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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原配gl 作者:宴哥儿 (完结+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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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顾年年,如果我有很多话想说,结果只说了一句呢?
“陆芷柯,那叫遗言。
一个闷骚犀利的淡定原配,一个深沉优雅的强悍“小三”。顾年年用淡然掩饰漠然,陆芷柯却用温和埋藏冷冽
这是两个女人的故事,也许,关乎爱情。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怅然若失
搜索关键字:主角:顾年年,陆芷柯 ┃ 配角:柳雪,鄢沐,赵进,洛言,洛清......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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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2017-06-10 09: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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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楼2017-06-10 09: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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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楼2017-06-10 09:40
        ☆、出轨
          赵进出轨了。
          从柳雪口中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顾年年正蹲在地上洗衣服。家里倒不是没有洗衣机,相反在赵进升职后家里就买了套新房,电器都是一码儿的名牌。不过从小被老妈耳提面命了无数次的她早就习惯了在大盆里搓衣服,更何况她觉得洗衣机有时候实在不靠谱。
          于是一手撒上肥皂粉另一只手夹住手机的顾年年听了好友夸张的大叫后只是愣了一下,随即应了句:“哦,知道了。我这儿洗衣服腾不开手,等我洗完再给你打。”语气平淡,仿佛只有眼前这件还沾着唇膏的衣服才能入她的眼。末了又加了句:“啊对了,谢谢啊!”气得柳雪直接挂了电话,并且发誓再也不多管闲事了。
          顾年年把衣服全部洗完漂净再挂好后已经快六点了。她看了看表,打开冰箱门开始准备晚饭,赵进喜欢吃蒜苔炒肉,家里蒜苔不多了,不过凑活能炒一盘。现在开始做,赵进下班回来正好能赶上热腾腾的菜。
          顾年年不喜欢把饭重新热一遍。
          不过最终她并没有拿出食材。而是转身靠上沙发,把整个身体陷进去。夜色渐渐深了,窗外流灯溢彩。她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人家都说七年之痒,他们这才五年就出问题了。从小两家父母常来往,两个人又都出息,大学毕业后就确定了关系,等到工作稳定后结了婚。虽然因为种种原因没要孩子,但五年来过的倒也算滋润。顾年年算不上火辣热情,也没太多小女人情怀,在感情上甚至有点淡定到迟钝了。看来这样的她终于让赵进无法忍受了。
          不过,再迟钝也没丢掉女人的直觉。晚归的丈夫、陌生的香水、敷衍的态度,一切一切就像部狗血小三儿剧。以前她一直懒得去想。不过现在,事儿都摆到台面上了,还是说开了好。
          赵进用钥匙开门后便看到了沙发上的顾年年,他显然有些惊讶,因为按门铃时没有人应答。他看着眼前的女人,总觉得有些怪异。
          “今天公司聚餐,手机没电就没告诉你。你吃了吗?要是没吃的话我这儿打包了几样。”他晃了晃手里拿着的盒饭,放到了茶几上。
          顾年年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赵进,黑漆漆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赵进见她这样,不由地有点心虚。他勉强笑了笑:“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不会生气了吧。以后出门手机我会提前充好电......”
          顾年年打断他的话:“衣服挂在阳台上,我以后估计不洗了。冰箱里菜不多了,以后多在公司里组织聚餐就行了。房子你买的,我不要。咱两都有工资,也没必要整什么经济纠纷。爸妈那边我去搞定,不会让你为难的。过两天我把东西收拾好了,咱去办手续。在这之前我住在隔壁房间。”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并不生冷,而是带着绵密的温和,仿佛自己正站在大学的教室里授课。赵进甚至能看到她颊边隐约的酒窝。
          赵进一时没反应过来。准确地说,他完全愣住了。等他反应过来,顾年年已经去卧室搬被褥了。
          “年年,你这是怎么了?好好地怎么说这些!”赵进冲到顾年年身边,夺下她的被褥,有些激动地质问。
          “啊!不好意思哈。刚才没说清楚。你出轨,咱离婚。就这么简单。你还有什么别的想法尽管提。”顾年年仿佛恍然大悟,她带着几分歉意的眼神看着赵进。
          赵进脸上一瞬间闪过慌乱。他抓住眼前女人的胳膊,急说道:“出、出轨......年年,你一定误会什么了。我知道我这几天没好好陪你。可公司有个大项目,以前也有这样的时候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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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楼2017-06-10 09: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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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楼2017-06-10 09:43
              见赵进继续纠缠,顾年年脸色冷了下来。“以前确实有过这样的时候,不过那时候你没有穿着沾着唇膏的衬衫让我洗。也没有带着一身的香水味熏我。你不用解释,解释了也没用。归根结底这件事上我的错比你多。所以也没谁对不起谁这一说。”她话锋一转,“不过放在玄关的那双拖鞋我收走了,那款式挺漂亮,当初买的时候各种烧钱。奉劝你一句。以后回这里换上拖鞋,那地板可不好擦。”
              “顾年年!你别老这样行不行!就不能听我把话说完啊!”赵进也怒了,他把被子摔到床上,本来还算帅气的脸都有些扭曲。
              顾年年显然没把他的吼声当回事儿,她咧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笑着说:“不过虽然我的错比较多,但我这个人毛病更多。其中有一项尤其严重——”
              她顿了顿,一字一字地说道:“我不习惯用别人的二手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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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楼2017-06-10 09:43
              ☆、偶遇
                N市的地铁是一朵奇葩,如果你有幸在外面观赏,你会看到各种人肉交叠的和谐场面。如果你更幸运地成为其中一员,那么,你会无比渴望手持双枪,干倒四方。
                顾年年就是这么想的。她现在无比后悔自己早上的决定。经过一整晚“促膝谈判”后,她成功地起晚了,然后撇下赵进,毅然登上了通往学校的地铁。其实早些年工作还没有稳定下来的时候,她和赵进都是地铁上的常客。后来买了车,赵进往往会载她到校,自己再去上班。那辆车,曾经只属于她和赵进的车——现在只令她感到无力,还有一点点恶心。她有时候甚至会颇为邪恶的揣测赵进和年轻漂亮的女伴在车里种种重口味的场景。所以今早赵进提出要送她的时候,顾年年断然拒绝。
                不过现在......虽然她的脸上一片淡然,可早有千万匹***在她心中奔啸而过。重口味你妹啊!洁癖你妹啊!就算副座和后座洒满了你和不知名女人的爱泉,她顾年年也可以当是人体spa啊!我擦,左边的那个男人,你那双猪手往哪儿摸呢!
                顾年年内心痛苦不堪,脸色愈发淡然。她凑了凑屁股,努力向右侧的空隙挤过去——这是个高难度动作。
                偏偏这时候手机响了,曾经被柳雪鄙视了无数次的原味oppo来电铃声欢快地响起。等顾年年掏出手机后,周围又圈过来无数层人肉。于是她深深地郁卒了。
                “顾年年,你作死啊!不就是个出轨么,你至于么!玩什么失踪啊你,还不来上课!你现在在哪儿呢?怎么这么吵......”顾年年看了眼周围,默默地把手机音量调小了。
                “咱能不吼么,我现在地铁上呢。今天起晚了,还有四站就到了。”
                “地铁?你车呢?我擦赵进还真不是个玩意儿,让你挤地铁上班!”柳雪顿时火了。
                “快别提了,是我**。对了,一会儿光头来组里查人,你就说我上厕所了。”光头是他们法语教研室的主任,可怜少年秃头,三十多还是单身,于是把全部精力投入了与手下老师的斗智斗勇中。
                “行行,我知道。不过你最好快点到,要不然我也保不住你!地铁里挤,我先挂了。”柳雪说完就挂了电话。
                顾年年看着手机笑了笑,她这个好友的性子有时候真是让人受不了。忽然地铁开始转弯,她一时没控制好,身体不由地向后倾倒。顾年年只好紧闭双眼,期待后面的人墙足够坚固。
                不过这一幕并没有发生,一双手伸了过来扶住她的腰。
                一双很漂亮的手。白皙修长,修剪齐整的指甲上并没有顾年年深为厌恶的指甲油,而是呈现淡淡地粉色。指尖圆润,扶着她时充满了力度。顾年年低声说了句谢谢,站直身体,看向身后。
                不出所料,是个美女。她套着一件浅灰色的毛呢大衣,袖口微微卷起,露出同样骨肉匀称的手腕,米色的围巾随意环在脖子上。即便在这么拥挤的环境中,丝毫无损其优雅。身材高挑,和赵进差不多,比顾年年高出小半头。亚麻色的长发自然卷曲,垂下肩头,耳朵上挂着一对白色的耳机。很大气的美女,饶是顾年年这个女人也不由地在心底赞叹。再互相对比一下,心中微酸。嫉妒什么的果然不靠谱。
                美女笑了笑,睫毛不长却很密,遮在细弯的眼睛上。顾年年注意到她的眼睛细长,却不显得奸邪,咖啡色的眸子扫过,透出一股慵懒的味道。
                “呵呵,小心啊。”美女说话了,略略有些磁哑,很性感的声音。
                顾年年心想出轨这件事儿果然不能全怪赵进,这年头美女太多——尤其和她一对比。就比如眼前这位美女,她要是赵进也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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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楼2017-06-10 09:44
                ☆、惊闻
                  顾年年狂奔到学校后,离早课只有三分钟了。她心中勾勒了无数遍光头嚣张的嘴脸,顿时觉得前途苦逼一片。她并没有直接去办公室,而是绕过前楼拐去了距办公室最近的实验楼女厕。柳雪发短信说在那里和她“接头”。
                  至于地铁上的那位美女,顾年年天生不是块搭讪的料。更何况美女气场太过强大,周围所有同性甚至异性的目光都颇为隐晦地被吸引住了。美女虽然帮了她一把,可顾年年非常不想为众人的焦点,尤其是在那样的情况下。她前脚下车,想着和美女招呼一声,没想到美女也到这一站,于是两人颇为礼貌地一笑拜拜了。
                  她刚偷偷摸摸地拐进女厕,就被人从背后猛地扯了一把,顾年年一惊,险些一个飞脚踢向对方的下三路,等看到柳雪的脸后忙刹住闸。
                  柳雪人如其名,柳叶眉毛白脸蛋儿,不说话的时候各种俏。可现在难得安静的她双眼像是X射线一样上下里外地扫着,让顾年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你能不看么?渗得慌。”顾年年抖抖肩,一脸受不了。
                  “切切,顾小年儿我还真低看你了,你丫这神经果然是各种粗壮啊。看我这一天茶不思饭不想就怕你有个意外,没想到你这精神头比我还好呢。”柳雪打量着她,就像看一朵奇葩。
                  “难道我要一哭二闹三上吊?”
                  “我昨天还真是这么想的。连棺材都给你备好了,这个月工资我就帮你笑纳了,咱院门口就有个寿衣店,可怜你丫生前也没几件衣服能见人。”
                  “......咱能商量个事儿不,棺材来水晶的,寿衣要汉服。”
                  “吼吼,不好意思。塑料做的棺材纸做的衣。”
                  “你敢不敢再淫、贱一点!”顾年年盯着眼前这张瞬间猥琐的脸,吐槽无力。
                  互相耍二完毕,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柳雪几次张嘴,终是没有说话。顾年年看她这个样子,又是好笑又是感动。她拍拍好友的肩膀,咧嘴一笑:“嘿嘿,我真没事儿,你别瞎想了。”
                  柳雪叹了口气,“要不这两天来我那儿住?”
                  “算了吧,我去你那儿,格子去哪睡?”格子大名方格,是柳雪的男朋友,两人感情好得很,现在正筹划着结婚,他们三个加上赵进曾经是大学里的铁四角。
                  “他哪儿都行,不用管!”柳雪摆摆手,不在乎地说。
                  “我可不去。就算他好欺负。咱三个睡一起算什么事儿啊。”
                  “我去!就当玩3、P了!”柳雪平时荤段子玩笑常开,现在卫生间空荡荡地,她也不顾及。
                  顾年年本着独猥猥不如众猥猥的原则,也邪恶一笑,眯起眼睛,“哦吼吼吼,你怎么知道我好3、P这一口的!”
                  “厄,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微微磁哑的声线,还带了几分调笑的意味。顾年年僵尸般缓缓地转过头,看到了斜倚在门上的美女。米色围巾、浅灰大衣,亚麻长发,还真是该死的熟悉啊,熟悉你妹啊!
                  “咦?是你!”陆芷柯站直身体,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人。
                  顾年年硬着头皮挤出一个笑,她多想装作是路人,要知道刚才那一声可不小啊!
