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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红】锁情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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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Android客户端1楼2017-04-06 12:28
    红二爷,我张启山这辈子求不得是你,放不下也是你。
    张启山,我二月红拜你所赐,前半生妻死友叛,后半生孑孓孤煞,我都未曾后悔遇见你,如今却愿此生不曾相逢。

    图源赵璞玲《三月初三》,侵删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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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楼2017-04-06 12:30
      【病榻闲叙·一】

        师傅病重那些年,总爱躺在病榻上絮絮叨叨说些以前的事情,夏雨秋风、春霜冬雪,四时景象八方荒野。当时不明白为什么过了许久的事情还要重提,几声叹息,徒生怅惘有何意义。
        
        师傅便会与我说人这一辈子总该有些念想,藏在心里。
        
        当时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觉得我二月红这一生该是肆意潇洒,不困于心不乱于情,如今躺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才终于开始明白。
        
        早就困死在自己的一方天地。
        
        只是,过去的终究已经过去,到最后也还是落得个妻死友叛的下场。
        
        我二月红孑孓一生,在遇见他的那一刻便注定孤煞。
        
        窗外似乎又下起了雨,凌冽逼人的寒气。
        
        睁开眼是墨色浸染的黑暗,无边孤寂。
        
        刚被送来这里的时候,时常有人来看我,陆陆续续的。总是这个前脚才走那个便来了,明明是一座禁牢,竟变得十分热闹。
        
        在昏睡期间醒来总能看到形形色色的人,絮絮叨叨说的大约也是一样的内容。
        
        你以为你还是曾经那个红二爷么?佛爷已经弃了你,自求多福吧。
        
        听不听得到又有什么关系,左右不过是来扬威的,便顺了他们的心意。
        
        只是到底有些烦了。
        
        一日精神好些,便对着某个人笑,我二月红向来不是个慈悲为怀的人,他人生死早就与我无关了,更何况如今这番田地。
        
        后来他来了一趟,说,你倒和以前一般无二,见着喜欢的便笑,你瞧瞧他因为你死了,你高兴呢还是伤心呢。
        
        若死的是你,我会更高兴。
        
        红二爷说得好,我张启山还没看见你受尽折磨。
        
        未说完的话也不必再说,早就知晓。
        
        生生世世,生生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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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3楼2017-04-06 12:31
        【病榻闲叙·二】

          我从未想过他还会来看我,在一个据说是满城风雨的午后。
          
          我也未曾想过我二月红如今活下去最大的动力竟是与他互相折磨。
          
          真是讽刺。
          
          红儿,他大约是想这样喊我,说完却觉得有些后悔,最终说出来的不过是,红二…….爷。
          
          张大佛爷真是开玩笑,这世间哪里还有什么红二爷?
          
          这些话我以往就说的顺口,如今说起来更是得心应手。
          
          二月红,你看看你自己,如今在我手上还要什么傲气?
          
          激怒他这种事情不需要任何技巧,自以为是的感情哪怕是我一厢情愿,到底纠纠缠缠那么多年。
          
          知道我为什么会杀了他么?他也不怒了,径直坐在我身边抬起我的下颚,逼着我看他。
          
          狠绝,怜悯。
          
          想了想大概是说上次那个人,只是与我何关呢?我甚至连他什么模样都不曾记得。怜悯或是动情这种事,我不会再做,彻骨的伤体验一次便够。
          
          你以为是因为你对他笑了么?你是哪来的自信我还爱着你呢,嗯?红儿。
          
          不要管他,不要管他说什么。心中一阵惶恐,下意识的闪躲。
          
          感受到我的退缩,他似乎很开心,说出来的话也染上了笑意。
          
          九门提督,上三门,中三门,下三门。你二月红好好的梨园当家,身处上三门,却到底逃不了家不成家,人不成人的下场。我张启山这毕生心愿,毁了你。
          
          毁了你。
          
          那恭喜佛爷了。
          不必,你该得的。
          
          “今日里败阵归心神不定,劝大王休愁闷且放宽心。
          怎奈他十面敌如何取胜?且忍耐守阵地等候救兵。
          无奈何饮琼浆消愁解闷,自古道兵胜负乃是常情。”
          
          在他怀里咿咿呀呀唱出来的时候,我就知道,是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佛爷是不是忘记了什么,贱妾何聊生,我二月红早就毁了。
          
