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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ekStory【原创】画船听雨眠(bl灿白/架空/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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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像在看他,又像在看他背后院里开的醉美人。
●浮尘出品<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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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Android客户端1楼2017-07-01 09:22
    *我是张代山,原号@七秒的青春 由于换机用不了了。
    *尽量保持每周三更,BGM会全部在完结后标明。
    *邪魅狂狷受(?)×阴晴不定攻(?)
    *你方唱罢我方登场
    *卞白贤无奈秉承“本人直得一塌糊涂来把你掰得弯一塌糊涂”的理论踏上不要脸接近朴灿烈的行动……
    *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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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楼2017-07-01 09:24
      卷首.生生

      塞北孤雪纷飞,落在衣襟上也化不开一滩水渍,一弹便落在了地上——和其余积雪堆在一起,尽头是白,被月光照着,皎洁如玉盘,明亮如璃盏,似乎这样就可以借口驱走寒冷与恐惧。
      然而那红色,那深色的哀悼,以几不可查的速度浸染啃噬着,蘸着白的雪,一步步,一步步安静地变为红的血,映照着了无生机的垂垂狰狞和暴戾。

      那一把锋刃插入地中,随着上一秒出鞘声倒下几个拿着刀的兵卒。

      没了。
      没了。

      朴灿烈跪倒在皑皑白雪之中,雪粒凝在他发间,轻触残损的额角,嘴里不知道喃喃些什么,只勉强抬了眼看那青天。
      雨停了,雪却来了,黑夜走了,黎明到了。

      他像小狗一样扯着嗓子大口喘气儿,却又哆嗦着不敢出声,只弯下腰用沾满了鲜血的掌心托住垂下的脸,再,悄悄一并敛住低矮的啜泣,奈何止不住抖动的肩膀早已亮出软肋,叫那流血的荒原、叫那无数双没来得及阖上的眼睛行所无忌地耻笑。
      而后漫漫风霜没能羁绊住康哉之歌,靡靡之音在白雾中击溃,朴灿烈伏在地上,左手紧紧握着一块玉石,紧扣在左心口前,佩剑插在身前十步之内,凝固的血迹已深深刻入剑身。他喉间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发出一声低吼,犹如刚从幻境蛛网里挣脱开来,看清了塞北狠辣的风和沙,看清了山背头的杂草丛生。

      [将军要这江山,臣等万死不辞。]
      [将军还不明白吗,臣早不贪恋死活,这条命,早给了您。将军还不信我?臣说这天下将是将军的天下,黎明元元、江山社稷、民康物阜、河清海晏,尽在您一人手!将军,你必须信我!愿将军允臣打完这仗!]
      [朴将军,请容许臣去请兵。]
      ......
      [你放心,我会回来的。]

      你骗我。

      暴动一般,朴灿烈倏忽一把拔起长剑,电光火石之间举至头顶直指苍穹,赤着双瞳声嘶力竭地呼喊:“邡朝万岁!”远处存活下的众兵卒见状先是愣住,之后也学着样子高呼着“万岁”。
      那块仍靠着左心房的玉石没了温度,即连贴着炽热的胸膛。它半透明,似发光似不发光,周身罩着一层看不透的浮光,静置着,密云不雨。后来终于黯淡,像是拽着稻草的人最后松了手,从海面上彻彻底底沉了下去。

      [你手里握着一段灰,本以为会随着火光咽气儿消逝的,却不想那段灰遮住了我的眼睛,恰好笼住你我,如一个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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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3楼2017-07-01 09:25
        卷一.朽木不折
        “他若回眸,便是千年。”
        .
        (一)

        邡朝,一酒肆内屏障后,只瞧得口齿伶俐的说书人海饮下一碗浑酒,一抚尺,神醉形醉。透着屏障透出星星点点在摇头晃脑的影子,满座宾客侧耳。

        “诸位可曾听说过千年神狐?这狐妖啊似恶非恶,似善非善,据说千年之前都是靠着人血人心来增补功力的,也算是因此结下了许多孽债。可谁曾料想百年修人形,玉皇大帝喜添七仙女,嘿哟这可就赦免了有罪诸妖,那狐狸精明得很,乘此修炼想要千年之后修成正果,称为列仙。”
        “那狐妖是男是女,长得如何?”有人好奇问道,那人久久不语,店小二眼疾手快挂着毛巾过去添上满满一碗酒,放上一碟花生米。
        “这个嘛......是只男狐狸呐!可是长得那可是丝毫不输任何女狐狸的,你想想,人家到底是妖啊,怎么说也得是貌似潘安,面如冠玉,身高八尺,玉树临风。可知叔夜之为人也,遥遥若高山之独立,其醉也,巍峨若玉山之将崩。”
        “可不止女狐妖会祸害千年,要说这只千年狐妖遇上个好男色有龙阳之好的帝王臣子,也可做个“妲己”啊。”
        另一边拨算盘的老板抖了抖盘面,听着打趣调笑皱着眉酸气道,“散了吧散了吧,我这儿还得做生意的,你们一人一盘花生米儿就搁着给我占一整天的座,要吃饭的人看了觉得聒噪都得走。甭管它什么男狐狸女狐狸,也随便它什么龙阳之好断袖之癖,别打扰我做生意!”
        店小二听了不敢再去屏障那块儿晃悠偷懒, 瘪瘪嘴去厨房催菜。刚上兴头的说书人听了很是窘迫,面子又薄,脸红一阵子白一阵子的,拎着木箱便要离开,任厚脸皮仍赖着不走的宾客阻拦。
        “怎么话说一半儿啊,啧啧啧,故事才起头就没了,算了算了,回去忙活了。”