                  柳雪看着眼前两个人的互动,悄悄问顾年年:“这美女你认识?”顾年年没有回答,匆匆打个招呼便拉着柳雪奔出去了。陆芷柯看着逐渐远去的人影,勾了勾嘴角。
                  顾年年只觉得这辈子的脸都丢没了。不过那个女的怎么会在大学里?学生?年纪对不上啊。老师?好像没听说过这号人物。她想得入神,直到柳雪拧了她胳膊才回过神。
                  “你入魔了?想什么呢!话说人就是不能比,瞧瞧人家,那身段、那长相、那气场、切切,真是连嫉妒的力气都没有。”柳雪颇为感叹地咂咂嘴。
                  顾年年却想到了一件被遗忘的事情。“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事儿?”
                  “我去!光头啊!”柳雪哀嚎一声,拔腿就奔。顾年年也跟着跑上去,心中早已内牛不止,她容易么她!家庭婚变就算了,婚变第二天就犯太岁。
                  他们奔出实验楼后,正要拐去办公室。忽然听到一阵尖叫。
                  “跳楼了!跳楼了,快救人!”
                  两人停了下来,看向对方,一言不发。前方不远处静静趴着的人不知死活,她所在的那一片土地渐渐被鲜血染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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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楼2017-06-10 09: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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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楼2017-06-10 09:46
                    ☆、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的故事是个真事儿,不过现实里那女孩死了。我不求别的,只求世人不要用冷漠和无知来残害生命。
                    虽然我知道作为第一次写文且更新不怎么快的作者现在的点击评论什么的已经不错了,不过好像真的是微少啊!!内牛!不过,嘿嘿,浮云了吧。大家喜欢看就来看,真有什么意见尽管提,我讲一个故事,大家听一个故事,似乎也不错。
                      救护车呼啸而来又呼啸而去,警察拉起了黄色警戒线,蜂拥而上的学生们堵在周围,迟迟不肯散去。光头和另外几个校领导拦住想要拍照的记者,命令看热闹的学生回教室。柳雪看光头满头大汗,估计是顾不到他们了,便拉起顾年年向办公室走。可顾年年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柳雪疑惑地看了看她,这才发现她的手脚冰凉,牙关甚至在隐隐打颤。
                      柳雪吓到了,她焦急地看着顾年年,“喂!小年儿,怎么了?怎么成这样了”顾年年摇摇头,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血泊中倒下的人影一直萦绕在脑海里,久久不肯散去。
                      那个女孩叫杨秋可,是顾年年带的法语进修班的大二学生。平日里斯文安静,做什么事都很认真细致。顾年年很喜欢这个口语地道的学生,两人课外也常常会联系,可今天,就在提出和赵进离婚的第二天,这个年轻的女孩儿却躺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身下流淌而出的鲜血狠狠地刺痛了她的眼睛。
                      顾年年一进办公室就瘫到了椅子上,柳雪给她倒了杯热水,递到她手里。顾年年握着杯子,感受到手心传来的温度,稍稍安定下来。
                      “这年头孩子怎么这么想不开,好吃好穿地供着,就不能给家里人消停一会儿!也不想想爸妈养他们这么大容易么!”柳雪一屁股坐下,边说边摇头。顾年年没有搭话,她看着楼外的警车,沉默良久。”
                      这个时候邻桌的杜四眼也凑过来,一脸八卦神秘状:“你们不知道!听说昨晚咱校论坛上不知道谁发了个帖子,好像是两个女生在厕所外面乱搞的照片。好像里面就有今天跳楼的那女孩!”
                      柳雪惊讶地转过头,“不会吧!我记得那女孩平时挺文静的,怎么会......”
                      “谁说不是呢,人不可貌相啊!平时斯斯文文的,口味儿那么重!”杜老师撇撇嘴,不无鄙视。
                      “这年头听说异性恋都快遭鄙视了,小秋那孩子就算喜欢女的也不至于被逼的没了命。”顾年年看向杜四眼,眸中是少见的冷意,“而且杜老师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什么叫做‘乱搞’,还有你这个有闲情逸致看两女生‘乱搞’的老师是不是也挺禁、断的!”杜四眼从没见过这个平时还算温和的女人这么咄咄逼人,他摸了摸鼻子,讪讪地转过头。
                      柳雪平时虽然也不大看得惯杜四眼这个猥琐宅男,可一个屋的也就不好表现得太明显。她看着迥异平常的顾年年,连忙圆场:“虽然我也挺鄙视随意轻生的学生们,不过各有各的苦处,这世上的痛苦又不能分等级。真要是被牵绊住了,也不能以别人的角度来揣度。现在就求老天别收那个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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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楼2017-06-10 09:46
                        听到柳雪这番话,杜四眼立即补血原状态复活,他不无感叹道:“柳老师说得还真对。就是不知道另外一个学生怎么样了。”
                        柳雪好奇地问:“另外一个学生谁啊?”
                        “是商院那边的学生,还挺有名的。好像叫刘语吧!”
                        柳雪彻底张大了嘴。顾年年在心底叹了口气,她站起来拿起了手机,杨秋可生死未卜,无论作为导师还是朋友,她都得和刘语谈谈。柳雪也站了起来,她正要问。满头大汗的光头急匆匆推开门,“顾年年、柳雪,你俩赶紧来会议室!”说完也没有管那两人,又跑走了。
                        两人看了看对方,都有些诧异。而顾年年更是有些不在状态,杨秋可的死使她在悲痛的同时更多了几分疑惑。只因为双方都是女人,只因为一段不为主流所接受的感情,一段没有伤害任何人的感情,一个女孩就必须得死么?她在心底暗暗摇头,五年的夫妻尚能破裂,同性之间的感情,也就是这样了吧。
                        这种心不在焉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了会议室,要是搁平时,怕麻烦的顾年年一定会把自己缩到各种角落里。可惜这一次她注定要成为焦点了。
                        陆芷柯正在和N大校长谈话,光头在一旁端茶倒水地卖笑。她大部分时间在认真地倾听,偶尔插一两句话,总会让校长那张老脸在风中绽放。阳光刷过她密致的睫毛,显出一种慵懒温和的气质。敲门声响起时,她看向门口,当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后,不禁眯起了细长的眼睛,咖啡色的瞳仁流露出微不可查的诧异,微微勾起的嘴角带了几分兴味。
                        顾年年倒没她那么丰富的内心活动,她只是觉得眼前一黑,进而明白了一个事实:自己很可能遭遇到传说中的孽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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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楼2017-06-10 09:47
                        ☆、翻译
                          N大是一所综合类大学,以经济管理和语言学科见长。陆芷柯当初也算N大工商管理专业的风云人物,大三的时候以交流生身份留美学习。之后在友人和家人的帮助下在国内投资房地产和化妆品行业,全球爆发次贷危机时,她收缩了化妆品产业链,大力盘地圈楼盘,短短七年内就成了整个N市地产行业巨贾之一。而这时的她只有二十七岁,年轻优雅,是整个N市圈子里的传奇人物。
                          她在博士毕业后便将目光投向美容化妆方面,可惜后来次贷危机影响了法国等高级定制大国的经济状况,只好暂时搁置。现在一切都趋向稳定发展,她自然再次将目光投向了原先的领域。经过重重交涉后公司终于得以和法国巴黎一家名品商标牵线,之后的签约会面上,需要一位法语翻译来沟通双方。
                          其实陆芷柯和对方的英语水准都毋庸置疑,不过作为非常重要的一单生意,陆芷柯力求在每一个细节上做到尽善尽美。请专业法语翻译更加能够体现己方的诚意。况且据她四方打听,对方在亚洲分区负责人对法国文学十分痴迷,所以对翻译的要求更是高了一层。恰好这个时候N大校庆,邀请各级名流校友。陆芷柯想到N大的语言类专业水准,便将心思动到了N大的老师身上。
                          校长自然是十万分同意。陆芷柯便在商定好后动身前往N大,可惜车子的引擎出了问题。她不愿意大费周折,也没什么特殊洁癖,便坐上了地铁。也就是在地铁上,遇到了顾年年,那个......很有意思的女人。
                          的确,在陆芷柯眼里,顾年年确实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女人。而现在这个很有意思的女人显然有些神游天外,陆芷柯看着她一笑,垂下了密致的睫毛。
                          “刚才校长已经给大家介绍过我了,也向大家说明了翻译的事情。我也是N大出来的,对学校的法语水平非常有信心。各位都是法语方面拔尖的人才,希望能和你们其中的一位合作愉快。”陆芷柯边说边不由地向顾年年的方向看去,顾年年坐在比较靠近她的位置,可她仿佛一团刺猬,不停地缩啊缩,恨不得缩到桌子下去。
                          看着在场所有男老师跃跃欲试的模样,柳雪暗地里撇了撇嘴。她听到这个事情的时候第一时间便想到了顾年年,要知道那丫头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可是法语、中文双学位硕士,当初N大挖人的时候也是费了老大力气。果然,校长和光头交换下眼神,也将目光投向了顾年年。
                          顾年年忽然觉得四周空气炙热不少,她抬起头发现大家都在望着自己时震惊了。她转过头,撞进了一双咖啡色的眸子中,沉静,内敛。她对着陆芷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陆芷柯见她这样,也回以微笑。校长看着两人的互动,心中一动。
                          他试探着对陆芷柯说:“来芷柯,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法语组的顾年年顾老师,是个很有能力的教师啊。”
                          陆芷柯笑笑,“原来是顾老师,说来有缘,又见面了。”
                          顾年年被她盯着,只觉得全身发憷。她定了定心神,也对着陆芷柯一笑:“陆总好。今天不知道您的身份,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陆芷柯见她这样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些。校长笑了起来:“哈哈,既然芷柯你和小顾认识,那再好不过了!小顾可是文学法语双学历的高材生,如果当初放在N大那可是不亚于你的人物啊,我看就这么定了吧。”
                          陆芷柯点点头,“再好不过。”她起身转向顾年年,伸出右手:“希望能和顾老师合作愉快!”顾年年连忙递过手,两手交握的瞬间,她感受到了对方传过的温度和力度:恰当好处的热情,恰到好处的疏离。
                          这是个理智强势的女人,顾年年看着眼前优雅逼人的陆芷柯,心中暗暗下了结论。
                          之后几人又寒暄了几句,陆芷柯公司还有事情,便没有多留,和顾年年交换号码后就匆匆离开了。光头送走陆芷柯后又开始应付警方和记者。柳雪则与顾年年走出办公室。柳雪边走边幸灾乐祸地调侃:“你都不知道!校长拍定你的那一刻,咱屋的男老师眼都绿了!那可是陆芷柯啊,咱N大乃至N市的传奇,真她丫漂亮!主要是那气场,脸上时时带着笑,可硬是有一股子锐气!”
                          顾年年看着她这个样子,懒懒地说:“你这么崇拜他,干脆你去吧!我这一天......真要命!”
                          “你得了吧顾小年儿,身在福中不知福!多少人想勾搭这位悍女都没路子,你也不知道哪辈子修来的好运!”
                          她一提这件事儿顾年年就头疼,她摇摇头:“又不是什么帅哥,我高兴个毛?”不知为何却想到了杨秋可和刘语的事儿。
                          两个女人,也能相爱,只可惜,逆天了。
                          柳雪正正色,“小年儿,你是个什么性子我比谁都清楚,赵进这件事情总会过去的,无论是当翻译也好干别的也好,总得有什么事儿分散——”
                          她的话被一阵铃声打断。熟悉的oppo原声,顾年年拿出手机,看着上面跳动的名字,揉了揉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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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楼2017-06-10 09:49
                          ☆、绝情
                            柳雪看她神色,也明白了几分。她试探着问:“赵进的?怎么不接?”
                            “电话里说不清楚,中午回家再说。”顾年年淡淡地回答。
                            柳雪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的顾年年,只觉得心酸。顾年年对赵进的好她和方格都看在眼里,顾小年儿的确是迟钝闷骚又淡定,可这不代表她就不会难过不会受伤。她把一辈子赌在了那个男人身上,可那个男人只用一个晚上就颠覆了一切。自她俩认识起,顾小年儿无论什么时候都是胡侃吐槽谈笑风生的女人,难道她的心就不是肉长的?柳雪心底叹息,倔强的顾小年儿,你以后可怎么办啊?