          自被囚以来,我第一次看着他,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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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4楼2017-04-06 12:31
          【病榻闲叙·三】
            雨水,正月中。天一生水,春始属木,然生木者,必水也,故立春后继之雨水。且东风既解冻,则散而为雨水矣。
            初候,獭祭鱼;二候,候雁北;三候,草木萌动。
            
            张副官来了一趟,说是佛爷最近有些忙,怕是顾不上我了。
            
            我闭着眼没有说话,他张启山从前就不曾顾得上我,如今又怎会多瞧我一眼。
            
            我与他隔着散不尽的仇恨,厚重到令人窒息的怨忿。
            
            他饶不了我,我也原谅不了他。
            
            如今,他留着我怕也是想让我体会一把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下场。
            
            “二爷,今日雨水,正月中。”
            “春天了。”
            “是的,冬天已经过去了,有些事情总会过去的。”
            “张副官,我二月红也曾怨过你。”
            
            他愣了愣,像是没有料想到我会突然说这个,拿着钥匙的手顿了顿。
            
            想来我落得到这种地步也算是拜他所赐。
            兜兜转转,一切的源头竟是他。
            
            如果当时不曾盛名在外,如果他不曾来过我的梨园,如果他不是张启山的副官,我二月红是不是还是那个九门提督,是不是还身处上三门,是不是不会妻离子散,身囚于此?
            
            自欺欺人罢了,他张启山想要得到的东西,如何会放过。
            
            “二爷。”他犹豫着喊了我一声,打开了手电。
            
            一瞬间的光亮让我有些失神,下意识的伸手便去挡住眼睛。
            
            “关了它。”
            
            失而复得的东西如果还要得而复失,还不如就这样不曾再得到过。
            
            “都说最恨是求不得,求不得便不求了吧。”
            “二爷。”
            “就这样也挺好的。”
            
            转过身挡住亮光,不想再去看他,我怕我会忍不住的迁怒。
            
            他于我是有亏欠,可我已经没有了立场。
            
            伸开手放在眼前,外面似乎有光从窗缝中漏了出来,有点失神。
            
            又想起他说今日说雨水。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只知道再次转身的时候便看见他站在床前。
            
            他在等我开口,我在等他。
            
            以前在一起的时候,我也常常做我自己的事情,他有时候在一边看着,有时候做他自己的事情,就算不说话也不会觉得尴尬,只是如今,有没有话说,都是尴尬。
            
            “你可怨我?”
            
            想来张副官是回去与他说过了。
            
            “他倒是尽心尽力。”
            “红儿,你可曾怨过我?”
            “又何必?”
            
            平生多恨。
            
            “罢了,你一直都怨我不曾救她,你可知我”
            
            “张启山,如你所见,我二月红不过是个戏子,不懂你所说的家国大义。”
            
