,不过他现在可有着足够多的时间能够耗费在这。

                                                  随后里昂在晚餐结束,艾达帮助他解下绷带换药的时候有点不甘心的再次提出了这个问题。他的语气变的小心翼翼,并且不断地思索该如何才能够得到对方肯定的回答。他听见了艾达的叹息声,所以闭上嘴沉默认真的等待着,但直到他伤口包扎好后对方仍然没有答复。

                                                  艾达将绷带打上个结,她注视着里昂一脸欲言又止的焦急表情轻笑出声。这应该是他持续最久也最为坚定的决定了,她原本以为里昂会在发现她是那条龙后放弃这一想法,而现在看来他之前说的一切都不是在开玩笑——公国,冒险,除去鱼类之外的食物,蜜酒……她有点怀疑他是不是已经忘记了被龙威胁时的惨状。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她猜测那条龙只有在面对里昂时才是安全无害的。

                                                  「假使你不喜欢这点……」里昂有些不情愿的嘟嘟囔囔道,他可不想让气氛一直这么僵持下去,「或许你会愿意和我说说你自己。」他理所当然对艾达感到好奇,他原本以为自己足够了解对方,可惜不久前发生的事情总让他感觉到自己所得到的可能大部分都是谎言,「你知道我父亲曾经杀了另一条龙,对吧?」他突然间减弱了自己的声音。

                                                  「我在那时还太小了,但我确实注视着那一切的发生。」艾达顿了顿回答,她当然不想谈及有关于她的过去,她是如何发现自己体内藏匿着一头怪物,她唤醒了它,在无法克制住自己的情况下只能够凭借岩壁来阻止龙离开海岛,「你知道,是那条龙令我诞生。」

                                                  她不愿意去思索自己的生命来源于无辜女性被作为祭品燃烧殆尽,她从烈火与灰烬中来到这个世界。她也曾幻想过孤岛之外的世界,甚至偷偷摸摸的攒起那些被浪拍上岸的木板妄图离开。随着沉船出现的,属于人类的玩意加大了她的憧憬,而当她体内的那条龙冲破枷锁时,她的所有想法都不复存在。

                                                  幼小的她注视着上一任的死去,同时发誓让那些残酷的传承在她这终结。

                                                  「所以你一直待在这?」她没有为此感到仇视或者愤怒,这应该是个好现象。里昂松了口气,他先前不太肯定艾达究竟会不会因为同伴的死亡而选择报复。他看见艾达为了他的询问而高挑起眉毛,似乎在嘲讽他提出了个傻兮兮的问题,「但你拥有着一双翅膀,」他讶异的解释道,「你可以飞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将你带来孤岛是我的第一次飞行。」艾达干巴巴的回复,那可不是一双可以让她随心所欲的翅膀。她排斥着那条龙的存在,当时她也为里昂奏响龙之歌的愚蠢行为感到愤怒,他毁了她之前所做出的一切努力——而现在,也许抓走他会是龙唯一的正确选择。

                                                  「呃……属于我们的第一次飞行,哇喔。」里昂紧张的舔了舔嘴唇,他死死地盯着艾达预防自己问出了些不该说的,目前为止大概都在她的接受范围内,这很不错,「那么你确实是……」

                                                  一个人,里昂猛地为此感到短暂的窒息,他无法想象艾达究竟是如何独自一人在这座孤岛上生活,她去不了任何地方,没有第二个人能够与她交谈,每当龙失控时还必须独自承担着那些伤痛,他想起了龙受困于细窄岩缝中所发出的哀嚎。

                                                  她在非自愿的情况下承受了太多的痛苦。

                                                  「我很抱歉,我——」里昂忍不住在想,如果他能够早点答应那份让人厌恶的家族联姻,早点奏响那该死的龙之歌,早点来到艾达的身边……

                                                  「为了什么?」艾达拿起一旁的木棍戳了戳近在咫尺的火源,移开视线不再去注视里昂,他那双漂亮的蓝眼睛总是喜欢在一瞬间闪过太多令人心动的光芒。她从来不会去哀叹自己的身份,她感到痛苦吗?大概吧,「那条龙的记忆让我在这座岛上活了下去。」