                            “人都说劝和不劝离,要不是格子千真万真地看见赵进和一个女人从酒吧包间里出来,衣衫不整的。我也绝不会在你面前乱嚼舌头。不过格子真是头猪!也不知道拍个照片,把那个***照下来,让赵进吃不了兜着走!”柳雪想起物证白白流失就一阵咬牙切齿。
                            “不只这一个。”顾年年停下,顺势靠在柱子上。
                            “什么?”柳雪有点反应不过来。
                            “格子说那个女人是长头发。赵进的上一个女人是短发。”顾年年低下头,看不清表情。
                            柳雪怔住了。她猛地捂住嘴,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
                            “人一辈子能有几个五年?我能忍一次不代表我能忍第二次。更何况第一次的迁就本来就是我犯傻。犯一时傻就当是天作孽了,这一次,无论赵进还是爸妈,要断就断绝了。”顾年年缓缓抬起头,黑漆漆的眸子里闪烁着决绝。
                            ——————————————————————————————————————————
                            陆芷柯坐肖子语的车到公司时,秦楠已经在楼下急得快哭了。他一看到陆芷柯的身影,急忙奔上去。
                            “我的陆总啊!陆姑奶奶!您行行好成不,就别折磨小的这颗脆弱的小心脏了!要不是‘肖**’给我打电话,我都不知道你竟然坐地铁啊!车坏了打电话不就行了,我就是租辆飞机也得给您奔过去!”他也不顾什么脸面了,扯住陆芷柯的袖子开始干嚎。
                            陆芷柯没有推开他,她只是歪了歪头,微笑地看着秦楠,笑得细弯的眼睛里却是一片沉寂。秦楠下意识打了个寒颤,觉得自己是脑袋抽了才会干出刚才那种不要命的事情。手也不知不觉地松开了。陆芷柯整了整衣服,径直走进公司。只剩下原地还处于惊悚状态的助理,以及空气中传来的磁哑声音:“飞机是用‘架’形容的,你小子的学历不会是造假的吧。”
                            肖子语也听到了这句话,他对着秦楠露出了一个“**”式微笑,颇为安抚地说道:“嘿嘿,别怕!咱陆总这两天正好来大姨妈,心气儿不顺。你有空洗干净了去献次身就好了。”
                            “我擦肖**你个**!你当老子是你这种小白脸啊!”秦楠瞬间炸毛,不甘示弱地轰了回去。肖子语也不生气,一把揽过秦楠的脖子,把他拖进了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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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楼2017-06-10 09: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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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戈’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他们这次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投标上,不会来干涉这边的事儿。不过那个赵进......”肖子语一改玩世不恭的态度,公事公办的口吻让秦楠心中暗暗鄙视。
                              陆芷柯摆摆手,“不用我们出手,洛清不会放过他。”提到“洛清”时,她的眼中极快地划过一丝厌恶。“不过......既然有那个胆量来算计我,就要有心理准备。我不好过,他们的日子也不会太好过的。”她支起下巴,睫毛覆在细长的眼睛上,显得很美好。秦楠垂下眼不去看那美好的一幕,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这个女人现在算计的可不单单是人命。
                              “对了,我让你们找的专业翻译有着落了么?”
                              “已经找了几个——都是业内顶尖的,到时候再筛选一轮把最终名单报上来。”秦楠推了推眼镜,“不过陆总你不是回母校找人了吗?还用的着再找?”
                              “这次签约不能有一点闪失。把注赌在一个人身上可不是我的风格啊,呵呵。”陆芷柯这么说着,脑海中却划过了顾年年的影子,她不由一笑。
                              肖子语和秦楠都有些发愣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原来她的笑容也会抵达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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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楼2017-06-10 09:49
                              ☆、再见
                                赵进觉得他最近应该去庙里求串佛珠挂着,开过光的那种最好。
                                想他不过是去酒吧放松一下,又在无意中勾搭上一个有些神志不清的美女,趁对方没有意识于是自己各种欢快后才发现对方是商界大名鼎鼎的传奇并被对方用看似温和实则阴冷的目光狠狠凌迟也就罢了,没想到一回家就被顾年年扔的离婚炸弹给轰个正着。第二天上班又莫名其妙地被顶头上司责骂,金戈原本的投标案也转由他人负责,公司上上下下都端坐着准备看他的笑话,就连以前的小情儿也避他如蛇蝎。
                                似乎所有的不幸都在一瞬间袭来,把他之前升职的风发意气席卷地一滴不剩。如果放在以前,他一定会选择逃回家里——那个一推门就能看到热腾腾饭菜的家。可现在,一切都变得面目全非。
                                他想到了顾年年。是啊,他还有顾年年,那个小女人只是和他闹别扭了——那个从来都不会翻他手机向他索取让他心烦的顾年年——离婚只是一时的气话。他发誓,自己以后一定会好好对她。
                                可顾年年挂了他的电话,他觉得无端惶恐起来。于是他早早地跑回家,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不停拨手机,直到顾年年推门而入。
                                顾年年看着眼前的男人,简直不敢相信他就是那个俊朗有为的赵进。他站在那里,全身乱糟糟地,在看到顾年年的那一刻,那双闪烁着疯狂而恐惧光芒的眼睛瞬间注入了生命,他步履不稳地跑向顾年年,似乎想要一把拥住她。顾年年当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她微微侧了□体,让赵进扑了个空。
                                赵进站在那里,似乎有些无措。顾年年看他这个样子,叹了口气。
                                “先坐下吧,给我打那么多电话,想好离婚的事儿了?”
                                赵进觉得全身血液仿佛在这瞬间凝结了,他猛地冲到顾年年面前,“砰”地一声跪下了。“年年,年年!我知道是我不好!以前是我犯傻!都是我的错!我现在改,我改好不好!别离婚!求你了年年别离婚!”说着说着接近癫狂。
                                顾年年看着眼前的闹剧,缓缓勾起了嘴角。“你要是昨晚这么诚恳我说不定还会心软安慰你一把,可现在......呵呵,赵进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的破事儿,我把一个女孩儿给害了。才十几岁啊,你说要没有昨晚的破事儿,她怎么会想不开啊!”顾年年仰起头,咬紧了牙不让眼泪掉下来。
                                半晌,她踢开犹在发愣的赵进,俯视着这个陪她走过二十多年的男人,轻轻地说:“够了,赵进,真的够了。一个承诺,五年的保质期也不短了。你赵进许给我的一辈子,从现在起,过期了。”
                                “承诺、承诺!对了,年年,还有那个承诺啊!你就算恨我,总得顾及爸妈——”赵进没能说下去,因为顾年年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她盯着赵进,眼底似乎要喷火一般,“赵进!你最好别再提起他们!糟践了他们的名字!”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门。
                                赵进彻底瘫在地上,他看着空荡荡地房子,心里清楚,一切都完了。
                                顾年年漫无目的地游荡在大街上,看着熟悉的车流高楼,只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这样就算完了吧,过两天办完手续再去看望一下公公婆婆——毕竟父母走了后,两位老人视她如己出,然后找一处房子住着。
                                那之后呢?顾年年问自己。
                                一个人再怎么抱紧双臂,也会失去温度。可要是习惯了两个人怀抱的温度,失去后只会更残酷。
                                还是一个人过吧,反正她早就习惯了。
                                刺耳的鸣笛声响起,顾年年反射性后退一步,看着眼前叫不上名字的车缓缓停在她身侧,车窗摇下来,映入眼帘的一双咖啡色眸子正带着笑意看向她。
                                顾年年暗骂自己,没事儿抽什么文艺风!文艺你妹啊!大白天撞鬼了吧,还是个艳鬼!
                                陆芷柯看着又开始神游的顾年年笑得意味不明:“顾老师这时要去哪?用不用搭一程?”
                                顾年年一直盯着陌生的车标,压根儿没经大脑思考问了句:“这车肯定很贵吧?”
                                陆芷柯愣了一下,随机挑挑眉:“顾老师对车有研究?”
                                顾年年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后,连泪奔的力气都没有了。她认命地扯出一个笑脸:“那倒没有。就是刚才隐约闻见烧糊的钱味儿了。”
                                “噗!”一阵笑声,却不是陆芷柯发出。顾年年看到从后车窗伸长了脖子想要探出脑袋的女人,目瞪口呆。
                                “哈哈哈!我说芷柯啊,你从哪儿整这么个活宝来!”看见顾年年的样子,那女人笑得更加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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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楼2017-06-10 09:52
                                ☆、探病
                                  那个女人反复打量着顾年年,像在看一朵奇葩。顾年年盯着这个女人良久,觉得她就是朵奇葩。她自以为身材虽然平板,但绝不至没了曲线,可眼前这位......好吧,她瞬间被治愈了。
                                  陆芷柯看着这两个女人的互动,顿时觉得哭笑不得。她伸手把后车窗拉起,笑着低斥一声:“阿九你要发疯回家疯去,别把顾老师吓着!”阿九倒是光杆,干脆把脸整个贴在玻璃上,继续深情凝视顾年年。
                                  顾年年于是认真地对着这张压扁的脸说:“神经病和精神病都是病,该喝药时就喝药!”阿九听完又笑得前仰后合,捂着肚子怪叫。
                                  顾年年看得叹为观止——这笑点低的哟......
                                  陆芷柯瞧她闹得不像样,干脆不去管。她打开车门,走到顾年年面前,仔细一打量才发现这个女人比她映像里还要瘦小些,现在冬寒还没散完,她的围巾乱套一气,裹得......像个顺毛的刺猬。陆芷柯被她的想象囧到了,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顾老师要去上班么?要不要搭一程,地铁上毕竟不太方便。”陆芷柯意有所指,笑得促狭。
                                  她的话顿时让顾年年回忆起了早晨苦逼的地铁肉团团,她微微心动后还是摇了摇头:“不麻烦陆总了,学校了出了点事儿,今天停课。我要去二医院看一个学生。”
                                  陆芷柯了然,她去学校的时候正好撞到这件事,后来忙着公事也没有细了解。“呵呵,顾老师和我果然有缘。我正好也要去趟二医院,正好顺路——不过,既然这么有缘,老是‘陆总陆总’地叫太生分了,不嫌弃的话叫我‘芷柯’吧。”
                                  顾年年震了一下,她隐约觉得这个称呼有点过于亲近了,不过真找不出理由拒绝。只好结结巴巴地说:“那陆——咳咳,那个芷柯,叫我小年儿就行。既然顺路,那就麻烦芷柯了!”
                                  陆芷柯满意地打开车门,把正慢吞吞向后车厢“蹭”进的顾年年“请”到了副座。看到对方投过的感激的眼神,嘴角的弧度陷得更深。
                                  一时间车内安静了下来,陆芷柯开车的时候很少与人交谈,阿九也诡异地沉默了下来,只是望着前面的两人若有所思,而顾年年继续神游天外。直到一阵熟悉的音乐声把她召唤回来——陆芷柯打开了CD盒。
                                  顾年年N大面试走过场的时候曾笃定地对面试老师说:“Le francais est la plus belle langue du mond.(法语,是世界上最美丽的语言)”她喜欢法语严谨的措辞、含蓄的表达、优美的描述,甚至沉浸于舌尖在语言上跳舞的那份美好。所以她高考时报了小语种法语,大学毕业后当了大学法语讲师。而当她听到这段熟悉的旋律时,不由凝神——是《love is blue》——她的菜。
                                  她有些诧异地看向陆芷柯,没想到对方也喜欢这首曲子。陆芷柯恰好转过头,正对上她的视线,不由眯弯了细长的眼睛,咖啡色的眸子里满是笑意。
                                  “love—is—blue,小年儿喜欢?”
                                  顾年年呆了呆,对方用磁哑的声音喊着“小年儿”的时候,竟然让她感受到了法语般的动听。果然美女的声音也必然动人么......
                                  她点点头,越发觉得陆芷柯有那么点神秘莫测的味道。
                                  到医院后,顾年年下车和他们分开了。阿九临走前对着她好一阵猛瞅,还时不时砸吧两下嘴,把顾年年渗出一身鸡皮疙瘩。至于陆芷柯则又用其性感的声音刺激着她:“小年儿,不久再见。”
                                  顾年年问清病房号后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是两手空空而来的,现在去买似乎也来不及了。她只好叹一声衰运。
                                  病房越来越近,步履亦越发沉重。她永远忘不了上午打开电脑看到邮箱里那份孤零零的未读邮件时——发件人是杨秋可——汹涌袭来的痛苦和愧疚,发邮件时间正好凑到她和赵进的“协商”上。少女的无措和绝望、企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力量,最终都化为了轻轻一跃,鲜血殷殷。
                                  顾年年恨啊!自从父母走了,她就没不去想“如果”两个字。可这一次她真真切切地后悔了。如果......如果有如果!是不是就能挽救那孩子一条命!她更想骂那个傻孩子啊,不会打她手机啊!可转念想到自己可能在激动中关了手机,心口就仿佛被针密密麻麻地扎了一遍,疼到钝了。
                                  如果杨秋可永远躺在了那张冷冰冰的病床上,她将会抱着怎样的悔恨过完下半辈子——顾年年连想都不敢想。更何况,即便那孩子醒了,她又该怎么面对?