            打断他的话,不想再听他说什么家国大义,都说戏子无情,我二月红好不容易得一人心冷暖,竟落得如此下场。
            
            何其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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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5楼2017-04-06 12:32
            好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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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6楼2017-04-06 12:40
              【病榻闲叙·四】
                自那次以后,他便吩咐人将窗户上的封纸揭开了去。
                河汉浅浅,倾城日光。
                呆呆的坐在窗下看了一夜,滴水不进。
                这件事他很快就知道,匆匆的来生硬的灌下些饭菜,又匆匆的离开。
                丢下一句,失而复得,得而复失。我有千百种办法教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张启山,你身上的脂粉味道真难闻。
                他愣了愣,笑着说,那些庸脂俗粉怎么比得上二爷?
                自从被囚在此,我似乎很少能够心平气和的与他说话。
                争锋相对,磕磕绊绊。谁也不肯放过谁。
                之后每日三餐总是送的及时,我也都全都乖乖吃下,不留给他任何借机发挥的借口。
                也无其他,不过是不想再见到他罢了。
                本以为这样便可以相安无事,他达到他的目的,我过我的生活,左右境遇不会再比现在还差。
                却不知,身体先于意志倒下。
                模糊中似乎看见了师傅,拿着戒尺一下一下的告诉自己,什么叫本分什么叫情分,背后是那座偌大的梨园,旧景再现,忍不住想要靠的近一点,眼前却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挡住我所有的窥探。
                “二爷。”似乎听见了丫头的声音,左右找寻,却只见陈皮冷面冷心,视人命如草芥,笑着说“师傅,你可后悔?”
                “二爷。”呼喊的声音越来越急促,却总是挣脱不开,总是徒劳。
                幽幽转醒,只见床边围满了人,没有师傅,没有丫头,没有陈皮。
                一个个的急红了眼,这算个什么事。
                “二爷醒了。”身边的人喊了一声,便立即有医生凑了过来,周围满是药水味道。
                嫌恶的躲开,执意不肯让他过来。
                他也确实没有再靠近过来,出去了又很快面色惨淡的回来,不再顾忌我的反抗,打了针镇定剂。
                不说我也是知道的,我二月红哪怕落得如此境地,没有他张启山的命令,还是没有人敢放肆。
                顾忌的也只是他张启山是否还留有旧情。
                只是可惜了。
                再次醒来时,身边只剩下张副官,看着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二爷可饿了?”
                想来是希望缓解尴尬,但到底是武人思维,想了半天也不过不痛不痒的一句没有意义的话。
                “医生说了,二爷现在身子虚只能吃些流食。”
                “让我静静。”
                我实在是提不起来与他说话的兴致,一来经上次后我与他实在是没什么话可说,二来也是实在提不起什么精神。
                他大约也是知道,说了句他就在外头有事唤他便离开了。走到一般又折了回来,定定看了我许久。
                当我以为他不会再说话的时候,他突然开口
                “你可知,你昏过去的时候他说若是醒不来便叫这整屋子的人给你陪葬。”
                “不必。”
                “什么?”
                “我二月红若死,只要他一人陪葬。”
                是最浪漫的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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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7楼2017-04-06 12:49
                很好看,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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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8楼2017-04-08 21:32
                  『病榻闲叙·五』
                    5.
                    他对我的态度越来越好,来看我的次数也越发频繁。基本上是日日前来,有时候被事情绊住了也会叫副官来知会一声,说是不必再等。
                    
                    不必再等。一颗心早就没了安放,该等谁?
                    
                    最近总是懒懒的,也不愿与他多说话,他也不恼,总是抱着我安静的看着窗外。
                    
                    那窗外的一方天地,我未曾知晓。就算是逃,也是无处可逃。
                    
                    “二爷,你若是一直这样温顺该多好。”
                    “红某怕是不能让佛爷如愿了。”
                    “也罢。”
                    
                    然后再也没有说话。
                    
                    最近副官来的勤,我与他到底还是熟识的,之前的话一半算是气话,我与他也还是存着最后几分情意。
                    
                    “二爷,听我一句劝,又何必处处与佛爷作对。”
                    
                    我知他是为了我好,但我二月红这一生所有的善心早就被磨得干干净净,人情冷暖对我实在是没什么意思了。
                    
                    “战事如何?”
                    
                    他许久不来并非没有征兆,随口问了问也没想着能有什么回答。
                    
                    “兵临池下,金戈铁马。”
                    “张副官真是说的一手的笑话,这戏文里的把戏怎么信的?”
                    
                    “二爷。”
                    
                    他回来了,我顺着声音看过去,风尘仆仆,连衣服都未曾换下。
                    
                    抬手让人端着盘东西进来,转身又让所有人都出去。
                    
                    下雪了,伸手触摸他肩上的雪花,手在触碰到的一瞬间滑下,没有立场。
                    
                    “你若是想去,我便带你去看,银装素裹的你定会喜欢。”
                    “不必了。”
                    “也好,你身子不好,免得受了凉。”
                    
                    若是从前他对我说这些话,我定会高兴许久,都说戏子无情,却谁知并非无情实乃不敢动情。只是现在,一身残躯,受不起了。
                    
                    我与他的情分算是尽了,剩下的便只有恨。
                    
                    “红儿,”他顿了顿,似乎有些为难,良久才道“再为我唱一曲吧。”
                    
                    再为我唱一曲吧,想起曾经他似乎也曾这般同我说过。
                    
                    当时他一撩衣摆,双膝落地,张家上下百十口人都随着他统统在自己面前跪了下来。
                    
                    “张启山,你可记得当年你带着张家子孙在我面前跪下,说只要我答应唱一出戏,就算是要你全家性命也都尽管拿去?”
                    
                    不愿触碰的记忆被活生生剖开,到底是锥心泣血的痛。
                    
                    “记得。”
                    
                    “如今可还算数?”我看着他,凉薄开口,“我二月红拜你所赐,前半生妻死友叛,后半生孑孓孤煞,这滋味你是否也想尝尝?”
                    