                                                  「当然我清楚那不是我的。」她为里昂担忧的眼神开口继续解释道,「我什么都感受不到,仅仅是画面呈现在我眼前,这也是为什么我能够在你面前表现的像是遭遇海难而非从出生开始就住在这。」这也是为什么她选择结束传承,她见过太多人类被焚烧成灰的画面,也听见过太多她们凄惨的尖叫。

                                                  「你真的想要永远都待在海岛上吗?」里昂严肃的皱着眉,无意间将话题又转了回来。他想要抹掉艾达脸上所表现出的,对于自己的满不在乎,也突然间认为自己比来到孤岛时更加坚定了要带着她一起离开的想法。

                                                  「那条龙——」

                                                  「我在狩猎的时候曾经因为方便而在远离人群的区域建造过住所,当然,如果你不喜欢待在公国,那么我们就离开。」他迅速而又热切的打断艾达的话,他当然清楚对方在顾忌些什么,这个世界可不仅仅只有孤岛是荒无人烟。里昂猛地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凑上前,用额头抵住她的,「无论你想去哪,我都会陪着你,艾达。」

                                                  她艰难的张了张嘴,怎么也发不出拒绝的音节。当这些期望从里昂口中说出来,远比她自己能够想到的要诱人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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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楼2017-02-03 2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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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昂返回孤岛后第二次非请自愿的与龙进行了再次的亲密接触。

                                                    他可没料到这种情况的发生,当他轻手轻脚帮助睡着的艾达清理干净,正准备帮她套上衣服的时候,所有的一切就这么毫无准备的发生了。他更愿意让艾达在清醒的时候变成龙,最起码他还能够有些心理准备,呃……这当然不是说明他希望艾达变成龙。

                                                    他想这可能是因为艾达过于疲惫而造成的,她没办法如同平时那样时时刻刻都注意着龙的本能,这是他的问题,里昂在面对那条龙时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想到,毫无疑问让艾达这么累是他造成的——老天,在那种情况下他可真没有办法克制住自己。

                                                    里昂谨慎的往后退了一步,而那条虎视眈眈的龙也缓慢的朝他挪了挪。这让里昂不得不小心翼翼的避开正在燃烧着的篝火和不远处属于艾达的床,以免让它们被这条龙的尾巴毁了。

                                                    他与这条龙僵持了足够久的时间,直到里昂的脊背撞到了身后的岩壁上,他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选择了错误的方向,如果他朝着洞口逐步退后的话,大概就不会像是现在这样无路可走了。他没有办法获得艾达的帮助,但龙并没有朝他攻击或是喷出火焰,这可能是个好现象,他咽了咽口水,希望如此。

                                                    他让自己的身体紧紧地贴住石壁,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洞口想要往那头移动,不过那条龙的动作远比他要快的多,它就像是明白了里昂想要做些什么,在对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就打破了他们之间的,看上去较为安全的距离,猛地将里昂能够离开的空间堵死。

                                                    随后它在里昂紧张兮兮的眼神中将脑袋凑了过去。

                                                    对方的动作令里昂不适时的想起了他肩膀的伤痕,被咬上一口虽然不会威胁到生命,但依旧让人难以忍受。它太近了,里昂想到,他甚至能够感受到龙耸动的鼻翼,它的呼吸拂过他皮肤下的颈动脉,带起了一阵被死亡威胁的颤栗。

                                                    他等待了一会,那条龙似乎没有想要在他身上开个洞或是咬断他脖颈的欲望。随后他感觉到对方偏过头,覆盖着鳞片的冰凉皮肤贴上他的肩膀,他听见了龙从喉咙处溢出的低吟。艾达曾经跟他说过这条龙的行动是凭借本能,本能让它为了传承寻找祭品,而她只能够尽力的去克制住那些过于强大的本能——龙用脑袋不耐烦的拱了拱他——本能,他默默地再度想到,犹豫着抬起手摸了摸对方的柔软的下颚。

