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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业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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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敬我杨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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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Android客户端1楼2017-06-23 19:49
    第一章
    层叠的帷幔里二月红做着一个冗长的梦,梦里金与红耀目同生,荣喜堂里大红盖头下娴静的眉目清晰又模糊。光影间变换的场景如同走马,一瞬是丫头的浅笑,一瞬是那人笔挺的背影,又恍然间,那人转过身来,刀刻的眉目在重叠幻影里看不清楚。
    他似乎在说些什么,二月红费了力气去听,大概是,张启山对不起你…是了,张启山对不起他,是什么地方对不起他?二月红模糊的意识似乎终于找到一个牢固的落脚点,散乱的记忆重新排列起来。
    梨园盛景,九门同聚,贤妻在侧,之后一朝风云色变,他匍匐拜倒在张启山的军袍之下,凄风冷雨里苦苦哀求,终是没能换来他一世珍重的人的性命。张启山对不起他,一句斩钉截铁的大局为重便生生断送了他全部的希望。
    梦境里这场景突然挥之不去来回萦绕,滔天的恨意涌起,二月红倏然睁开了紧闭多日的双眼,残灯无焰影幢幢,昏暗的旋转在他的视线里。
    张启山刀削斧刻般的面容近在眼前,二月红突然挺身,手中抓了数日的金簪带了他全部的气力戳进了那人的胸膛。他自丫头死后重病,支撑数日后终于难以为继昏迷至今,此时手上原没有几分力气,却执着着一股恨意将丫头出嫁时戴的金簪生生折断在了张启山的胸膛。
    金簪折断,他好容易积攒起的一点生机也似突然折断,身体直直的向床头砸去,一只有力的臂膀阻挡了他的下落,近乎轻柔的将他重新安置在床上。张启山沉默起身,对屋内垂首默立的一众医生仆从吩咐道:“二爷醒了,好生照料。”一干人等忙俯首称是,张启山穿过战战兢兢的人群走了出去,军靴撞击地面的声音寥寥落落的响在二月红心头,听不出喜悲。
    二月红低头,看着手中折断的金簪,精致的雕花染着鲜红的血迹,金与红,耀目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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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楼2017-06-23 19: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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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3楼2017-06-23 19:51
        自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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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5楼2017-06-23 19:56
          第二章
          丫头走的时候正是春寒料峭的季节,二月红在初春夜雨里久跪,再加上大悲伤身,这一场病来势凶险,去如抽丝。自那日醒来后他时常反复昏迷,这一日,难得清醒了半日,他扶着床沿挣扎起身,却转头碰上了一身军服的张启山。
          “你才有所好转,还是卧床休息为好,外面春寒未退……” “不劳佛爷费心。”二月红抬首打断张启山的叮嘱,望着张启山那清冷眉眼里未来得及收起的焦急神色,二月红蓦地勾起一抹笑容,褪尽了血色的唇间毫不犹豫的吐出刻薄的言语。
          “佛爷什么时候也将假仁假义演的这般真挚动人?我当佛爷只说的出如山军令,只能讲得出大义凛然大局为重,怎么还有温情款款的时候吗?”张启山看着眼前人刻意妖娆的笑容,一时间有些恍惚。“佛爷怎么不说话?”二月红攀着张启山扶持他的手臂欺身逼问道。
          “张某,无言以对。”二月红听闻这话突然大笑起来,那笑声凄厉又尖锐。“怎么,嫌我刻薄?我告诉你,二月红如今的刻薄尖酸全都拜你所赐,拜你所赐!我的温润和煦都是给我的结发妻子的,给我一生珍重的那个人的,你夺了她性命,又强留下我,你无言以对,你当然无言以对!” 二月红用了全身力气吼道,他攥着张启山手臂的十指根根泛起青白,像是要抓进他的血肉里。