                                  她简直不敢走下去了,尽管一个拐角后就是终点。
                                  最终她只能做一个深呼吸,该来的总会来,现在她只想那个孩子活下来——连同她曾经失去的那份,一起活下来。
                                  顾年年咬咬牙,大步拐过角落,然后微微一愣——门前还站着一个人,低垂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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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楼2017-06-10 09:52
                                  ☆、衷情
                                    N市二医院原本是家精神病院,后来响应党的号召把老本行单独辟成了分支,扔到了深山老沟里。随即又紧跟党的步伐决定将医院惨白的墙壁刷成温馨的淡粉,使医院更和谐——据传闻院里原本是想刷成大红的,用院长的话说就是“贼喜庆”!后来考虑到各位来大姨妈的女同胞苦逼的内心,果断选择了温馨粉儿。
                                    可就是这么充满了梦幻的粉墙也没法把病房门口杵着的那位给照柔一分,顾年年看着那张沉静到发黑的脸,不由顿住了。
                                    那女孩也发现了顾年年,不过她只是瞟了一眼,便重新透过窗户看向屋内。她一头颇为时髦的短发,身条儿修长,五官英气却不硬朗,下巴轮廓很漂亮,扬起一个倔强的弧度。尽管表面还算沉着,可就是一瞟的功夫,顾年年分明从她眼里看到了悲伤,更多的是无措惊惶。
                                    顾年年朝她走去,可她忽然猛地后退一步,似乎受了惊吓,转身快步从顾年年身边撞了过去。顾年年看着她拐过角落消失的身影,张了张嘴。
                                    那个女孩就是刘语,如今N大商院的猛人,也是杨秋可的恋人——或许不再是了。
                                    顾年年轻轻推开门后,看到了静静躺在病床上的杨秋可。她脸色苍白地近乎透明,头上裹着厚厚的纱布,四肢也被固定住了。似乎是感觉到有人,她的睫毛颤动了几下,艰难地睁开眼睛,待看清来人时,轻轻扯开一抹笑。
                                    “呵呵,老师。是你啊。”声音虽然有些虚弱,可吐字很清晰。
                                    顾年年走到床边,望着这个险险保住一条命的少女,轻声道:“少说点话吧,费力气。没事儿就好。”她似乎想起什么,勉强笑了笑:“也就你丫头命大,摔得时候还有东西勾了一程,要不然就得和周公下一辈子的棋了!”
                                    杨秋可被她逗笑,她看着眼前胡乱裹着围巾的顾年年,透亮的眸子里溢出了暖意:“老师还是那个样子呐。”
                                    顾年年沉默了下来,她觉得鼻子有些发酸。她犹豫半晌,终于鼓起勇气:“小秋,那天晚上发生了点儿事,我没看到你的邮件,手机可能也没开。如果我看到了,你——”她说不下去了。
                                    杨秋可不能摇头,可眼神却越发柔和。她看着天花板,轻轻开口:“老师你知道么,我睁眼之前就清醒了,那时候一直在想睁开眼后看到的第一个人会是谁。可真看到了,却没那么激动了。”  顾年年想到了刘语之前的反常表现,顿时明了。
                                    “老师,我永远都不会怨你,我也不怨她。我只是没想到,没想到她比我更怕、比我更小心。”
                                    顾年年摇摇头,“你这种性子能去怨谁?可再怎么样,也不能轻生啊!说句酸的,多少人为了生存努力奔波,你这么糟践自己......”
                                    杨秋可闭上了眼睛,“老师,对不起,真得对不起。我原本没想过这样的,今天早上不知怎么地记起了一句话,然后着魔似的,就那么跳了。”
                                    顾年年愣了愣,“什么话?”
                                    她顿了顿,缓缓开口:“恨比爱强健,**活简单......”
                                    杨秋可睁开眼,语调低沉:“我从不后悔喜欢上她,即便她是个女生,即便她选择了逃避。要说后悔我只觉得对不起父母和老师,白白为我担心——不过,我现在明白了。”
                                    顾年年看着她眼底迸射处的光芒,不由问道:“明白什么?”
                                    杨秋可笑得平静,“恨永远不会比爱更有力量,我能活下来不是因为恨。活着本来就是件简单又快乐的事啊。”
                                    顾年年再忍不住,她用手挡住眼睛,笑骂道:“你个傻丫头......”声音却是哽咽的。她望向窗外,阳光带着温暖的质感撒到地板上,映出斑驳细微的痕迹。原本淡粉的墙壁上镀了层橘黄的绒光——看来医院跟着党走果然是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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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楼2017-06-10 09:52
                                      在阿九抛出第二十个媚眼后,腼腆的牙医小男生终于忍不住尿遁了,临走时脸涨得通红。陆芷柯看着这一幕,默默地与她拉开了距离。实际上,她很想装作不认识的。
                                      “这就跑了!没意思啊!看来我果然魅力惊人啊,这才几分钟就把他勾到必须得去厕所解决的地步了。哦吼吼吼!”阿九笑得一脸淫、邪。
                                      “我知道你脸皮厚,不过厚成这个样子还真是有点难度——长见识了。”陆芷柯恶意调侃。
                                      阿九撇撇嘴,斜靠到椅子上,懒懒地说:“你让找的东西我过几天传真给你。以后这种事儿可别再找我了,我没工夫管这小事儿。”
                                      陆芷柯笑笑,“谢了。这个你可以放心,反正我一年也逮不着你一面。”
                                      阿九耸耸肩,漫不经心地问:“那男人现在还缠着你?”
                                      陆芷柯神色冷了下来,没有回答。
                                      阿九于是悟了。她低低笑起来,眼底一片暗沉。“你这人就是个软蛋!我早说我可以免费帮你做了他的。现在可好,便宜他几年吧。”
                                      陆芷柯这回真的笑了。“你那边要应付的更多,没必要浪费时间在他身上。不过我可不敢免费雇你,我记得上一个听你说这话的现在还在加州监狱里蹲着呢。”
                                      阿九苦笑着摸摸鼻子,“你还真是......对了!”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大叫一声。
                                      陆芷柯被她惊了一下,不由皱起眉头。
                                      “你和那个顾小年儿什么关系!从实招来!我看你们不一般啊!”
                                      陆芷柯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她是我请的法语翻译,你想太多了。”
                                      阿九满脸不相信。“别人不了解,我还能不知道你陆芷柯么!就今天你那个开心劲儿,铁定是看上人家了。”
                                      陆芷柯挑眉,“且不说我们今天刚见面,就冲她是个直的,我也没戏了。”
                                      阿九奸笑,“还说你没想法!瞧瞧这幽怨的语气......再说了,你怎么知道她是直的!你陆芷柯向来荤素不忌,男伴女伴都换了多少轮了。还掰不弯个顾年年!”
                                      陆芷柯沉默了。
                                      顾年年、顾小年儿、小年儿......她心中默念着这几个词,嘴角在自己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阿九看她这样,也乐了。然后继续转过头,调戏刚从厕所归来的小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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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楼2017-06-10 09:52
                                      ☆、孤独
                                        生存不易,求死也不见得简单。这世上,最让人畏惧的恰恰是通向自己的道路。杨秋可迈过了这个坎儿——尽管方式有些惨烈,顾年年从心底里感到欣慰。即便出院后仍然有很多问题摆在她面前,顾年年相信,那份用软绸包裹钻石的坚强足以支撑她度过一切。
                                        毕竟,杨秋可已经学会了为自己活,坚定信念,不在别人的目光里讨生活。
                                        天色渐深,城市高大的建筑将天空块块割裂,繁星自然看不见了。医院附近没有太多店面,只几盏路灯亮着,橙黄的灯光打在马路上,顿时散了一地。将本来有些凉的夜色都渲染出几分暖意。
                                        杨秋可从不后悔,那顾年年呢?杨秋可在与死神的交涉中看清了命运的前路,顾年年却只能站在深夜的路灯下踌躇。
                                        顾年年往紧收了收抱在一起的双臂,忽然间,觉得有那么点儿——孤单。以往上班回家独自对着满桌热又热的菜时,她都没有过这种感觉。
                                        那个家她不想再回,那个男人她也拒绝去想。赵进太懦弱——他似乎生来便有那种优越的资本:有一双爱他且有能力爱他的父母,有一张天生的好皮相,甚至是一副好脑子。他的前路一片平坦,无数人为他开拓奉献,他也觉得理所当然。
                                        可人心会疲惫,没有谁愿意一直成为别人的理所当然。
                                        所以赵进的现状绝非偶然。可只是这样的挫折,就能让一个男人下跪哭求,像孩子一样纠缠不休,顾年年悲哀大过愤怒。
                                        甚至,连悲哀都不再有。
                                        当柳雪看到站在路灯下发呆的顾年年时,脸阴的险些滴出水来。她把顾年年一路拽进车里,随后看向窗外,一言不发。方格看到车窗上柳雪眼中强忍的泪水,心疼地递给她一块帕子,向满脸愧疚的顾年年摇了摇头。
                                        柳雪进房间后就直奔洗手间,期间和顾年年没说一句话。顾年年看着她这个样子,无奈地叹气。方格换好衣服招呼顾年年坐下,安抚地笑了笑。
                                        方格有一张迷惑世人的精英脸,据柳雪自述她就是被这张脸给骗走了少女之心——顾年年当时还很淡定的问了句少女之身是否完好。不过现实中方格这个人的性格,那是相当的内猥闷骚。
                                        他看柳雪久久不出来,无奈地对顾年年耸耸肩。“你也别担心,她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跟自己过不去呢......其实,今天下午赵进来电话了。”
                                        顾年年一愣,“他?他给你打了?”
                                        方格摇摇头,“不是给我,是给小雪打的。切切切......那个惨烈呦!”
                                        原来下午的时候赵进柳雪致电,无非还是让柳雪帮着劝劝让两人和好,又附赠了一堆廉价的誓言。赵进也是给打击傻了才会找柳雪。他们上大学时柳雪就是有名的暴脾气,和熟的人从不玩儿虚的。出轨这件事上她没给赵进打电话“问候”就够给面子了,现在人家送上门儿的,她自然得好好“招待”一番。
                                        于是她一点说话的机会都没有给赵进,连番炮轰,粗口各种爆,连方格听了都心惊胆颤,心底为赵进抹一把同情的泪水。
                                        顾年年被勾地好奇起来,要知道柳雪那张嘴可是集犀利与毒舌于一体赤、裸、裸的凶器。
                                        方格压低了声音,开始学柳雪骂,“赵进你刚才跟我说你那是一时糊涂,***是不是当时小腹一股热流涌过,全身发热都控制不住了!哎我就奇了怪了,***那么烫的一股热流怎么就没给你从膀胱烧出条产道来,让你回炉重造一次,省的留世上也是个祸害!”他学得惟妙惟肖,连语调都像了七八分。顾年年听得目瞪口呆,嘴角已经抽得不行了。
                                        柳雪出来看见他俩的样子,恶狠狠地揉了一通方格的精英头。“叫你嘴欠!那我的名言,你少剽窃!告你丫信不信!”
                                        顾年年看着眼睛红红的柳雪,也很欠抽地问了句:“你这是变兔子了?嗯。”她确认般点点头,“瞧着还是只生化兔。”
                                        柳雪没搭理她犯抽,而是狠狠狠剜了她一眼,“顾小年儿我警告你以后别再给我一个人在外面瞎晃悠!要不然见一次我抽你一次!我知道你就那死倔性子,你来我家能死啊!你不憋着能死啊!”她越说越气,脸都开始红了。
                                        顾年年打断她,相当认真地说:“小雪,我知道你口味儿重。可我真不想玩儿3P,对着你和格子我下不去手啊!。”眼神真诚地直冒烟。
                                        柳雪:“......”她已经没气可生了。“不管怎么样,今晚上给我睡床去!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又要睡沙发。”
                                        顾年年大惊,“竟然被你看穿了。”随即不等柳雪回话一个横躺霸占了沙发。
                                        柳雪气结,半晌才跺着脚进了卧室。
                                        方格站在客厅里,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又被忽视了......
                                        其实他更想知道为什么他会用“又”这个字儿来形容。
                                        一夜好眠,无梦无忧,就是有点上火。顾年年清晨看着额头上冒出的小痘痘,苦逼地抹了把脸。沙发什么的果然最讨厌了!