                    “红儿?”他向我走近了一点,像是要确定什么一般,叹了口气“算数。”
                    
                    然后一甩衣摆,跪下。
                    一如当年。
                    
                    只是,张启山,你还是当年的你,我却再也不是当年的那个二月红了。
                    
                    “佛爷跪早了,我二月红早就毁了。”我看到了他眼中一刹的失措,“被你张启山亲手毁了,你可高兴?”
                    
                    “我只问一遍,这戏你到底唱不唱?”
                    “不唱。”
                    
                    外面似乎起风了,通过窗户缝钻了进来。才想起来早就过了正月中,却还是下起了雪,不合时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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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9楼2017-04-10 09:34
                    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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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0楼2017-04-11 23:27
                      贴吧里这样勤更的楼主也是越来越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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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11楼2017-04-14 01:41
                        顶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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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12楼2017-04-21 13:09
                          加油哦


                          回复
                          来自Android客户端13楼2017-04-21 17:12
                            dd更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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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4楼2017-04-21 18:05
                              加油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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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手机贴吧15楼2017-04-22 17:53
                                『病榻闲叙·六』
                                  雪越下越大,这场春寒倒得厉害,以前就一直畏寒,每到冬日便日夜盼着早日度过,如今在这个地方,阴寒的对我来说却有些受不住了。
                                  
                                  原本以为他会逼着我,不论我愿不愿意,这戏都是要唱的。却没有料到他只是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便离开了,之后便是他的副官进来,将戏服拿了出去。
                                  
                                  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有说。
                                  
                                  我以为会有什么变化,除却一直下个不停的雪,最大的不同竟是他不常来看我了,也好也好。
                                  
                                  等他厌倦了,我便自由了,那时候无论生死,都是好的。
                                  
                                  这样的念头也就是维持了几天的时间,便有个模样清秀的男孩子被带到我的面前,跪着喊,二爷。
                                  
                                  还没来得及思考着又是什么把戏,门便又被从外面关了起来。
                                  
                                  坐起身来,自上而下打量着这个少年,摸爬滚打这么些年,看人的本事还是有的。
                                  
                                  还未开口是希望留三分情面,毕竟猜也是猜得到的,他来这里大半是因为我。
                                  
                                  “二爷。”他又颤颤巍巍的喊了我一声。
                                  
                                  看着他拘谨的样子,有些烦躁却耐着性子不发作,终日待在这里,难得有个陪着说话的人,哪怕心里知道并没有什么好事。
                                  
                                  “头抬起来。”少年的五官精致的很,眉眼间没有久经人事的风情,“他没碰过你。”
                                  
                                  本该是疑问的,我也不知道我究竟哪里来的自信。
                                  
                                  “碰过的。”少年犹疑开口。
                                  
                                  声音低低沉沉的和我不同,该是他喜欢的,记得以前他就和我埋怨过,说是我的声音过于冷清,总显得有些距离不太容易亲近,又总是说这个声音却是配极了叫床,只是床第之间,我从未如过他的意。
                                  
                                  若是这样,也难怪。
                                  
                                  “二爷可是生气了?”见我不说话,他便大着胆子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我这个人大概是有这样的毛病,总爱用平静的语气去询问一件事情,胸有成竹算不上,只是不喜情绪波动罢了。
                                  
                                  “婉君。”像是怕我不知道一般,又解释道“清扬婉兮的婉,君子如玉的君。”
                                  
                                  点点头算是知晓,也不知道为何要费这么大的工夫来同我解释,许是觉得我不过是顶着副皮囊的土夫子罢了,如今被弃也只不过是违了命,迟了暮。只是我二月红前半生的坎坷与风光与他人是没什么关系的。
                                  
                                  “二爷可是生气了?”他依旧跪着又问了一次,却隐隐听出了语气里的得意。
                                  
                                  “有什么好生气的?”
                                  