          张启山依旧扶着他,那一双臂膀似乎稳如泰山,连神色也不见闪躲,只是淡漠,看不出分毫情绪,同二月红二十余年来看惯的一般无二。“张某欠二爷的,待四境安定,河清海晏那一日全都还给二爷,但在此之前,还请二爷珍重自身。阿四尚才总角,红家一族老幼皆有,乱世之中还要有所依仗。”
          二月红闻言,本已苍白的面色更加苍白下去,他直直盯着张启山古井无波的面容道:“你什么意思?” “二爷好好在张府养病,只要二爷一日康健,张家就一日是阿四和红家的依仗。” “张启山,你卑鄙!”张启山闻言依旧无动于衷,只是扶着二月红坐下,动作温柔体贴如同对待结发多年的妻子,连冷冽长眉都带了几分温情。
          “好好养身体。”他说罢走了出去,军旅中惯常的铿锵步伐听不出缠绵犹豫,也听不出离去的人心中的情绪。“佛爷。”等在门外的副官略一垂首轻声唤道。张启山透过红木的门沿深深回望了一眼,道:“走吧。” “是。”
          曲折的回廊弯弯绕绕,张启山在这寂寞的回环中突然开口,“副官,二爷是个什么样的人?”年轻的副官闻言一愣,旋即低下头去轻声道,“二爷是怎样的人,佛爷比属下更清楚。”半晌的沉默里,素日冷冽的声音终于响起,缓缓的化成一股绵长的叹息。“是啊,二月红其人,温良端方,是如玉君子。”
          如今刻薄犀利,不过拜我张启山所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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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9楼2017-06-25 21:37
            此处声明
            一、本文为架空民国文,不遵循历史上的民国格局。
            二、本文中佛爷不救丫头的原因采用“日本人买断鹿活草,但佛爷手中留有鹿活草,一旦佛爷把药给二爷两家就会都背上叛国通敌的罪名”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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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0楼2017-06-25 2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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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6楼2017-06-26 09:35
                想问一下看我文的小伙伴们,这排版看着舒服吗,要不要再松散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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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7楼2017-06-26 09:40
                  真的有人在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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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8楼2017-06-26 09:53
                    虽然我知道没什么人看😂,但是我还是要声明一下,楼主最近在报志愿,非常忙,超纠结,所以更文频率难以保重,大家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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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9楼2017-06-27 21:03
                      第三章
                      这一年自从开年以来就未曾太平,东有倭寇犯境,西有洋人侵袭,国内军阀割据,联合之势隐隐显出分裂的征兆。西南陈炳昌,西北彭镇,东北林烨城,以及把控了中部和东南的张启山,各自拥兵难有统一。乱世的面容在割据与分裂中显得格外狰狞,惨淡愁云凝结在举国的天空里,却单单被张启山的脊背挡在了张家军的辖区外。
                      长沙的百姓安居乐业已久,人人知道如今正逢乱世,人人不知乱世究竟是什么样子,街头巷尾商贩云集,欢声笑语不歇,鼓乐歌谣不绝,俨然一个世外桃源。二月红久病初愈,走在长沙街头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桃源乐景。他身后跟着伶俐的张家小丫头,小丫头年方十五,是张家人里难得的天真活泼的性子,见到什么都喋喋不休的为二月红解说。