                                                    里昂认为他应该是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因为他发现龙又发出了那种气音般的低吟,眯起了眼睛。

                                                    当艾达第二天清醒过来的时候,毫无疑问,她根本不知道昨晚出现的小意外,并且很容易发现自己已经被里昂擦洗干净,甚至换上了另外的衣服。她正躺在自己的床上,身下被里昂贴心的垫了较厚的柔软布料。这让她想起了昨天被对方毁掉的衣服,幸好她并不缺乏这些,里昂告诉她那艘在迷雾中触礁又随着海流被冲上岛屿的船是货船——她到现在都不太能区分那些船究竟有什么不同。

                                                    她眨了眨眼试图让自己变得清醒些,她先是条件反射的往洞穴的角落处,原本应该摆放着属于里昂的熊毛地毯,现在却空无一物的地方望去,后知后觉的想起对方早在能够与她睡在同一张床上时就已经将地毯移动到了篝火的边上,这也突然间提醒了她,下一秒她抬起手摸了摸身边位置,发现里昂并不在那。

                                                    随后她就被食物的香气吸引了注意力,她侧身想要找个更好的角度,但却在移动的瞬间牵扯到了浑身酸痛的肌肉,这使她一瞬间想起了在睡着前所经历过的一切——她整个人攀扶在里昂的身上,她绞紧了对方深埋在她体内的坚硬勃起,那些克制不住溢出的呻吟,她甚至感觉属于他的炙热体温还没能够完全消散,而她在回想起这些记忆的时候身体似乎还有那么点颤栗。

                                                    她猛地撇过头不再注视着里昂的方向,突然感觉那堆篝火的温度有些太高了。

                                                    老实说这与她一开始想象中的不太一样,艾达深吸一口气,她可没意料到会如此的……亲密无间。行吧,她不得不承认这也算不上太坏,或许还不错,至少比起随口说说更让她有一种里昂属于她的感觉。

                                                    「呃……你醒了?」一段时间的静默后她听见了里昂略带犹豫的询问,声音听上去有些小心翼翼,就像是害怕她就这么突然消失,「我想你会想要先来点午饭……我的意思是,你昨晚大概累坏了?」

                                                    里昂嘟嘟囔囔的说道,在听见他的声音后艾达忍不住扭头望过去。出乎意料对方在对上她视线的下一秒匆忙移开,他们的距离不算远,即便是有着火光的映照,艾达仍然能够清楚的看见对方从脖颈一直往脸上蔓延的红色。说真的,他甚至比她表现的还要羞涩,艾达为此挑了挑眉感到好笑,他总会有些出乎意料可爱的表现,她想。

                                                    她想闭上眼睛继续睡上一会,可惜里昂制作的食物实在是太过于诱人。她强迫自己撑着酸软的身体从双上爬起来,朝洞穴的另一边走去。当她的双手触碰到冰凉的水时,想起里昂曾经对淡水存在于海洋的孤岛中表示惊讶,但这座由龙骨组成的岛屿原本就过于奇特,毕竟不是所有岛屿都能够隐藏在浓雾中。

                                                    她耗费了点时间慢腾腾的整理好自己,在里昂身边坐下的同时顺势接过了对方准备好的午餐。然后她偏过头注视着他依然通红的耳朵,忍不住轻笑出声。这引来了里昂疑惑不解的眼神,他尝了一口手中与她相同的食物,最后发现她似乎并不是在嘲笑这个。

                                                    「你或许会想在吃完后接着休息一会?」里昂沉声询问,他目光闪烁的瞄着洞穴单调的景色,终于忍不住将视线转移回艾达的身上,并且不受控制的在她脖颈处明显的吻痕上停留了好一会,欲言又止,「毕竟……」