                                        她今早生物钟准时启动,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跃起,便开始隔着门嚎柳雪上班。被柳雪一个枕头扔出来,打个正着。迷迷糊糊地翻了翻日历才发现是周六。再睡却睡不着了。
                                        于是洗漱完毕的她想来想去,给赵进父母打了电话。老爷子老太太都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估计赵进又求父母去了。老爷子电话里把赵进好一顿骂,对着顾年年叹气又愧疚。至于老太太早就哭地眼睛都肿了,在电话里一个劲儿说:“对不起你爸妈!也对不住你这孩子!”听得顾年年心酸不已。
                                        她哽咽着说:“我爸妈走了后我就把您二老当亲父母看了,就算我和他离了,您也还是我的爸妈,就算赵进不管您,我也给您养老照顾您一辈子!”
                                        挂了电话,心里的一块大石也放下了。实际上如果老人真来劝她,她确实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她对这两个老人的话总是能听就听的。
                                        顾年年瘫在沙发上,盘算着该干点什么。实际上她什么都不想干,也没什么可干的。
                                        所以当她看到手机上跳动的“陆总”两个字时,诧异之余竟然有点期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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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楼2017-06-10 09:54
                                        ☆、警告
                                          陆芷柯拨通电话的时候,自己都感到些许诧异。因为手头的单子,双休日公司上下都得加班,顿时激起怨声一片,就连秦楠那小子都一脸苦相,当然,她一个眼神横过去,肖子语便会意地把人拖走了。
                                          她翻着拟好的合约,仔细核对无误后,便倚到桌子上闭目养神。不知怎么地,脑海里便浮出了那天车里顾年年靠在车窗上发呆的表情。喜欢的旋律伴着神游的表情,竟然让她生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安逸。
                                          那个女人似乎有着特殊的能耐,总是轻易地让她陆芷柯感受到那种被她忽略已久、却又细微的感觉。就像现在,听到对方电话里磕磕绊绊地改称呼时,她就笑了——连眼底都充满了笑意。
                                          “因为下周一就要和对方商谈了,到时候你可能会在公司里待一段时间。我觉得有必要让你来这里先熟悉一下。怎么样,小年儿?”很蹩脚的理由,不过从陆芷柯的嘴里吐出来便显得煞有介事了。
                                          顾年年先前也知道这件事,只是陆芷柯亲自邀请未免让她惊讶。而且对方熟稔的语气实在让人难以拒绝,所以她爽快地答应了。挂下电话的那一刻,她似乎听到了低低的笑声,磁哑性感。顾小年儿望天,内心越发悲愤了。
                                          同是女人,从里到外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作为一个三好男人,方格一大早便被光荣地被踢进厨房准备早餐了。而柳雪打着哈欠从卧室出来时,就看到顾年年正手忙脚乱地收拾自己,她皱了皱眉头,不耐烦地说:“我说顾小年儿,你瞎折腾什么呢!这时要出去?”
                                          顾年年正在和围巾作艰苦卓绝的斗争,急急地应了句:“嗯。去陆总、哦不、芷柯公司去一趟。”
                                          柳雪呆住,半晌才看着顾年年,一脸的难以置信。“我说你不是吧!还芷柯......叫这么亲切!”
                                          顾年年猛地拍了下额头,不无懊恼:“叫顺口了!”
                                          柳雪一脸嫉妒,“你这可是交好运了。校长大笔一挥,一个星期不用上班!这兼职做的呦那个滋润!”
                                          顾年年想起这个,问了一句:“对了,下星期我不在,哪个老师代课啊?”
                                          柳雪慢悠悠地说:“杜四眼——”她看见顾年年微皱的眉头,一脸坏笑,“——才怪呢!杜四眼被你呛成那个样儿,哪还敢代课啊!光头派了个年轻男老师,新来的,我还没见过呢。”
                                          顾年年点点头,心想杜四眼还挺识相。
                                          正在摆桌子的方格听见她们的对话,好奇地问了句:“陆总......芷柯......你们该不会在说陆芷柯吧!”
                                          柳雪敷上面膜,点点头。“怎么了?爱慕人家好久了?”
                                          方格赶紧对天发誓,“哪儿能啊!说起来,我也就在杂志上看过她——就那张照片估计都是偷拍的。”他的话配着那副精英脸,那是相当有说服力。
                                          果然柳雪撇撇嘴,表示满意。
                                          “不过,说起她来,我总觉得最近好像在哪儿见过......就是想不起来了,和照片上有点像......”方格忽然抓抓脑袋,颇为费神。
                                          柳雪一个飞踢,直中膝盖。“还说不想!估计你梦里面当人家是前世情人了吧!”
                                          方格连连求饶。顾年年看着这一幕,不由笑弯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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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楼2017-06-10 09:55
                                            两人闹够了,方格便招呼顾年年吃饭。顾年年想着衣服都穿好了,不如出去吃。又被柳雪好一顿骂。生生拉到了桌子边。
                                            柳雪吃饭的时候也不安生,边吃边戳煮好的鸡蛋黄。嘴里还嘟囔着:“你们男人说好听点是用下半身思考,说难听点就是匹配种的牲口骡子!看见个长得可以的就恨不得粘人家身上去。以前是女人,现在连女人都不想找了,嫌没有挑战性!都他丫地去搅基了!切切,什么世道!”
                                            顾年年看着方格挂满了无奈的精英脸,心底偷笑。柳雪像是没看到一样,“说起来悲哀啊。想咱当年多纯洁一姑娘,牵个小手都得脸红半天......”方格忽然猛咳不止,柳雪转向他温柔一笑,“哎呀呀这是怎么了?呛到了?要不要奴家给你斟一杯硫酸啊?”方格连连摆手,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
                                            柳雪没搭理他,继续感慨:“可你看看现在,什么和谐词汇咱不知道!什么和谐网站咱没登过!时代变了,连男女恋都过时了,逆天啊!”
                                            顾年年不无同情地看向她,以一种抚慰人心的语气说道:“来!雪儿,告诉姐这么多年来你都经历了什么!哦!我可怜的雪儿!”
                                            柳雪被她的咏叹调整地狂抽不已。她强忍住杀人的冲动,正了正脸色。“顾小年儿别怪我没有警告你!陆芷柯那个女人可不简单,你别被她带沟里去!”
                                            顾年年愣了一下,“什么意思?莫非她干什么非法生意了?洗黑钱还是开妓院?”
                                            柳雪翻个白眼:“少扯淡!你也不想想她为毛快奔三了还没结婚?陆芷柯啊,咱也见过真人了,又漂亮又霸气——十足的女强人范儿!这样的女人虽然能吓跑一堆男人,但更多男人还是会被吸引的不是!可强就强在——”她忽然压低了声音,神色诡秘,“人家无愧为传说啊,愣是花草从中过,一片不沾身。就连Hades公司的神话洛清都没能博得美人归。”
                                            顾年年迷惑地问:“花草?草就算了,花哪儿来的?”
                                            柳雪一副恨铁不成钢地样子,“说你迟钝你还真笨!据传这位姐姐那可是男女不忌生荤不禁的主儿!要搁别的女人身上早不知道被骂地各种放、荡多难听。可人家硬生生能摆平绯闻,所有好过的人都得依依不舍地把错往自己身上推!这么个女人,做人做事坦坦荡荡,不遮不掩!真是......”
                                            “哦。话说这和我有啥关系?”顾年年更迷糊了。
                                            柳雪恨不得把她脑袋撬开!“你有点危机意识行不行!你和她这么短时间就亲近地直呼名字了唉!虽然你不算什么秀色可餐,但至少不难看不是!万一她有什么别的想法,你哭的地儿都没有!”
                                            顾年年总算明白了,她顿时觉得哭笑不得。“先不说人家看不上我,就算她真有别的想法——”她低下头拨弄着面包,表情淡然,“我也和她不熟。”
                                            柳雪哑然,她忽然觉得自己完全是瞎操心。她怎么就忘了以顾年年这种性子,没几个人能真正进入她的生活里——就算她和方格,都只能在外围徘徊。
                                            顾年年吃晚饭一看表,直接狂奔而出,其速度把方格看得直咂舌。柳雪猛地一拍桌子,把他吓了一跳。
                                            “忘了提醒顾小年儿找房子了!市里的房地产巨擘搁在身边,可别傻乎乎地要什么酬劳了,送套房不就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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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楼2017-06-10 09:57
                                            ☆、交锋
                                              顾年年到陆芷柯公司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柳雪的那一通八卦是得了谁的真传了——看来杜四眼这个男人已经让天下所有的**叹为观止了。好吧,她只是想说——她对现在的男人越发绝望了。
                                              而秦楠看着眼前这个穿着休闲且明显无视了她的女人,嘴角一阵狂抽。
                                              这就是陆总说的那个翻译?秦楠心中无限吐槽:为毛不让肖**干啊!不就是一个翻译么!犯得着让他这个助理亲自来接!
                                              为了这笔单子,他秦楠鞍前马后端茶倒水地伺候陆总,还被肖子语那**各种祸害就算了,权当是浮云了,最他丫要命的是苦练法语啊——他现在看见会法语的就想劈了!他就不明白了,那么拗口诡异难学甚至堪比中文的语言怎么就受到这么多人青睐!
                                              他努力调节自己的表情,微笑道:“顾老师是吧?陆总在办公室等你。”
                                              顾年年回过神,看向眼前这个斯文清秀的男人,心中叹息:同样是四眼,做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可怕呢。这一刻她决定原谅杜四眼,毕竟基因这种东西具有相当的不可逆性。
                                              一路走来,公司上下人人步履匆忙,偶尔一两个人抬头和秦楠打个招呼,便又埋头苦干了。顾年年不由咋舌,双休日还这么拼命,果然是大公司么。她不知道的是,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看着顾年年离去的方向,眼中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
                                              秦楠把顾年年带到陆芷柯办公室门口就停下了,顾年年疑惑地看向他。
                                              秦楠清了清嗓子,“咳!我还有点事情,就不进去了。总裁就在里面,顾老师......保重!”说罢就转身几步消失在视野中。
                                              顾年年满头黑线,这落荒而逃的模样是为毛啊?陆芷柯莫非在工作中会突变成哥斯拉它妹?
                                              她颇为忐忑地敲开门,一看到屋内的景象就悟了。其实她应该消好毒再来的,脚上最好穿双鞋套。陆芷柯看见她的表情,好笑地抿起了嘴唇。顾年年这才转向陆芷柯,她今天穿得比较正式,暗黑色的立领大衣衬得人很精干,自然卷曲的长发散在身后,露出轮廓饱满的耳垂。咖啡色的细长眸子带着微不可查的笑意。
                                              “小年儿来了?随便坐吧,想喝点什么?”她边说边向冰箱走去,语气平和自然,让人心生好感。
                                              顾年年又一次被这样熟稔的语气震到了,她挑来挑去终于挑了块能坐的地,笑了笑,“不用麻烦了,来杯热水就好。”
                                              陆芷柯手顿了顿,眼底飞快划过一丝诧异。“正好,我们一人一杯。”她把水递给顾年年,笑得意味深长。
                                              顾年年自然是没注意到,她只是对陆芷柯也只喝热水比较惊讶,在她的映像里,这样的女人可能会喜欢颇为装灯的牙买加蓝山什么的。
                                              陆芷柯察言观色一向敏锐,她看对方表情,不由挑挑眉:“听说在任何场所都喜欢喝热水的女人很难得呢。”
                                              顾年年微怔:“有这个说法?”
                                              陆芷柯坐下,双手交叉支在下巴上,细弯的眼睛轻轻垂下。“这样的女人专一、固执,某种程度上,很适合作伴侣。”
                                              顾年年想到了赵进,不由摇摇头。“大概吧,虽然我没怎么发现。”
                                              陆芷柯重新将目光投向她,戏谑道:“哦?小年儿这是在损自己还是在损我?”
                                              顾年年摆摆手,“陆总——咳,那个芷柯你当然无愧最佳伴侣人选了,我就算了吧。”
                                              陆芷柯低低笑起来,轻轻啜了一口水,“怎么,对自己没信心?”
                                              “你不能指望一个新寡的少妇对自己太自信了是不?”顾年年无所谓地耸耸肩。
                                              陆芷柯一口水险些没喷出来,她努力维持现在的表情,磁哑的声音都有些扭曲:“新、新寡?”