                      “二爷,你看这边有卖糖人的,我们买一个,再给佛爷带一个好不好?”二月红看着眼前活泼的小丫头,也不由有了几分笑容。“小鸾,若想买你就去好了,不必一直跟着我,尽管四处去看看。” “那怎么行,佛爷吩咐我跟着您,要是我跑去玩了,副官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小丫头忽闪着大眼睛可怜兮兮的说着,二月红闻言无奈的摇了摇头,他原是极温和的人,只有面对张启山时才会不由自主的显出几分尖锐刻薄,此时面对一个讨喜的小丫头也只能温言妥协。
                      “小丫头,你跟你家主子撒娇也躲远点,别挡着贫道的摊位啊,贫道今儿还没开张呢!”一个极为傲慢讨厌的声音从二人身后传来,小鸾闻言回头道:“臭道士,摆个摊子骗人,还敢嫌小姑奶奶碍事……” “你这臭丫头,年纪轻轻竟然出言不逊,贫道如何骗人了,看贫道不教训你!”那道士说着扬起手中折扇,比划半晌还是没有落下,只是气得连嘴角胡子都在乱颤。二月红见小鸾仍要上前争吵,忙一把拉住她道:“小鸾,不得无理,道长并未行招摇撞骗之举,休要再争吵,退下。”
                      小鸾愤愤不平的退后俩步,仍嘟囔着:“就算未行骗也不见得有什么真本事,看他那傲慢无礼的样子。” “你个小丫头,真是信口雌黄,贫道如何没有真本事了,你若不信,且听贫道将你命格一一道来!”小鸾踮起脚尖越过二月红的肩膀喊到:“你说啊,我还不信了,你说啊。” “贫道只问你,你出生于大姓氏族,你们阖族原该个个身负重任,唯有你老爹跟对了一位贵人,荫蔽了你,让你轻松长大,不过领个丫鬟的闲差,是也不是!”
                      小鸾闻言不禁讪讪的低下头去,却仍强自辩驳,“那,那又如何,我这等娇纵性子的小丫头,便是不会算命的人也能瞧出我身家背景,你这又算什么本事……”二月红闻言瞟了她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说,原来你也知道自己是什么性子,小鸾顿时涨红了脸。二月红本想借此平息风波后脱身,却不料那道士竟也同她较起了劲。“好好好,贫道今日就让你心服口服,我再替你家公子一算。”说罢端详起二月红来,二月红此时进退两难,不知如何抽身,便也就任他打量。
                      谁料,这道士打量一番神情竟严肃了起来,半晌才道:“公子眉目柔和,却唇薄如纸,世人看着是艳丽容色,可贫道看来却是实打实的薄命之相。”小鸾闻言不禁向前一步,想要出言训斥,却被二月红拦下,二月红凄然一笑道:“道长所言不虚。”“公子请坐。”那道士先请二月红坐下,随后自己也坐在摊位后,神情间全然不似刚才与小鸾争吵时那般无赖,小鸾见状也只得立在一旁。
                      “公子家世原是不错,可世代从业的却是损阴德的行当,公子本也有几分福运,可是正如贫道所言,公子命薄如纸,这福运是断断留不住的。公子之命当是妻早逝,无子嗣,但幸运的是公子自小便有人护持,此人情深义重,大概已守护公子近二十年,且此人位高权重……”小鸾听到这里突然出言道:“此人可是我家佛爷?”那道士闻言一脸不耐道:“我如何知道你家佛爷是哪个!” “你竟连我家佛爷都不知道!我家佛爷可是张帅张启山!”
                      那道士闻言觑了一眼二月红霜白的面色道:“不知公子可否将小丫头口中的这位佛爷的生辰八字写下。”二月红闻言抬首,略微迟疑后还是提起面前摊子上的笔,将张启山的生辰八字写了下来。那道士拿起那张纸看了半晌,复又长叹几口气道:“此人却是比公子更薄命。”二月红嘲讽一笑道:“道长此言何解?”那道士也不看他此时神情,只自顾自说道:“从八字来看,此人父母早亡,无妻无子,无人照拂,又是生来身担重任,唉……分明薄命之人却担着举国之鸿运,阖族之存亡……”
                      “你……你胡说!”小鸾终于忍不住,上前指着那道士说道。那道士未理睬小鸾,只是望着二月红道:“此人虽一直护持公子,却并非公子的贵人,他虽位高权重,却是英年早逝的命数。且终生孤寂,纵使钱财权位皆是人间顶峰,却无半点福运。他能于乱世之中保公子平安,公子若能对他无情,自能享此人遗福,从此安稳,若公子对他有情,这便是孽缘,必要结局惨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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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0楼2017-06-28 2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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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1楼2017-06-28 22:06
                          唉……楼主这么勤勉,都没有人理,好伤心