                                                    「很不错的建议,但我想我已经睡得足够久了。」她回答道,大概算得上是拒绝了这一建议。随后她听见了里昂单调的‘哦’了一声后重新闭上嘴巴,气氛又变得有点沉默,但艾达想她并不讨厌这点,她很喜欢感受到属于对方的陪伴,也许这点对于他来说也是同样的。

                                                    「里昂。」艾达注视着面前不断跳动的火光开口,这让一直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的里昂在她发出声音的一瞬间扭过头,紧张的眨了眨眼,「你就那么肯定我不会毁了你的公国?」她突然间询问,假使她在孤岛以外的地方失控,那可不仅仅是里昂的麻烦了。

                                                    「即便如此你还是不相信你能够控制它?」里昂反问道,他想他能够明白为何艾达总会在这件事情上显得忧心忡忡,这种忧虑大概从她小时候发现那条龙的存在后就伴随至今。如果他遭遇了与对方相同的状况,肯定不会处理的比她更好了,「行吧,其实那条龙也没有想象中的糟糕。」

                                                    「什么?」艾达有些不太理解他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他明显是想起了昨晚的经历,他该告诉艾达吗?他有些不确定,这听起来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但是它却确确实实发生了,「你该对你自己有点信心,艾达。」他说道,声音在对方质疑的注视下越减越小,「我敢打赌它是受你影响的,它——」

                                                    它昨晚突然间出现在我的面前并且蹭了蹭我,它的表现和之前有着天壤之别几乎是出乎意料的乖巧,抱歉,我知道这很奇怪,但我一时半会找不到其他更加适合的形容词。我摸了摸它就像是对待那些小动物一样,我猜它甚至有些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这些话在里昂的脑海中绕了一圈,随后他在认为艾达并不会相信时又咽了回去。「呃、它在那样的情况下都没能够出现——」里昂在艾达威胁性的眼神下重新找了个理由嘀嘀咕咕的说道,这使他好不容易有些降温的耳朵又不自觉的开始发烫,「所以我认为……」他抬起头,发现对方的脸颊似乎也染上了那么点红色,只是他不确定那是不是受火光的影响。

                                                    感谢上帝这个理由足以让艾达信服,里昂在对方没有继续探究下去的时候松了口气,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该编些什么了,虽然那条龙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攻击欲望,不过毕竟这也是超出了艾达控制之外的情况,她大概会因为在熟睡时可能产生的失控而感到忧虑,也许会直接缩减睡眠时间,这当然是他不愿意见到的。

                                                    「所以——」他看上去还想要说些什么。

                                                    「所以你该将你的船重新扩大些了,我可不想在离开孤岛后遭遇船难。」艾达挑了挑眉打断了他的话。

                                                    「当然。」他迅速给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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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7楼2017-02-03 2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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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达永远都搞不清楚里昂用不完的精力究竟是从哪来的,他基本是利用所有时间来使那艘船符合她的要求,这可比随口说起来要困难多了。当然这可不是最主要的,重点是现在她几乎没办法在这些时间点之外见到里昂。行吧,最起码他没有直接睡在那堆木头上。

                                                      她坐在舒适的熊皮毯上发呆,突然感到有些无所事事。她皱着眉企图回想起里昂没有来到这座孤岛前她究竟是如何打发时间,那时占据她大部分时间的应该是想办法克制住体内属于龙的本能,她只有极少数的机会能够毫无顾忌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情,像是从沉船中搜寻一些她从没见过的新奇玩意。

                                                      但现在的她显然既不需要过多的将精力放在本能上,也不需要从那些漂上岸的箱子中寻找自己需要的物品。艾达一边思索着一边站起来,她走出洞穴顺着往上的道路来到了海岛的最顶端。她曾经在一次高空坠落的经历中唤醒了龙的本能,也在另一次坠落中击败了它,她从来没有过像是那瞬间一样的强烈希望里昂能够活下来,即便是要牺牲她自己。