                                              顾年年挑眉,她倒是没见过陆芷柯这么失态的时候。“离了索性就当死了,叫新寡也不为过吧。”
                                              陆芷柯撑住太阳穴,默默抹去额头的冷汗。心头为那个不知名的男人掬一把同情的泪水。
                                              可还是有那么些微妙的喜悦从心头升起,丝丝缕缕的,让她无端烦躁起来。她静了静神,开始进入正题。
                                              “秦楠——也就是刚才接你的那个人,想来向你介绍过这笔单子了。对方对法语和文学相当痴迷,他认为法语和香水是整个时尚界的图腾。所以这几天希望你可以多了解一些这方面的知识,我这里有一些文件,你可以先拿去看。”
                                              顾年年被她瞬间严肃的语气弄得有些不自在,她接过资料,翻了几页,只觉得一阵头大。虽然爱美的心她不缺,可爱美的事情她实在是懒得做。
                                              陆芷柯看着她的眉头越凑越紧,不解地探头:“有什么地方不懂?”
                                              顾年年长吁一口气。“香水服装眼影......头疼啊。话说法国人都这么自恋么?”
                                              陆芷柯靠向椅背,勾了勾嘴角,眼底却慢慢平静下来。“这些都是合约中必须的元素,毕竟研究他的爱好只是一种策略。成功与否还要看商品的质量和表述吸引力。”
                                              顾年年忽然抬起头认真地打量起眼前这个慵懒却锐利的女人,这才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这个女人可以是温和善于引诱的,但骨子里,她是一个商人。商人重利,轻得恐怕也不止是别离。
                                              她有点信柳雪的话了,删去那些八卦的情、事,陆芷柯确实是个危险的人物。
                                              一个永远不能靠常理来揣度的人。
                                              虽然,与她关系不大。
                                              于是顾年年抬起头,直视着对方的眼睛,黑亮的眸子粲然一片:“他再怎么自恋,也比不过一个女人。女人对美的欲望和认知,某种程度上,很可怕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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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楼2017-06-10 09:57
                                              ☆、疑惑
                                                顾年年有一点猜对了,陆芷柯在工作的时候的确会突变,不过不是突变成哥斯拉它妹——而是哥斯拉它祖宗。于是在经历了整整一个上午的摧残后,顾年年看着重新挂回温和笑脸的女人,只觉得毛骨悚然。
                                                她现在已经确定陆芷柯有某种程度的强迫症了——这个女人会用平静磁哑的语调表达强势的态度,一遍一遍地要求你审核、操作,直至达到她的标准。怨不得那个清秀四眼送她进来时脸色苦逼之程度无人能比了。
                                                陆芷柯从椅子上站起,轻轻吁了一口气。她顺势解开黑色大衣最上面的复古欧式扣子,从竖起的黑色高领毛衣下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随后拿起围巾套在脖子上,耳后别着的长发也重新垂到了胸前。顾年年看着这样的陆芷柯,惊叹之余总觉得怪异:明明是个气质美女,怎么每次她都能感觉的这个女人身上蕴含的那种力的美感——就像地铁上那双支撑她的手。
                                                好吧,她不该忘记上午血淋淋的教训。
                                                陆芷柯看着明显要开溜的顾年年,开始深刻反省自己上午是否有些过分了。工作中她一向如此,可遇见顾小年儿,似乎总是要多想几分。于是她一脸笑容道:“小年儿喜欢吃什么?上午辛苦你了,中午我请客。”
                                                顾年年无语,她现在只想回家睡觉。想到这儿,猛地恍惚了一下,她好像——无家可归啊。
                                                面对明显进入神游状态的顾小年儿,陆总了然一笑,直接把人拖走。她算是发现了,顾年年只要一发呆,比喝醉酒还听话。
                                                于是等顾年年反应过来,两人已经坐在餐厅里了。看着端坐着翻阅菜单的女人,再看看周围处处透着低调装灯气息的环境,顾年年欲哭无泪。
                                                陆芷柯抬起头发现顾年年已经回神了,便挑挑眉毛,并尽量不让自己露出笑意。可即便如此,顾年年也看出来眼前女人眼底好笑的意味了,她无力地叹息,似乎每一次遇见这位悍女自己都是一副很衰的样子。
                                                这莫非就是那个物理传说中的同性相斥?
                                                “我想你忙了一上午肯定饿了,就没往远走。也不知道这家店合不合你口味,先凑活着吃点吧。”陆芷柯看向顾年年,一脸歉意。
                                                顾年年默默咆哮,这可是N市最带劲儿的西餐馆了!菜单上每一个字都是用人民币烧制而成啊!就算她这么个不太喜欢吃西餐的人,都暗地里憧憬着来见识一番啊!万恶的资本主义!
                                                面上却一片淡定,“这餐厅挺好的,以前就想过要来的。”
                                                陆芷柯满意地勾起嘴角,“喜欢就好。这是菜单,想吃什么点什么。”
                                                顾年年摇摇头,“不用那么麻烦,要一份抹茶慕斯吧。”
                                                陆芷柯呆住,“太少了吧,还是要点正餐——”
                                                顾年年不好意思地笑笑:“那个......其实我不太吃得惯西餐,我一向都自己做饭的。”
                                                陆芷柯了然点点头,垂下眼睑,遮住眼底闪过的光亮。会做饭的女人啊......真巧,她不会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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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3楼2017-06-10 09:57
                                                  陆芷柯显然是这里的常客,服务生没有多问便给端上一杯热水。顾年年也点了一杯,她上午很少喝水,现在很渴了。也就不顾及形象,大口喝起来。陆芷柯却只是慢悠悠地晃着杯子,像是在品尝什么高端鸡尾酒而不是一杯水。顾年年瞧见她这个样,默默地放下了杯子,开始考虑尿遁的可能性和可实施性。陆芷柯瞧着眼前依旧淡定的顾小年儿,惊讶地发现她的耳根儿已经泛起一层粉,不仔细都看不出来。
                                                  于是小年儿这是......羞涩了?
                                                  她被自己的猜测震到了。再看向顾年年时,那张淡定的脸越看越有意思,很——可爱,也很敏感。
                                                  顾年年水灌猛了,于是她可以光明正大地尿遁了。一时之间,她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顾年年去厕所后,陆芷柯放下水杯,看向窗外结伴走过的情侣,有一瞬间的疑惑——她这样下去,真得好吗?
                                                  选择顾年年再正确不过,经历了一上午的考察后陆芷柯已经初步确定了这一点。她甚至准备打电话给肖子语让他把那些专业翻译全撤了。可这不符合她一贯的做事风格——几乎是逆转,她不是情窦初开的小女生了,无论男人女人,这种感觉再熟悉不过。
                                                  为什么会是顾年年呢?她问自己,却找不到确切的答案。
                                                  一阵oppo原味儿铃声响起——是顾年年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把陆芷柯从思绪中拉出,她皱了皱眉头,不知道该怎么处置,拿给顾年年显然不太实际。可铃声响个不停,已经波及到其他桌的人。她只好接通电话,还没等开口,对方一阵吼声:“顾年年你个笨蛋别忘了和姓陆的问一处房子!我知道你丫不愿意住我这儿,可总得有个地方住吧!你别和我说学校的那几栋破楼,我要是住那我也跳楼你信不!
                                                  陆芷柯深吸了一口气,尽量使自己声音温和下来。“不好意思,小年儿现在在洗手间,不方便接电话。一会她出来我会转告的。”
                                                  柳雪听着电话里熟悉却隐隐有些压抑的语调,心头升腾起不好的预感,“那个,你是?”
                                                  “呵呵,如果没有猜错,我可能就是那个姓陆的。”
                                                  柳雪“啪”地挂了电话,对着一旁惊讶的方格,呆呆地说:“死贫道不如死道友,小年儿,保重!”
                                                  正在厕所解决生理问题的顾年年自然是不知道自己躺着也中枪这个事实了。
                                                  陆芷柯看着屏幕上的提示,很是无奈。怎么连顾年年认识的人都这么地、额、奇特。她无意中瞥见自己的号码,再一看上面的备注仍然是“陆总”,不由苦笑。在她正准备把手机放回原处时,一个名字忽然吸引住她的目光。陆芷柯看着这个名字,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咖啡色的眸子里晦暗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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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4楼2017-06-10 09:57
                                                  ☆、勾搭
                                                    顾年年从洗手间出来时,便看到陆芷柯在打电话,见她过来,又说了几句就挂了。顾年年重新坐回椅子上,只觉得神清气爽。
                                                    陆芷柯不经意地打量着她,没有说话。顾年年看她这样,也挑不起话头,只好拿起手机闲玩。没想到在通讯录里看到了柳雪的来电,她疑惑地问陆芷柯:“刚才我的手机响了么?”
                                                    陆芷柯轻呀了一声,“险些忘记告诉你了。刚才有人打过来,我看一直没有听就接了,不过没来得及解释......你那个朋友,嗯——”
                                                    顾年年不禁抚额,她就知道——柳雪撞上陆芷柯,丢人丢大发了。她只好无奈地笑笑:“那是我朋友,她这个人吧,小时候脑子被驴踢过,所以和正常人,厄有那么点不同。”
                                                    陆芷柯忍不住轻笑出声,这两人,还真是......
                                                    点的菜还没有上,餐厅里放着不知名的钢琴曲,平静的旋律低低响在耳畔。厅内一片温暖,窗外行人匆匆而过,这种安逸令顾年年昏昏欲睡——清晨早起又累了一上午,她的身体终于向疲惫低头。
                                                    陆芷柯看着眼前满脸倦意的女人,轻轻地问:“累了吧。呵呵,等吃完饭好好休息吧,只加半天班的。”
                                                    顾年年眼睛一亮,她还真怕陆芷柯下午继续回归哥斯拉模式。
                                                    陆芷柯见此,犹豫了下提议道:“刚才你那个朋友在电话里说你好像在找房子。”
                                                    顾年年一愣,随即心里暗骂柳雪,这下不止是丢人了。她清了清嗓子,一脸歉意正打算开口,陆芷柯却打断了她,“说来也巧,我现在住的房子在N大附近的那一片楼盘处,当初装修的时候没考虑到我是一个人——住起来太浪费了,就动了租出去的心思。不过因为我作息不是很规律,很难物色到合适的人选。不过嘛,小年儿你现在N大上班,来回也方便,而且和我时间上也不冲突。我想着你可以考虑一下。”
                                                    顾年年内心顿时警铃大作,对方提出的条件确实很诱人,如果放在以往或者不考虑陆芷柯的身份,她也许得高歌上帝直呼走运了。可在柳雪那一番警告后,就算她再迟钝,也隐约觉的有些不对劲。
                                                    所以她有些为难地拒绝,“芷柯说的好是好,不过那里的楼盘我估计住不起,而且我觉得住在学校可能更方便一点。”
                                                    陆芷柯闻言眸子黯了黯,她勉强扯出一抹笑,“呵呵,没关系的。我也就是一个提议,一个人住久了,还总在外面吃,有时候觉得挺没意思的。”
                                                    顾年年看着这样的陆芷柯,有些发怔。她已经不是什么圣母少女了,深知命运赐给每个人的东西都是公平的。有能力却要忍受孤独,并不值得同情。可陆芷柯再怎么强,也是个人,还是个常人眼里要弱一些的女人。想到这里,竟然有那么一点点的愧疚,她也许想太多了。再想想自身条件,心底默默吐槽,她果然是想太多了。柳雪那厮太坑爹了。
                                                    陆芷柯低着头,眼角余光扫到她的表情时,暗自露出一抹浅笑。她抬起头,重新挂上温和的笑脸。“不过如果不介意的话下午到我家里吧,毕竟一些文件和手续还是要说清楚,后天对方就来,能赶就赶。”
                                                    顾年年不好再拒绝,顺势答应了,“那就麻烦芷柯了”。陆芷柯满意地端起水杯。
                                                    服务生把慕斯端上桌时,顾年年顿觉饿意。不愧是N市名店,做出的糕点确实美味。顾年年其实不太喜欢吃太甜太腻的东西,可这家的糕点口感刚刚好,让人恨不得一口全吞掉。于是三两下解决完的顾年年满意地抬起头,颇有些惊讶地看着已经放下了刀叉的陆芷柯——明明之前喝水那么斯文装灯,吃饭的时候可不含糊。
                                                    两人走出餐厅时,已经快一点了。陆芷柯看眼手表,打开了车门,“现在回去,还能睡一会儿。”顾年年点点头,也坐进去,余光瞥见餐厅的名字——颇有田园风格的木牌上用花体英文勾勒处一排单词:past,last。她看着看着,不禁笑了,竟是前所未有的轻快。
                                                    过去的是什么她无比清楚,可前路永远是未知的——持续的未知和寻找,某种程度上,就是希望。
                                                    相比之下,正打算启动车的陆芷柯脸色就谈不上好看了。她皱着眉头看完秦楠发来的短信,只觉得一阵头疼。
                                                    看来先前不好的预感,终究是成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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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楼2017-06-10 09:59
                                                      刘杨番外——《爱恨》
                                                      N大门口的咖啡厅一向是小情侣们热衷的地方,里面常年放信乐团的《千年之恋》,刘语先前和杨秋可经常来,反反复复都听腻了,可今天再听,却是另一番滋味了。
                                                      她看着眼前苍白的女孩,既心疼又愧疚。这个女孩似乎总是那么安静,不吵不闹,只会静静微笑。可在那平静柔弱的外表下是比谁都坚强的骨血。就好像现在,刚刚出院的她只能轻轻靠在椅背上减少疲劳,可眸子却一如既往地明亮。
                                                      面对这样的杨秋可,刘语忽然语竭。倒是杨秋可打破了沉默,“找我有事么?”还是那么温柔的语气,却多了几分疏离。
                                                      刘语一阵心悸,她几近语无伦次。“小可,我......对不起。我知道你怨我,可别这样好不好——我听着难受。”
                                                      杨秋可眼里没有任何波动,她摇摇头:“不管你信或不信,我没有怨过你。”
                                                      刘语被她不冷不热的态度弄得快发疯了,她设想过无数次两人正式见面的情形,疯狂抑或悲伤,可她从不知道,原来这些都不可怕。
                                                      最可怕的是沉默,几近窒息的沉默。
                                                      她想起了和杨秋可的相识。大一时她就算是商学院那边小有名气的人了,学业任职样样不缺,人缘更是出奇的好。
                                                      可只有一点,她不喜欢男人。
                                                      她也不知道原因,只是比起喜欢谈论帅哥明星的同龄人,她似乎更为关注女人。她对这件事一向讳莫如深,只有几个至交知道。上大学后本来也有过谈的想法,不过那些女人让她倒足了胃口:除了一部分卖萌装嗲的**就是清高不入世俗的白莲花,即便遇上好的,也是直的,或者是T——和她一样。
                                                      直到遇上杨秋可。当时她被几个损友骗到什么“五院联谊”晚会上“卖唱”,事后玩游戏玩地头晕脑胀,进卫生间时看到了躲清静的杨秋可——在卫生间躲清静的女孩,一头柔顺的长发,并没有像其他女生那样披散开,而是束在一起,碎刘海斜在安静美好的眉眼处。她惊讶地看向刘语,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那一刻,在昏黄的灯光下,酒量一向很好的刘语却觉得自己好像有点醉了。
                                                      她开始选修自己并不感兴趣的法语,只为更为接近那个人。在她刻意而为下,两人果然渐渐亲近起来。
                                                      杨秋可比想象中还安静,她做事认真却不执拗,大部分时间只是静静地笑,听刘语扯校园里的事,偶尔发表自己的意见,总是能说到点子上。她完全不是那种装出来的腼腆,而是发自内心的平淡温柔——这一点令刘语无比舒服。
                                                      更令刘语高兴的是,自己的感情似乎能够得到回应。尽管不明显,可每次逗她时她含蓄的羞涩总是让自己心跳加速。
                                                      再然后呢——她们恋爱了。两个女孩,牵着手走进这家咖啡店,以为能牵一辈子。
                                                      可现在,还是这家咖啡店,她们坐在彼此对面,却只剩沉默。
                                                      记忆美如珍珠,刘语再忍不住。
                                                      “小可对不起,求求你、求你别这样!我真的是......害怕。我怕啊!”