                          收起回复
                          来自Android客户端22楼2017-06-28 2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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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5楼2017-07-01 15:47
                              第四章
                              二月红闻言一震,面色惨白,那道士却一拱手道:“今日所算之人是身系天下命脉之人,这算命钱贫道不敢收取,二位请回吧。”二月红依言起身离开,却神色恍惚,小鸾瞪了一眼那道士,忙跟了上去。“二爷,你不要听那道士胡说,您和佛爷都是有福之人,断不会如此……”二月红摆了摆手,如同梦游般走着。丫头,你可听到了吗,我虽命薄,留不住你在身边,可那害死你的张启山却是比我更加命薄,他一生无福运,又是无寿之人,你高兴吗丫头,我真替你高兴,可为何我的心……又是这样痛。
                              二月红恍恍惚惚走到了张府门口,小鸾见二月红的样子也不敢出声,只能紧紧跟着,生怕出了什么意外。齐铁嘴刚从张启山的书房出来便看到二月红神情不对,于是上前道:“许久不见二爷,二爷可还好吗?”二月红闻言堪堪回过神来,道:“让八爷挂心了,红某如今也只是行尸走肉罢了。” “二爷言重了,夫人的事,佛爷也很无奈,还请二爷节哀吧。”齐铁嘴见二月红不作声也不欲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目光刚一转便看见旁边眼眶发红的小鸾。
                              “小鸾姑娘这是怎么了,平时顶爱笑的一个人,怎么哭丧着脸?”小鸾闻言委屈的吸了吸鼻子道:“还不是今天陪二爷出去碰到了一个臭道士,哼,讨人厌得紧,还装神弄鬼的给人算命……”小鸾说着说着突然想到齐铁嘴家里做的也是这个营生,顿时有些不好意思的住了嘴。齐铁嘴见她含羞的样子十分可爱,反倒调笑道:“能让牙尖嘴利的小鸾姑娘这样生气的道士,我还真该去拜会一下,不知那位道士长什么样啊?” “倒……倒是有些俊秀,却偏偏留了一脸胡子,穿着一身黑道袍,还拿着个破折扇装神弄鬼的……”
                              小鸾注意到齐铁嘴有些僵硬的神情不由问到:“齐先生,您怎么了?”齐铁嘴答道:“不瞒小鸾姑娘,二爷和你今天遇到的,恐怕是我的师兄……他前阵子派人送信说要来长沙一趟,我却未曾想他这么快就到了,我这位师兄脾气刁钻,在下此番失迎,怕是要被他一顿折腾。” “原来是八爷的师兄。”齐铁嘴一愣,显然是没有想到二月红会在此时出声。“正是。” “那不知那位道长卜算功夫如何?” “自然是在我之上。”二月红登时心底一片冰凉,齐铁嘴号称神算,几乎未曾失算,那道士所言,看来当真是天命。
                              齐铁嘴见二月红神色有异,便出言安慰道:“卜算一事原本只能八分准,二爷若听我那师兄有什么不吉利的言语也不必太过担心,有时人定能胜天。” “多谢八爷。”二月红颔首道,齐铁嘴闻言也不再多说,问了小鸾那道士所在何处便匆匆离去了。小鸾见二月红情绪激荡,也不敢出声,只得向立在张启山书房门口的副官频频使眼色,副官见状忙走了过来。“二爷。”张副官轻唤道,二月红勉强微笑道:“张副官。”
                              “二爷可是找佛爷有事?” “不……我没有要找他……” “那二爷可是要回房?”二月红看了张启山的书房一眼,便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却又停了下来。“张副官,佛爷的伤势如何?”张副官闻言一愣道:“佛爷昨晚虽遇刺,但并未受伤,不知二爷指的是?” “佛爷近日没有受过别的伤吗?” “属下不知。”二月红静默半晌道:“他……可是经常遇刺?”张副官踌躇半晌,还是开口道:“佛爷掌一方兵权,又是长沙九门之首,军政中人,江湖中人,想算计佛爷的人……委实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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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6楼2017-07-01 15:48
                                起步期剧情比较拖沓,我也很无奈,大家见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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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7楼2017-07-01 15:50
                                  楼主现在在老家,所以这几天没更文,等我后天回家就立刻更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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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31楼2017-07-06 10:30
                                    姨妈期+疲惫期=卡文
                                    暂缓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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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33楼2017-07-10 0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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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34楼2017-07-15 21:47