                                                      她环视着孤岛,很轻易的就找到了正在沙滩上忙碌着的里昂,在没有了龙的威胁下,他已经不需要将木板藏匿在固定的地点,就连那艘可怜兮兮的木船也能够明目张胆的摆放在空地上。不过他的工作量可比先前的要大多了,毕竟这次迷雾外可没有任何人带着船队等待着他了。

                                                      盯着里昂发呆可比待在洞穴内要有趣多了,虽然她所处的高度并不能让她看过太过于清晰,但对方扛着木板却被另外的东西绊倒在沙堆里可没有那么常见。艾达望了一眼天色后打了个哈欠,或许明天她能够跟在对方的后面给予些帮助?她漫不经心的想到,里昂从手指中拔出木刺的画面突然浮现在她脑海。

                                                      「我能够处理好这些。」稍晚一些,当艾达朝里昂提出这一建议的时候,对方轻舔着他布满细微划痕的手指,想也没想的拒绝了。他丝毫不在意那些伤痕,包括自己肩膀上依旧有些红肿,没怎么好透的咬痕。

                                                      是他决定将艾达带出这座岛屿,自然所有的工具都必须交给他来准备,不过老实说他还真没办法想象艾达修船的画面,像是她将那些木板扛在肩膀上——里昂突然顿了顿,随即晃了晃脑袋试图将那种奇怪的画面赶出脑海。

                                                      「我已经差不多修好了。」里昂紧接着开口解释,他当然不是怀疑艾达的能力,要知道这个洞穴里面的所有东西都算得上是她的杰作,最起码她制作出了那张舒服的床,但这两样东西始终有那么点不一样,「一天,或者两天,我们就能够利用那艘船离开了。」

                                                      这些话听起来倒是和他上一回计划带着艾达离开海岛时差不多,不过这次他可不会让自己被对方单独抛弃在船上了。

                                                      「我们可没办法将这里的东西全部带走。」几分钟的沉默后里昂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他让视线扫过了整个洞穴后才想起了这个问题,这也该算得上是最严重的问题……他不太清楚艾达会不会选择抛弃它们,毕竟按照她从出生开始就一直待在这座岛上。

                                                      「所以你的船甚至带不上一只宠物?」艾达高挑起眉毛。

                                                      「噢……你是说那只小怪物?」里昂花了点时间反应过来她在指什么,经过对方提醒他才想起来岛上还有一只所谓的眼线,不过他已经很久没有在洞穴中见到那家伙了,他甚至怀疑它可能藏匿在岛上的某个角落过着自己的生活。

                                                      「也许还有这个地毯?」艾达迟疑的说,她抬起头用苦恼的眼神望着不远处的柜子,那里面堆积着她从海上飘来的箱子中所找到的书籍和不知名的玩意——她曾经为此而憧憬过岛外的世界。

                                                      「好吧,我想还是让我来决定。」他叹了一口气打断了艾达接下来将会说出口的更多名词,他想他可没办法拒绝来自对方的要求,特别是当他了解到她的过去,被那双金褐色的眼眸注视着的时候。不,你不能够假设自己可以将那艘船造的更大。里昂在内心对摇摆不定的自己嚷嚷道,你没有足够的材料和时间。

                                                      直到里昂深夜终于能够放松的躺在床上时,这个念头依旧不断环绕着他。他翻了个身将艾达搂在怀中,后者因为被突然打扰而不耐烦的动了动,很快在里昂包围着她的舒适气息中安静下来,挪动着双腿毫不客气的缠上他。

                                                      但就像是里昂所说的,他总是会想办法满足艾达的要求。所以这也使他不得不在岛上多呆了比计划中还要久的时间,才让那艘船变得足够大,能够承载了他们两个人和过多食物的前提中装下那张天杀的熊毛地毯。