                                                      杨秋可看着眼前泣不成声的英气女孩,心底一片悲凉。“我在楼上向下看时,也挺怕的。”
                                                      刘语怔住,呆呆地看向她。
                                                      “为什么不接电话呢?即使被发现了,也该是两个人一起吧。为什么不进来呢?知道么,我睁开眼,多希望你是站在床前而不是窗外。”杨秋可闭上眼睛,竭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刘语无措地握住咖啡杯,仍是不甘心,“真的没办法挽回了?小可,我放不下,我真的放不下——”
                                                      杨秋可忽然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她端起桌上冒着热气的咖啡,毫不犹豫地浇在刘语的手上,刘语闪避不及,烫地直缩手,杯子应声落地,碎片飞了一地。
                                                      “你看——痛了,也就放下了。”杨秋可仿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完这句话,随即起身向门外走去,没有一丝停顿。
                                                      服务生抱怨着收拾残局,音乐声仍在响起。曲子里女人唱得声嘶力竭。
                                                      “海风一直眷恋着沙,你却错过我的年华,错过我新长的枝丫,和我的白发”
                                                      刘语盯着地上的杯子碎片,半晌,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碎片旁边散落这一张纸条,是杨秋可扔下的,上面写了一串法语。
                                                      “莫提爱恨,就此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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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楼2017-06-10 10:00
                                                      ☆、共卧
                                                        N大附近的楼盘是陆芷柯公司近几年大力投资的一片地,这一处周围环境颇有些清幽的味道,且离地铁主干线较近,交通方便,因此一上市便炒得火热。陆芷柯当初也很相中这里,就装修了一套房子,视线很开阔,朝宽大的落地窗向外看去,隐约能看到远方蔚蓝的海。不过陆芷柯公司离这里并不近,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公司附近的公寓里处理事务,房子自装修好也没有去过几次。
                                                        其实顾年年心里是有些忐忑的,尽管陆芷柯的理由很充分,可她还是觉得别扭。顾年年不喜欢介入他人的生活,当然,她更不希望别人介入自己既定的生活。陆芷柯对她而言可以是雇主、是上司,甚至可以称得上一点点朋友,但这样的身份远远不够份儿。
                                                        可她还是答应了陆芷柯。
                                                        陆芷柯在电梯里发现顾小年儿又在神游后,了然地弯了弯嘴角。她故意靠上去,轻轻地对着顾小年儿的后颈吹了口气,不出所料,圆润的耳廓顿时浮上一层淡淡的粉色,在电梯灯光的映照下,耳垂上细小的绒毛柔顺地贴服着——与本人完全不同的形态,陆芷柯想到这,眼底多了几分复杂。
                                                        赵进是顾年年的丈夫——或许该称为前夫,而种种迹象表明她陆芷柯很有可能是“罪魁祸首”——就算是神恐怕也想不到这样的巧合吧,更何况陆芷柯。
                                                        如果没有被算计,如果没有遇上顾年年,这一系列蝴蝶效应绝对引不起她半分注意。
                                                        可惜了,没有如果。
                                                        顾年年一向怕痒,她感到有什么温热的气息扑到脖子时,忍不住一个瑟缩,人也清醒过来了。她有些疑惑地看向一旁若无其事的陆芷柯,深深地觉得灵异了——电梯里的暖风,这是个毛情况......
                                                        各怀心事的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出了电梯,陆芷柯拿钥匙打开门后,顿时一股清冷的气息扑面而来。顾年年盯着面前雪白成一片的屋子,忽然很想抽自己一巴掌——这不是上赶着受虐!明明知道眼前这位猛女的品味之高雅她这个俗人不敢苟同,还欠揍地往上凑。
                                                        陆芷柯换好鞋后,看着伫立在门口的顾年年,疑惑地挑起眉毛:“怎么不进来?”不过她一看顾小年儿貌似淡定的脸上那份深藏的苦逼劲儿,顿时悟了。她强忍住笑,轻柔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力度把顾年年拉进来,“呵呵,可别这么紧张。”
                                                        顾年年默默吐槽:您能不能换个别的色儿漆墙,话说这么白真的没问题么?她犹豫半晌,终于道:“那个,芷柯,能问你个事儿不?”
                                                        陆芷柯有些惊讶地抬起头,“什么?”
                                                        “你是不是挺喜欢看雪?”
                                                        陆芷柯一时没反应过来,“雪?还行吧。怎么,小年儿喜欢?”实际上陆芷柯是土生土长的南方人,即便是留学出国那几年,也没看过几场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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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7楼2017-06-10 10:00
                                                          顾年年摇摇头,不再问了。陆芷柯心思一转,却是明白了。她看向四周有些晃眼的白墙白沙发,缓缓地垂下了密致的睫毛。曾经的陆芷柯,对白色并无一丝偏爱。
                                                          顾年年毕竟有了经验,直接挑能坐的地儿先攻占了,陆芷柯随手把大衣挂到架子上,顿时露出了匀称修长的身体,看得顾年年又是一阵心酸。她细细打量这间房子,除了色调比较吓人,整体设计还是很简洁大方的,就是太空旷了,缺点人气儿——看来陆芷柯先前说的不假。
                                                          陆芷柯转了一圈,颇为抱歉地坐到她身边,“家里好像没烧热水,只有果汁了,小年儿要来一杯吗?”
                                                          顾年年摇摇头,她现在一点都不渴。陆芷柯也不强迫,她想了想,提议道:“那我们要不.....睡吧?”
                                                          顾年年一震,这话怎么这么......别扭?不过她确实困了,便点点头,跟着陆芷柯向客房走去。不过,她们低估了一间常年没人光临的房子的清冷程度——主卧还好,毕竟是陆芷柯住的地方,下面人常常会来收拾,可客房实在是有些发凉,就算是初春,顾年年仍是打了个冷颤。
                                                          陆芷柯怔了半晌,脑海中满满的两个大字:天意!于是她一脸愧疚状地对顾小年儿说:“这里实在不适合睡,小年儿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去我的屋吧,那里的床也够大,反正一个下午,只好委屈你凑合一下了。”
                                                          顾年年很想拒绝,可眼前的房间实在是让她肝儿颤。她安慰自己,就一个下午,一个下午......
                                                          陆芷柯说的没错,她的床确实很大,不仅大而且软。于是顾年年顿时卸下一切武装力量,开着高达奔入了梦乡。只可怜了陆总,她本来还酝酿了一堆话,准备卧谈以深入交流感情。不过,她转过头,看着沉睡着没有任何防备的顾小年儿,莫名地有些心悸。
                                                          这个距离,很近很近。近到她可以看见对方不大的脸蛋上安静的睫毛,看起来便很光滑自然的肌肤,有些薄的唇微微张开,似乎可以看见里面粉嫩的舌尖。陆芷柯觉得嗓子有些干,而不知不觉中,她的手已经覆上了眼前女人的脸。
                                                          嗯,确实很滑。按一按,好像还挺嫩的。光明正大地行调戏之事的陆总玩得不亦乐乎,脸也越凑越近,直到顾年年嘟囔了几声,翻了个身。僵在那里的陆芷柯在确定人没醒后,跌回了枕头上。
                                                          睡着的顾小年儿,和清醒时完全不同。
                                                          顾年年容貌充其量也就算个清秀,放在人群里虽然不至被淹没了,但也不会如陆芷柯那么扎眼。可看似随性淡定的她,待人接物却是一片清冷。固守着自己的疆域,不允许无关人士的介入,对破坏她固有轨迹的人绝不宽恕——譬如赵进。而表面上对一切宽容实际上也是对一切漠然。陆芷柯则永远是带着温和的笑意——虽然很少笑至眼底。她可以是优雅知性的商场佳人,也能化身为强悍果断的冷面总裁,可很少有人能真正了解这个女人的内心——即便是她以前的伴儿。
                                                          陆芷柯好像有点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这个女人吸引了。
                                                          这两个女人,以一嬉一温两种完全不同的姿态来与世人保持距离的两个人,都习惯了一个人担当而不愿意惊扰他人,习惯于紧闭自己的心扉而不愿轻易向人敞开,冷静、固执、果决。
                                                          很大程度上,她们是同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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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8楼2017-06-10 10:01
                                                          ☆、一起
                                                            这么多天来顾年年第一次睡得这么香甜,这么多年来陆芷柯头一回睡得如此纠结。夕阳斜过楼外郁郁葱葱的树木,透着玻璃窗打在床上两个人的脸上,浮起一层淡金色的绒光。
                                                            顾年年舒服地等待身体跟上意识的脚步,一睁开眼,便坠入了一片咖啡色——卸去平常浓厚捉摸不透的薄膜后,这双细长的眼睛竟可以如此平静而温柔。
                                                            太近了......近到可以捕捉到对方温热的鼻息。可是,很安逸。这种下午睡醒后慵懒而微妙的气氛触动了顾小年儿心中很隐秘的一根弦——她曾经胸无大志,只想着找一个人过一辈子,天天重复这样的缄默时光。
                                                            陆芷柯看着她黑漆漆的眸子,忽然笑了。睫毛覆在细弯的眼睛上,一瞬间,岁月安好。
                                                            “醒了?小年儿。”因为刚起床更显磁哑的声音响起,把顾年年彻底拉回了现实。
                                                            于是现在的情况是她在陆芷柯床上睡得不省人事,睡醒了还觉得美好?顾小年儿顿时不淡定了。陆芷柯看着她迅速下床穿鞋间歇露出的粉红耳廓,笑得一口白牙。
                                                            顾年年看她这样,加上微微的起床气,于是很是鄙视地说道:“话说你笑得和个万圣节南瓜灯似的,嘴不嫌累啊!”