                                        第五章
                                        白纸黑字,铁画银钩,一条又一条的如山军令落下,似乎下令的人永远不知疲倦,要将所有的军政都清理一空。不知过了多久,苍白轻薄的纸张终于不堪重负出现了一道狰狞的裂痕。屋外的人渐渐走远,连脚步声也难以再听见,张启山放下手中的笔,闭目轻靠在椅背上,面色是难掩的疲惫。
                                        他其实没有想过会有今天这样的局面,没有想过,有一天二月红就徘徊在他的身边,也没有想过,有一天二月红会恨他深入骨髓。他自少年起便身担重任,多年来南征北战筹谋千里,从未有过像此刻这样手足无措的时候。他与二月红少年相识,同行二十余载,他虽知道自己对二月红绝不仅仅是兄弟之情,但却从未有过非分之想。他清楚得很,他是张家人,生来便背负着使命与责任。张家素有显隐两脉,隐脉活在世外,世代守护终极,显脉立足尘世,取人间富贵权势护阖族命脉。他生来便是显脉的家主,自小便事事时时都懂得分寸,稳妥果决。
                                        二月红迎娶丫头前他便从未有过任何荒唐之举,二月红迎娶丫头之后他更是刻意压制,将原本就无人看得出的心思埋的更深。他本以为自己的一生就应活在清冷与克制中,可当丫头死后,他却将二月红囚在张府,这疯狂的举动,名为保护,可这名头连他自己也不能取信。张启山深深蹙眉,他清醒的知道,他在犯一个错误,一个张家不容的错误,一个能置二月红于险境的错误,可他没办法悬崖勒马,他只想继续疯下去,粉身碎骨也不在意。
                                        张府的回廊幽深曲折,他与二月红隔着重重回环,每一重都是阻隔他疯狂的关卡,可他仍是一步步走了过去,推开了那扇不该推开的门。二月红卧在榻上,手中举着那支张启山命人重新接好的金簪,金簪晃着令人炫目的光,星星点点的映在二月红如玉的面庞上。张启山走到他的床边,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冷峻的眉目难得柔和了几分。“阿四的身体好的差不多了,我会让人把他接到张府,红府原先你用惯的下人也都一并接来。”二月红依旧把玩着那支金簪,像是并未听到他说的话。
                                        “若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就尽管去,护卫们只会在暗中保护,不会打扰你。”张启山说完便站起身来向门外走去。“张启山,”二月红突然开口,张启山在门口顿住脚步,正午阳光正盛,光芒万丈洒在他身上,威严庄肃的让人无法逼视。二月红移开目光道:“送我回红府吧。”张启山沉默半晌后换换开口:“二爷,世道动荡,红家的安危还系在你身上。” “张启山,你我原存着世交之谊,却又隔了杀妻之仇,如今若再纠缠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张启山回过头,凛如寒星的双目凝望着二月红。“是我荒唐,但只此一次,红儿,我一生中,只此一次。”
                                        张启山这句话说的平淡却异常坚定,坚定如战前的誓师,只那平静却无端惹人惆怅。二月红蓦然无言,看着张启山迈出了他的房门的那一瞬却又突然开口:“张启山,我求你,别出现在我面前。”一瞬间似乎万籁俱寂,二月红将自己的心跳听得清清楚楚,可这寂静并未延续太久,张启山重新迈动了步伐,淡淡道:“好。”这一句“好”轻松滑进二月红的耳内,却带出一重重震荡心神的回想,他紧闭了双眼,攥紧手中的金簪,将自己蜷在床榻的一角,不再听也不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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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35楼2017-07-15 21:48
                                          虽然我写了一个启红文,但我也一直很喜欢二丫怎么办,感觉要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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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39楼2017-07-15 22:06
                                            起床后的自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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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40楼2017-07-16 09:34
                                              马上要有新人物出场了哦,有没有人期待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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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41楼2017-07-18 2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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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44楼2017-07-19 10:46
                                                  庭前花开又花落,转眼间二月红已在张府从初春待到了深秋,对丫头的悲痛与思念从一开始的汹涌如波涛慢慢变成了现在的绵长似细水。