                                                      连续几天的工作让里昂感到有些累了,他满意的观察着身边的木船,随后抬起手臂伸展腰肢。离开后他们大概永远都不会回到这座岛上了,这正是他从被龙捉来后就一直想要的。不可否认,单纯与艾达在一起这点就已经能够弥补岛屿所缺失的一切,返回公国也同时变的可有可无。不过他却有着异常强烈的愿望想要带着艾达离开这座单调的孤岛,她值得更好的,当然。

                                                      「这么说你已经完成了?」忽然从他身后出现的音调令里昂猛地从沉思中脱离,他望向艾达,控诉的表示他被她突如其来的话吓了一跳,这惹来了对方一声嗤笑,「我差点以为你要尖叫出来了,帅哥。」

                                                      「我以为你还待在洞穴里。」他咕哝道,侧身将成品展现在艾达面前,「这看上去棒极了,不是吗?」他拍了拍船身说着,更复杂的构造和更大的容量,最重要的是能够支撑他们顺利回到公国,那可不是一段让你眨眨眼就抵达的路程。

                                                      「很不错。」艾达为他的表现挑了挑眉,最后决定不吝啬自己的赞赏。随即被表扬的家伙朝她露出了得意洋洋的笑容,这倒是令她有些后悔脱口而出的赞叹了。

                                                      她站在木船的边上注视着它被里昂一点点的填满,他先是将地毯垫在了最下面,然后才将其他东西堆上去。

                                                      即便是进行了更长时间的建造,木船依旧没办法将所有东西装进去,更别说他们还需要带着足够的食物与淡水。里昂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如果他能够修好一艘木帆船,行吧,这听起来不太具有可行性。

                                                      他可不会带着艾达傻乎乎的直接返回他在公国的住处,里昂在内心考虑着,介于他的特殊身份与龙的传说,他得先在公国较为偏僻的位置停靠,随后带着艾达前往他家族并不清楚的,只有他打猎时才会居住的房屋。他或许还能够带着艾达与他的父母悄然无息的见上一面。

                                                      「我想我们是时候离开了。」整理完毕后里昂一边将船推入海中一边说道,天色还早,他们并不需要继续在海岛上待一晚,「艾达?」他转身朝呆愣待原地的女性眨了眨眼,声音中不乏的添加了一丝委屈,他可没忘记上一次艾达是如何抛弃他的。

                                                      他朝艾达伸出手,后者短暂的闭上双眼。

                                                      正像是她之前所认为的,艾达朝里昂跨出一步,当这些曾经的妄想由里昂的口中说出时,由他做出邀请时,全部都变得格外诱人。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对方的手,不受克制的酸胀感蔓延到她的胸口。这很不真实,她想到,她从来不认为自己有一天会离开这座岛屿,即便是离开了,也仅仅是因为她无法控制住龙的本能,让对方去寻找祭品。她原本认为她会永远的待在这里,感受着那些像是被撕裂的痛苦与灼烧,用那道狭窄的岩壁阻止着龙。

                                                      她突然间想起了那些因为失控的本能而产生的惊恐,她追随着龙之歌离开海岛,飞翔着用翅膀掀起平静的湖水,她在空中透过着漫天飞舞的雪花注视着下方的人群,随后对上了一双漂亮的灰蓝色眼眸——她俯下身用爪子抓住了里昂的腰部。

                                                      「迫不及待?」她低声的笑了出来,在距离里昂一步远的情况下停下了脚步,她抬起头注视着他充满了焦急与恳求的蓝眼睛。

                                                      她握住了他的手。

                                                      「你知道我从来没有这么感谢过那条龙。」他将艾达扶上船,同时自己也顺势跳了进去。他听见那只小怪物因为被踩到尾巴而发出抗议的吼叫声,他为此抱歉的耸了耸肩,然后抓起船桨。

                                                      「看来我们有着一样的想法,里昂。」她轻笑了声回应道,并为此感到不可思议。她突然间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对方口中的公国,他曾经一直生活着的地方,也迫不及待的想要了解更多他的过去。

                                                      毫无疑问,这下他们有足够多的时间与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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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8楼2017-02-03 2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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