                                  他张启山如今困住了我的身,若是再困住我的心,我活的也未免太过窝囊了。
                                  
                                  “佛爷他那晚喝醉了。”
                                  
                                  欲言又止,我抬起眼再次看了看他的眼,是个聪明的孩子,但是到底是聪明过了头。
                                  
                                  我摆摆手示意自己没兴趣听他说这些,淡淡的问,“他叫你来做什么。”
                                  
                                  “伺候二爷。”
                                  
                                  “我不需要谁的伺候,也不会去伺候谁。”我以为我的意思已经够明确了,他却还是没做出什么反应。
                                  
                                  “我来便是为了伺候二爷,二爷若是不允,婉君便只能跪着。”语气神情拿捏的恰到好处,只是我现在却不是很想买他的账了,想来想去还是一个人清静些。
                                  
                                  “那便跪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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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6楼2017-04-23 09:28
                                  『病榻闲叙·七』
                                    外面的雪似乎又下的大了一些。
                                    
                                    我仰着头看着雪花飘飘洒洒从窗柩挤了进来,落在了床上,很快便化成了一滩水,打湿了阴冷的棉絮。
                                    
                                    “明明早就过了立春,却下起了雪。”我看也不看他,“是不是显得不合适?”
                                    
                                    “我,”他似乎还未从刚刚的情景里出来,说起话来不像之前那么利索了。
                                    
                                    “嘘。”我用手止住了他欲启齿的话语,轻轻点了点。
                                    
                                    立马便噤声了。
                                    
                                    也不去看他那一副吃惊的表情,惹怒我到底还是要付出些代价的。
                                    
                                    “你与张启山很熟?”我坐在他面前,抬起他的下颚,逼着他看着我的眼睛。
                                    
                                    少年的眼里没了之前的张扬,下意识的便想躲开。
                                    
                                    “看着我。”没给他这个机会。
                                    “算……是吧。”
                                    
                                    “算是?”我笑了笑,“你与我不熟,所以不知道我的性子。”他大约是不知道我为何突然说这个,我也不在意,继续道“在我这里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没有算是这回事。”
                                    
                                    “你与张启山很熟?”我再次问了一遍,大概是情绪波动的厉害了,他似乎有些害怕,立即道是。
                                    
                                    “那便好。”省了我许多旁的不必要的解释。“那你也该是知道,我二月红也曾手持长剑,在他肩上刻下三道伤疤。”
                                    
                                    “我,”少年募得抬头看着我,一脸吃惊,“佛爷肩上的伤……”
                                    “是你?”断断续续不成章法。
                                    
                                    看来是不知道了,也是,他大概是不会将这件陈年往事讲与旁人听的,毕竟自那以后便是天涯路远再无情分。
                                    
                                    “不知道也没事。”我抽回手,看了看门外一直隐约闪躲的影子,叹了口气继续道“记着,我二月红再不济也不是你能折辱的。
                                    
                                    可能是最近闷得慌了,又或许是想把所有的怒气宣泄出去,倒叫他平白的受了委屈。
                                    
                                    也不算是委屈。
                                    
                                    “回去吧。”说完之后便背过身去,一粒雪花闯进了眼眸,泪水便顺着眼角滑下。
                                    
                                    怔怔的伸手擦了擦,有些恍惚,分不清到底是不是泪水。
                                    
                                    “二爷。”是张副官。
                                    
                                    早就知道的,不想回答,不想诘问,这到底算是什么。
                                    
                                    “人我带走了。”
                                    
                                    “清扬婉兮,君子如玉。”我轻声念了句,不自知的笑了出来,“婉君,是个好名字。”
                                    
                                    说完就有些后悔了,我甚至开始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说什么,剪不断理还乱。
                                    
                                    以前师傅总说我是他教的弟子里最通透的一个,而如今我甚至开始不知道自己每步行止,大概是自暴自弃了吧。
                                    
                                    当我迷迷糊糊中闻到那股熟悉的味道时,我便知道不管看不看的透自己或者旁人,今天这件事情我大约是做错了。
                                    
                                    与他有关的一切,便都错了。
                                    
                                    “他不合你胃口?”
                                    明明就是醒了的。
                                    
                                    不用回头也感觉到了他的怒气,还没做出什么反应,他便跨坐到床上,捏着我的脸,恶狠狠的说“我知道你醒着。”
                                    
                                    疼,下意识的皱起了眉,缓缓睁开眼看着他,承受着他的滔天怒火,因为那个叫做婉君的少年。
                                    
                                    “张启山,我二月红到底算什么?”
                                    
                                    他怔住了,手上一用力,更疼了。
                                    
                                    “张启山,我二月红究竟算什么?”
                                    