                                                  阿四被照顾的很好,小小孩童的身量高了不少,下人们将庭前新种的花草也照料的很好,葳蕤茂盛一如当初的红府,日子变得安静悠长。张启山已在军部住了数月,诚如他所言,二月红再未见到过他。

                                                  张府这一方天地安宁平和,其他的地方却早已染上了慌乱的气氛,国内外局势紧张,四大军阀约定在长沙聚首,共同商议对策。这一场聚首并非同仇敌忾,一致对外,反而危机四伏,貌合神离。

                                                  四大军阀里的东北林烨城与东瀛有染已是公开的秘密,甚至利用鹿活草使张启山与二月红反目的这一杀招林烨城也参与不少。林家手下的暗商大多把控草药行业,若无林烨城授意,东瀛绝无可能那样准确的掐断鹿活草的来源。

                                                  这件事,张启山清楚,自丫头死后一直细心调查的二月红也清楚。所以当四大军阀聚首的消息传开后,张启山就派了一队护卫将张府封闭了起来。张启山心知肚明,以二月红的性子,此次必会孤注一掷找林烨城寻仇,而林烨城若在长沙出事,军阀间反目不可避免。但更大的可能却是二月红出事,这样的情况,是张启山不愿看到的。

                                                  何况林烨城的出手确是为了弹压张启山的势力,手段虽阴损,却也是内部矛盾。此人也是一代枭雄,大是大非上尚且分的清楚,若真有一日,中华遭遇两面夹击,东北军这一大主力绝不能离心。

                                                  张启山在军部的会议室内闭目坐着,会议刚刚结束,香烟的味道还没散去,他的眉头紧紧锁成一个川字。这些天事物冗杂,他竟渐渐觉得力不从心,这具身体经过多年的南征北战和在墓里受的损伤早已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他如今仅仅三十出头却隐隐生出了一种迟暮的预感,也不知道还能在支撑多久。

                                                  他并没有时间去感伤什么,张副官很快来报,四大军阀已陆续到来,三日后便可聚齐。张启山用修长的食指敲了敲桌子道:“都按原先商议好的去办即可。”
                                                  “是。”张副官俯首答道,却并未立刻离去,而是停顿了一会。果不其然,张启山沉默了半晌后继续吩咐道:“二爷那,看紧些,别让他出事。”

                                                  张副官略一迟疑,一边琢磨着张启山话中的意思,一边应了声是。张副官出了会议室的门迎面便遇上了张家的族医张寒芷。张副官立刻颔首道:“寒芷姑娘。”面前的女子微微点头,狭长的美目静如深潭,纤细的身体包裹在一件纯白的长裙里,长裙的款式略似旗袍,却更加宽松飘逸些。

                                                  因外面下秋雨,张寒芷撑了把纸伞,青竹的伞柄握在莹白的手中,冷雨里萦绕着她身上清冷的药香,张副官在这飘渺的冷香里更低下头去。张家的这位族医是百年不遇的圣手,所以在族内地位极高,无人不敬。平日深居简出几乎从不见人,专攻族内无人能解之症,能让她时时亲临的也就只有张启山这个显脉家主了。