                                                            陆芷柯一愣,随即笑得更开心,眼角都渗出泪花了。顾年年反应过来,顿时泪流满面,就她嘴贱!
                                                            两人收拾洗漱完后,又开始看上午剩下的文件,不知不觉就看到了傍晚。直到窗外霓虹不甘寂寞地闪烁起来,她们的胃开始发出忠实的抗议。
                                                            陆芷柯一手捂着肚子,满脸委屈道:“小年儿,我饿了。”
                                                            顾年年嘴角狂抽,这个口气......这个表情......话说她就算是卖萌,也卖错了对象好不好。于是顾年年肃清语气,很是坚毅地说道:“其实我也饿了,芷柯你喜欢吃什么?”
                                                            其实她真的没有屈服于权威,她就是手痒了,嗯对,手痒了。
                                                            陆芷柯倒是有点发愣,她压根儿也没指望顾小年儿能按她的设想发展下去,最好不过被请到饭店共进晚餐。不过,她今天是不是应该买张彩票?她生怕顾年年反悔,快步打开了冰箱门——虽然这个房间她不常光顾,不过还是会有人定时送来食材、清扫房间。果然,整整一冰柜的食材,五花八门,看得顾年年双眼直发亮。
                                                            她挽起袖子迅速穿好围裙——其实那顶多算件护士服。熟练地拿出锅勺、调料,陆芷柯则是倚在门上看她忙活,没办法,作为一位海龟人士,她顶多只会煮面烤个面包什么的。至于博大精深的中国菜——她还是帮忙洗菜吧。
                                                            顾年年挑选食材时反射性地拿起一把蒜苔,随后却愣住了。缓缓地露出一抹苦笑,该说她贱么。陆芷柯看着对方背对着自己一动不动,好奇地看向她手里的食材,随即皱了皱眉头:“那东西太硬了,还没味儿。难道你喜欢吃?”
                                                            顾年年猛地看向她,眼神晦暗不明。良久,她放下蒜苔,拿出了一把茄子青椒,脚步轻快地走进厨房,刀剁得直响。语气也是轻快地,“哪有你说得那么夸张,蒜苔做好了那可是相当美味。一点都不硬,而且很容易入味儿,是百搭的材料。”她看向耸耸肩的陆芷柯。露出一抹奸笑道:“我说,芷柯啊,来洗菜吧!”
                                                            陆芷柯被她的笑容迷惑,便笑嘻嘻地刷起袖子准备洗菜。不过鉴于陆总令人发指的下厨经验,厨房里便传出了以往绝不会有的吼声:“我去!大姐啊!你别全摘了,那能吃!”,“我说祖宗您手下留情成不!茄子不去皮也能吃!你削的那是皮吗?那全是肉啊!能吃的!”
                                                            顾年年的怒吼与陆芷柯的讨饶交织在一起,配上蒸腾而上的热气,原本空旷的大屋仿佛多了几分暖意。
                                                            忙活了半天,顾年年看着桌子上可怜兮兮的两道菜,只觉得牙一阵痒痒。陆芷柯真是个女人么?好吧,中国不会做饭的女人确实不少,可白目到这种程度还真是不容易。话说她到底是怎么活这么大的?
                                                            于是顾年年没好气地坐在椅子上,“本来能做一盘的红烧茄子,现在估计就能塞个牙缝了。”陆芷柯陪着笑脸,把筷子递给眼前炸毛的刺猬,便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顾年年手艺那真不是盖的,普普通通的家常菜愣是能被她做的无比美味。于是陆总很是淡定地以优雅的吃姿和风卷残云的速度投入了与饭菜的战斗中,顾年年本来还挺期待她的反应,结果看她一言不发,不禁有点挫败。不过马上她就发现此女之心甚是险恶,便也急吼吼地加入了抢菜大队,“我说,这块是我的!别乱戳!”
                                                            饱暖那个思......咳咳,洗碗。在一桌菜被扫荡个干干净净后,陆总决定一雪前耻,包揽了洗碗的伟大任务,期间利用有生之年学习的所有数学物理经济学知识,计算出了怎么样洗能把损失降到最低,过程之惨烈让顾年年心惊胆战。
                                                            顾年年把自己舒服地陷在沙发里,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随即却反应过来,有什么地方不是很对劲:她在陆芷柯家里为什么总是一脸保姆相?于是她深深地郁卒了。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向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将本来有几分内秀的小区照耀地跃动起来,远处黑压压一片,时不时有银色的光芒反入眼睛。
                                                            “那是一片海。现在看不出来,天亮后,一推开窗就能看到远处的一大片蓝,很漂亮。”陆芷柯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窗前,她站在顾年年身后,借着身高优势几乎把顾年年的头环在她肩头。
                                                            顾年年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外界的空气,果然有几分海洋的腥味。冷风一吹,脑袋也清醒了不少。
                                                            她转过头,轻轻避开了陆芷柯,笑得灿烂:“天很晚了,我要再不回去恐怕我那个朋友——恩,就那个被驴踢过的——得把我拆了。明天我有点事儿,可不可以申请请假一天?”
                                                            陆芷柯愣住,她将视线从顾年年身上转开,投向远方泛着银光的黑海,磁哑的声音都有些飘渺。
                                                            “小年儿,要不要考虑,和我住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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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9楼2017-06-10 10:01
                                                            ☆、雨生
                                                              顾年年走后,陆芷柯再次走到落地窗前,长久地凝视着远方的海水。她闭上眼睛,鼻尖似乎还萦绕着独属顾年年的气息,不艳丽,不冷硬。那个女人,即便是一个倔强的背影也会让她心疼——可惜,也只能是心疼。
                                                              顾小年儿,什么时候我才能堂而皇之地拥抱你,安慰你,并且告诉你:无论什么事情,我们一起。
                                                              她叹口气,露出一抹苦笑。到底是,被拒绝了,预料之内的事情——可当时气氛太好,就连一向冷静自持的陆芷柯也忍不住陶醉了。幸亏没有冲动到表白一切,否则以顾年年的性格,两人绝对玩完儿。
                                                              于是陆总颇为深沉地开始思考长远的作战计划。正在房里和肖子语展开网上互喷的秦楠不知道为什么感到一股森森的凉意,他环顾四周,疑惑地摸摸鼻子,一看肖子语也是同样的表情,
                                                              顿时觉得自己该去庙里求串开光的链子,嗯,到时候可以抽一颗恩赐给肖**——哎,他咋就这么善良呢!肖子语看着电脑里仰天傻笑的秦楠,忽然间有那么点,上火。
                                                              顾年年进门的时候,柳雪正襟危坐一脸严肃,方格很识趣地为这两人清扫战场躲进书房玩电脑去了。
                                                              “你是怎么回来的?”柳雪以捉奸口吻审问道。
                                                              “坐地铁,我刚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不是看见了么?”顾年年临危不乱,看来她坚持不让陆芷柯送果然是明智的。
                                                              柳雪憋不住了,迅速转换为八卦表情,一脸奸笑道:“哦吼吼,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打电话还是陆芷柯接的,你俩干什么和谐事儿呢?”
                                                              顾年年面不改色,“我正在给芷柯介绍一个被驴踢过的女人,这个女人脑子里净是些该被和谐的东西。”
                                                              柳雪萎了,她讨好地笑笑:“我那会儿不是一时激动么......”
                                                              顾年年挑眉,“你是不是下次再那么一激动就把我卖窑子里了!”
                                                              “切,就你这种白吃白喝的女人,惹急了我真把你卖了,让你接客付房租!”柳雪知道顾小年儿不会介意这种话,也就不太顾及。
                                                              果然顾年年只是翻了个白眼:“你倒是卖,我怕你到时候把自个儿赔进去!”
                                                              “不过我都那么说了,陆芷柯给没给你介绍房子啊?”柳雪虽然态度吊儿郎当,声音里却是掩不住的焦急。她深知以顾年年的个性,绝对不会在她家待太久,到时候恐怕就得去学校了。
                                                              顾年年想起陆芷柯的在窗前说的话,一阵恍惚。她必须得承认,那一瞬间,自己很动心。可夜太深风太凉,一下子把她吹清醒了。
                                                              顾年年,似乎生来就该一个人。
                                                              柳雪看她这个样子,打趣道:“陆芷柯不会邀请你去她家住了吧?”
                                                              “呦!你怎么知道的?”顾小年儿微讶。
                                                              柳雪彻底愣了,“不是吧!顾小年儿你不会答应了吧!”
                                                              顾年年失笑,“咱不是那么随便的人!”说完也不理柳雪,打开电视,开始漫无目的地换台,看了一会儿却有些奇怪,身边的柳雪竟然前所未有的安静。她好奇地探过头,猛地愣住了。
                                                              柳雪,那个牙尖嘴利剽悍无比的柳雪,静静低着头,头发披散在脸上,有透明的液体一滴滴坠落在沙发上,已经浸湿了一大片。
                                                              顾年年慌了,她生平最怕无声的哭泣,更何况哭的人是柳雪。她慌乱地掰过柳雪的脸,用手笨拙地擦拭。柳雪却挣开她,哭的红肿的眼中溢满了散不开的悲伤。
                                                              “顾小年儿——顾雨生......你别这个样子成不成!难受你就说出来,开心你就笑出来。***永远摆这么张脸不累啊!我不是外人,我是你朋友啊,为什么我难受的时候总有你嬉皮赖脸地安慰着,你难受的时候就从来都不说!”她的声音很低,带了些哭后的嘶哑,一句句都打在了顾年年的心尖上,尖锐的疼。
                                                              “我柳雪是傻,傻到刚开始还以为你顾雨生多坚强多牛B,什么事儿都不放在心上。可我现在明白了,顾年年——***就是个烂人!你以为把伤疤藏了心里就能不疼了!你以为天天没心没肺就能骗过身边人?你个烂人!烂人——”她再也吼不下去了,努力压抑着即将从喉咙中涌出的哽咽。
                                                              方格听见动静走出来,就看到眼前这一幕。他怔了一下,快步走到柳雪身边抱住她,并投给顾年年疑惑的眼神。顾年年摇摇头,打了个手势,示意他把柳雪送进卧室。方格看着眼前双眼空茫的女人,心底默默的叹息。
                                                              顾雨生——这个她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再听到的名字,就这样被血淋淋地翻出来,连带着过往的记忆,撕裂了她自以为是的逃避。柳雪说得对,她就是个烂人。无论是过去的顾雨生还是现在的顾年年——都只会一再刺痛亲近的人。
                                                              “小雪睡下了,你怎么样?”方格坐到她旁边,随手打开一瓶汽水。
                                                              顾年年只觉得累,从未有过的疲惫。“格子,你说小雪交我这么个朋友是不是挺苦逼的。”
                                                              方格灌了一口汽水,认真地看向顾年年,“咱都是大学走过来的,算一算也快十年了。你和赵进我们一开始就不看好,现在成这样,也只能说是必然。可是你,小年儿,你不是赵进,你也不是小雪。小雪看着悍实际上即心软又敏感。可你比她坚强,小年儿,坚强不代表撑起一切,咱们活了这么多年,又有什么时候是真正意义上的一个人?我也不多说,你好好想想吧。”
                                                              顾年年默不作声,良久,起身走到卧室门口。她并没有进去,只是隔着门轻轻地说。“小雪,对不起。”屋内没有回应,顾年年干脆倚在门上,把玩着手指。“我明天和赵进办离婚手续,办完去东郊一趟。”她听到屋内似乎有微小的响动,微微一笑。
                                                              “小雪,你知道么,我一直不相信什么誓言,一个誓言的保质期至多超不过十年。可顾雨生自变成顾年年的那一刻起,就对所有人发过一个誓——”
                                                              顾年年长吁一口气,眼里闪烁着坚毅的光芒。“改变的绝不仅仅会是名字,顾年年永不逃避。而现在,这个誓言还有效。”说罢不再停留转身离去。
                                                              屋内方格看着咬着被子又开始眼角泛红的柳雪,好笑地摇摇头。柳雪横了他一眼,仰起头吸了吸鼻子,笑骂:“那个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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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0楼2017-06-10 10: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