                                    以前一直就想问,但想着不用着急还有机会,现在问出来却不在乎答案了,没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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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7楼2017-04-23 09: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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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手机贴吧18楼2017-04-23 12:29
                                      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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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1楼2017-04-29 10:07
                                        加油


                                        收起回复
                                        来自Android客户端22楼2017-04-29 10:07
                                          楼楼加油
                                          写得好好😁


                                          收起回复
                                          来自Android客户端23楼2017-04-29 19:03
                                            『病榻闲叙·八』
                                              他笑弯了腰,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良久才看着我缓缓说道“既然二爷问了,那想必是在意的,但我却和二爷相反,是从不在意这些事情的。”
                                              
                                              他缓缓说着,神色似乎都温柔了下去,看着我的眼神仿佛千山暮雪,至此白头。但我却知道没那么简单的。
                                              
                                              “虽然我未曾想过,但我却着实也想问问二爷,我张启山在你眼里又算个什么东西?”
                                              
                                              算什么呢?
                                              
                                              当我以为只是陌路相逢,你偏偏执意招惹;当我以为是相交知己无话不说,你偏偏不甘困囿;当我以为红尘寥薄与君相守,你却长街十里迎她入门。
                                              
                                              一颗心百般糟践,张启山,你到底有何立场问我。
                                              
                                              “都是错的,从一开始就全都是错的。”
                                              
                                              没有声嘶力竭的哭喊,也没有故作柔弱的委屈,我定定地看着他,说一切都是错了。
                                              
                                              “我张启山不信天命只信自己,对错与否天说了不算,你二月红说了也不算。”
                                              
                                              该是预料的到的,自取其辱罢了。
                                              
                                              他坐到了我的身边,将我从床上捞了起来搂在怀里,裹了裹大氅,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
                                              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想要挣脱,他将双臂又收了收,他还穿着军装,棱棱角角的咯的我有些疼。
                                              
                                              “别动。”他大概也是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松了松手臂“我不介意在这里就办了你。”
                                              
                                              不算是威胁的,我根本就没什么再值得他威胁了,除了仅剩的垂死挣扎的尊严。
                                              
                                              他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笑了笑对着外面吩咐道“带进来。”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之后,便有个人被带了进来。
                                              
                                              从门口到我面前也不过十来步路,那人却似乎走了很久。
                                              
                                              余光触及,才发现被带来的是婉君。
                                              
                                              明明不久前才来过,却完全没了先前的风采,有些病恹恹的,眉眼间全是痛苦的神色,衣服却是穿的好好的。身后的人身上也没有令人厌恶的味道,除却我本身对他的憎恶。
                                              
                                              他一直这样走着,以一种木然的神色,我甚至怀疑他是否会忘了停下,在离我大概还有一步路距离的时候,身后的人轻声说了句,跪下。
                                              
                                              眼前的人突然颤抖了一下,堪堪停住,跪下去的动作没有丝毫的犹疑,过大的幅度大约是扯到了他的伤口,他痛得倒吸一口凉气却紧皱着眉头没有发出一个声音。
                                              
                                              明明不该是这样的,即使我对他诸多不满。
                                              
                                              但就算是我今日发了善心,却也不会说什么,怜悯的人太多,我自己本就是其中一个。
                                              
                                              但到底是可惜了,又或许是咎由自取,就如同我。
                                              
                                              “说吧。”张启山低头看了眼我,握住了我的双手,一如多年前一样。
                                              
                                              “二爷,我……”支离破碎的声音,有气无力。
                                              
                                              闭上了眼睛,静静的听他说。
                                              
                                              “是婉君的错,不该……不该惹得二爷不高兴。”他的声音有些哑,甚至让我产生一种下一刻便会断了音讯的错觉。
                                              
                                              “要打要罚,二爷尽管吩咐,但求…但求二爷不要赶婉君走。”
                                              
                                              真是奇了,我二月红何时有了这么大的权利,竟也能掌握他人生死了?
                                              
                                              大约是见我一直没有回答,他抬起头愣愣的看着我,眼神期盼,却在看见张启山的一瞬间低下头去,眼里满是惶恐。
                                              
                                              “求二爷。”像是垂死挣扎,他咬着下唇,等待我的回答。
                                              
                                              “你是佛爷的人。”
                                              
                                              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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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4楼2017-04-30 08:38
                                              好看,求更。已经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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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5楼2017-05-01 16: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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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6楼2017-05-08 17:05
                                                  『病榻闲叙·九』
                                                    你是佛爷的人,我不会动你,也不会帮你。说是我袖手旁观也好,说我铁石心肠也罢,到底是不关我的事,也不是我该管的事情。
                                                    