                                                  “佛爷近日如何?”张副官刚要回答,却见张启山从会议室内走了出来,张副官立刻退到了一边。“劳动寒芷姑娘了。”张启山道。“佛爷事务冗杂,怕是忘了自己的身体状况,我身为张家的族医却不能忘记提醒之职。”张启山闻言略一欠身将张寒芷让了进去。

                                                  “是在下近日疏忽,忘了去寒芷姑娘那问诊,寒芷姑娘见谅。” “佛爷不必向我道歉,维护您的身体健康是我的职责。只是看佛爷的面色,近几日怕是一共睡了不到四个时辰吧。” “寒芷姑娘果然是神医圣手。” “佛爷,您当您当初在墓室里所中的毒是有解的吗?您是当真掩耳盗铃当自己没有事还是在求死?”

                                                  张启山一瞬间沉默下来,深刻锋利的眉目一派死寂,张寒芷只静默的立在一旁,两人如一幅静止着的清冷画卷。良久,张启山终于开口,“以你之力,还能让我活多久。” “张启山,你清楚,你能活多久,不是看我的医术,而是看你自己惜不惜命。” “寒芷,你也清楚,在下没办法如你之言安心静养。”

                                                  张寒芷沉默了一会,开口道:“若你能在允许的最大限度内调养,我能保你活到四十岁上,若你变本加厉的折腾下去,恐怕也就这三五年的光景了。”张启山闻言轻笑道:“显脉不比隐脉有长寿的血统,显脉历代的家主因操劳过度都不过四五十岁的寿数,若能如此算是在下赚了。”

                                                  张寒芷在桌上放下了一包药,说道:“我只怕你连这三五年都难保。”说罢,便走了出去。张启山望着那包药,将桌上的香烟拿了起来,点燃后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间他的肺腑传来阵阵绵长的痛楚,如同二月红亲口说恨他的时候带来的感觉,深刻,绵延,而缓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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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46楼2017-07-19 10:48
                                                    此处声明,由于剧情需要本文中阿四的设定是一个稚龄孩童,并且因本文为架空民国文,所以称日本为东瀛,以做区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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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50楼2017-07-19 22:50
                                                      明天即将迎来很粗长的一章哦,潜水的都冒个泡鼓励一下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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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52楼2017-07-20 2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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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54楼2017-07-21 15:48
                                                          第七章
                                                          军阀多豪奢,一场聚首虽旨在商议对外之策,却并不仅仅是严谨的会议。筵席款待不提,玩乐之所也必不可少。四路军阀到齐之日,张启山定下了一家戏楼,靡丽的布景之下,伶人的身影妖娆多姿,委婉的唱腔声声缠绵,一时间四下迷醉。
                                                          四人推杯换盏,一边欣赏着台上名伶的身姿,一边讨论着时局相互试探。林烨城把玩着手中精致的杯子,感叹到:“长沙的角儿们就是比别处有味道,东北可找不到这些妙人儿。”陈炳昌也附和道:“确实是风姿卓绝。” “听说长沙的第一名角二月红已不再登台,那可是真正的风华绝代,只可惜再难得见了。”林烨城状似无意的说着,望向了张启山。
                                                          张启山神色如常道:“二月红几月前丧妻,无心登台,让林帅抱憾了。”彭镇此时出言道:“老林惯爱这些咿咿呀呀的东西,我就听着别扭,哪来的什么风华绝代,不过都是戏子罢了。”陈炳昌此时也忙打圆场道:“彭帅说的是,都是戏子而已,没什么可遗憾的,林帅也不过随口一提而已。”
                                                          张启山未再接话,只是看着眼前的戏台,一场戏终了,上面的伶人退场,曼丽的长袖划过,张启山的心中蓦地浮起一丝慌乱。锣鼓声再起,一个婀娜的身影翩跹而来,张启山握着酒杯的手骤然发力,指节泛起青白。林烨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当年我有幸看过二月红一场戏,那天人之姿可真是让人过目不忘,今日能再见,真是托了张帅的福啊。”
                                                          张启山不语,紧紧盯着台上那抹身影,那一举一动何其的熟悉,他看了他二十余年,他的翘袖折腰,他的颦眉浅笑都深刻在他的心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二月红此来目的何在。他设了层层守卫依旧没能拦得住他,但没关系,今日他在这,二月红绝不会有事。
                                                          这一场戏里的每一个动作都在张启山的眼里缓慢的一点一点的进行着,场下的人各怀心思,只有他,每一秒都在欣赏着他的身姿。锣鼓声歇,林烨城端着酒杯站起身来。“红二爷好唱腔,好身段!林某敬红二爷一杯,不知二爷可否赏林某人一个面子!”二月红看着站在张启山身后的林烨城,缓缓的向他走去。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张启山的心也越来越平静。四下安静的没有一丝声响,彭,陈二人心下疑惑,却也只是注目着眼前局势,未曾出言相问。二月红终于走到张启山的面前,他站着,他坐着,他看着他衣上精致的纹绣,纹丝不动。二月红明白,张启山不会起身让到一旁,不会从他和林烨城之间让开,他和当日他当日口中的大局一样,会死死的横亘在他面前。
                                                          不过没关系,这样的距离足够了。二月红抬起藏在袖中的手,作势要去接林烨城手中的酒杯,林烨城却突然扔掉酒杯,放在腰后的手也骤然开动。呲啦一声,二月红华美的衣袖被撕开,闪着寒光的匕首暴露在厅堂之下。一瞬间刀入血肉之声与子弹出膛之声一同响起,大堂内顿时四下惊惶。“都无需动。”张启山声音不高,却瞬间将惊慌的众人都安抚了下来。
                                                          “张帅……您……”陈炳昌急忙道。“皮外伤,无碍,陈帅不必担心。”张启山淡淡道,他看着眼前神色惊诧的二月红,将他握着匕首的手从自己的左肩抽离。他解下身上的披风,盖在二月红身上,掩住了他那条裸露在外的手臂。“副官,护送二爷回府。” “是。”张副官立刻上前,虽神色忧虑却依言将二月红带走。
                                                          林烨城默然收枪,眯起的双眼中有着掩不住的诧异,他显然没有想到张启山会在他们两人出手的一瞬间突然起身阻隔。“张某同二月红有杀妻之仇,此番他行刺张某,让林帅受惊了。”张启山坐了下来,淡声道。“张帅这话说的也未免太过牵强,二月红的刀是冲谁来的,你恐怕比我更清楚!” “便是如此,林帅的这一枪,张某也已经受下了,林帅若是还想要什么说法,张某也依旧奉陪。”
                                                          林烨城看了看张启山右胸上大片蔓延着的血迹,终是没能再说出什么。一刀贯穿左肩,一枪打中右胸,张启山的军装上衣几乎被鲜血全部浸透,此时他与林烨城平静周旋的样子不免有些骇人。“林帅快别说了,你也未曾受伤,此事便就此揭过吧,张帅这伤虽未至要害,却也需赶紧诊治,快请军医!”陈炳昌连忙起身道。
                                                          张启山略一抬手,止住陈炳昌的话。他此时脸色已是苍白之极,却仍在勉力支撑,他清楚,有些话如果要说,没有比这更好的时机。“林帅,往日之事我并非不知,但如今却不欲追究,中华之地,群狼环伺,张某惟愿我四人齐心,暂放恩怨,不争权势,一致对外。”
                                                          张启山说罢站起身来,一旁的警卫连忙上来搀扶,他清楚自己此时已是强弩之末,便也不欲再逞强,便借着警卫的力向外走去。“张启山。”林烨城突然站起身来道。“你是真正的乱世枭雄,只这心胸,这决断,我林烨城就服你。如你所说,从前意气之争一笔勾销,你我,一致对外!”
                                                          张启山闻言回身,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便不再停留,身后乱红繁花,将军义气,都成静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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