                                                    他这个人向来喜怒无常,曾经任性是年少无知以为被偏爱所以有恃无恐,若是到了我这地步和年岁还这般天真,也是笑话。被人谈笑倒是不介意,若是牵扯到故人亡妻,
                                                    亡妻。怎么就忘了。
                                                    
                                                    “二爷。”底下的人似乎又喊了我一声,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鲜血淋漓了一地,再也止不住的惶恐,“我,我。”
                                                    
                                                    我不知道他在我身后做了什么,只看见地上跪着的人脸色更加煞白了几分,动作有些艰难的拿着袖子去擦地上的血迹。
                                                    
                                                    一屋子弥漫的都是血腥味道,一场看不见的杀伐。
                                                    
                                                    一直握住我的手松开了,突如其来的放手竟让我生出了一丝失落心里空落落的像是没了指望。
                                                    
                                                    真是越活越窝囊。
                                                    
                                                    一时间屋子里谁都没有说话,无声的沉寂压的整个人都不自在,我本不是个喜欢热闹的人,或许这是所有伶人的通病,看惯了生离死别,爱恨纠葛,最后反倒是对什么都无所谓了。
                                                    
                                                    台上的惹热热闹闹总会散去,台下的辛酸苦楚却没有人会知道,所有的抱负和理想都是徒劳,不管自己愿意或是不愿意,在别人看来不过是玩物,仅此而已。
                                                    
                                                    “你不必求我,我二月红谁都救不了,无论以前,现在还是未来。”
                                                    
                                                    “二爷,救救婉君,只要您一句话,求求您。”
                                                    
                                                    我一直以为被糟践久了便会对生活失去信心,如今想来被失去信心变得凉薄的只有自己而已,又或许是被糟践的也只有我而已。
                                                    
                                                    “你说笑了。”我笑了笑,语气轻柔,“以前我救不了丫头,现在我救不了自己,想我二月红如今落到个家破人亡的局面,以后也是断断不会再救谁的。”
                                                    
                                                    他一愣,刚准备开口,便听见身后自他进来便许久没有说话的人说了句,闭嘴。
                                                    
                                                    声音不大,愤怒却是没有丝毫掩藏,我是知道的,丫头是我俩心底的一条缝,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荒芜。以前我不提是自欺欺人,如今提出来,看似随意实则满心伤痕。
                                                    
                                                    “都说戏子无情,我二月红这辈子也就爱了这么一个人,倒是应了那句话,命如纸薄不得善终。”
                                                    
                                                    “我看了那么多的话本,唱了那么多戏,早该明白人情世故,却偏偏救了一人,又偏偏因了他一人灭我满门。”
                                                    
                                                    “张启山,你看外面是不是又下雨了。”
                                                    
                                                    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正是长沙的雨季,满目雾霭,郁色朦胧,远处有廊檐旧梦,那人就这样突兀的闯入自己的世界,说的也是那句,这位公子救救我。
                                                    
                                                    当时到底几分真假早就不知道了,虚情假意或是真心实意,都不重要了。若是能重新来过,我定不会突然发了善心。
                                                    
                                                    只是没有如果,也不能重来。
                                                    
                                                    “你可是在怪我?”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没了先前的愠怒,像是藏在深海的波涛,一时的风平浪静。
                                                    
                                                    “我只是怪我自己,为何当初要救你。”
                                                    “红儿,你还是这么天真。”
                                                    
                                                    是啊,我还是这么天真,且不说那是一场导演好的苦肉计,就算没了那次的由头,他还是会制造其他许许多多的相遇。
                                                    
                                                    “都说我佛生怜,张大佛爷,你可曾对我有过半分怜悯?”
                                                    
                                                    他张了张口,似乎正准备回答。
                                                    
                                                    “罢了,是我问错了,我二月红不需要谁的怜悯,都是自作自受,怨不得谁。”
                                                    “婉君,你说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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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7楼2017-05-09 08:11
                                                    已收藏。这种平波的荒芜不至于撕心裂肺,也足够叹惋珍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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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8楼2017-05-09 08:51
                                                      已收藏 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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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9楼2017-05-09 12:10
                                                        打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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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30楼2017-05-10 10:46
                                                          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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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31楼2017-05-12 14: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