        天地杳杳。
        卞白贤卧在蟠桃园一棵桃树上,掐指一算心中微动:离他千年封神的日子越来越近了。眼下不久羽化登仙,看谁还敢不服他。
        玉帝王母要举办宴会,宴请诸位有姓有名的列位仙班来一道欢庆,众婢女拿着清酒佳肴赶往。途中经过蟠桃园瞧见一位貌若神仙、惊鸿一瞥的男子躺在桃树上一根枝干上,目似瞑,意暇甚,想出声制止,又唯恐是哪位大名鼎鼎的神仙,领队的婢女只好停下来微笑着劝阻,“这位大仙,玉帝王母宴请地方并不在此处,这是王母娘娘的蟠桃园,里面有三千六百株桃树。前面一千二百株,花果微小,三千年一熟,人吃了成仙得道。中间一千二百株,六千年一熟,人吃了霞举飞升,长生不老。后面一千二百株,紫纹细核,九千年一熟,人吃了与天地齐寿,日月同庚。大仙好眼力,坐的那棵桃树是后一千二百株里面的其中之一,玉帝王母极其重视,咱们也怕摔了您,还是赶紧下来吧。”
        卞白贤闻言寻去,冰冷的面儿上沾了笑容,旋即一侧身跳下树来,几片叶子落了下来,落在脚边。他手随意拂了拂肩,取下一片叶子,放在鼻前轻嗅,笑容中携裹几分玩味的意味深长,露出皓皓明齿,上前一拜,“自是听得天庭中赏心悦目的仙女儿姐姐多,今日看来,果真如此。在下谢过提醒。”
        婢女们纷纷对视一眼笑出声来,看来不仅是个长得眉清目秀的白面小生,嘴巴倒也像蜜罐儿似的会哄人说好听话。她们点头示意鞠了一躬便又穿了出去。
        其立颀然,他敛了笑意驻足将指缝间叶子弹了出去,落入地面,虚虚掩掩若坠入一片灰,终于尘归尘土归土。
        “过不了多久,我定会成为玉帝王母的座上客。”卞白贤冷哼一声,挥了袖子离开。

        他打道回府,贴身侍女递上一壶酒,低头放在桌上,“今日玉帝王母宴请各路神仙,这是赏给大人的上好清酒,”说着便恭恭敬敬在卞白贤探究的目光中倒退了下去。
        剪水的双瞳古井无波,警惕地用银针验了无毒,便提壶畅饮了起来。那酒劲可大,卞白贤解了最外层的白色薄纱长衫,半披半露,摇摇晃晃又走出了府。

        一路上并不识得方向,走走停停,或投掷石子儿挑方向,或看哪处花开得好,全凭临时起意。后来也不知道拐到了哪里,他面颊微红地调笑着念道牌匾上几个描金大字“兜率宫”,再往前蹒跚了几步,看见了内宫中的八卦图,眨眨眼睛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儿,可却怎么也看不清,反而越来越黑,神志不清间眼前出现幻象,是一个握着刀柄的老鹰精,凶神恶煞地想要用刀杀死自己。
        卞白贤大怒,青丝披散在肩头从衣衫中取出一把折扇,狞笑道,“就凭你这废|物!”说罢一脚踢上去。

        [出游数日,太上老君还自禁中得炼丹炉为踢倒,三昧真火灭,炉中未尽之脱胎换骨炼丹、七宝回魂丹不见,告于帝王母。玉帝王母大怒,令彻查之。后知乃千年狐所为,欲赐罪状,妖言愿以功补过,十日之内得二丹,若不然,将毁为,舞轮台不朽坠阿修罗道。]
        [天上一日,人间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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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4楼2017-07-01 09:25
          .
          (二)

          刷着朱红漆的阁楼,临着綮江,气派的楼上高高挂着一块匾,估摸着是得有些年头了,上面结结实实落了层灰,但看得出主人的细心,怕沾了水毁了美观,只用长帚将上面的浮灰扫了去,又在周边零零星星挂满了火红色的灯笼,风一吹,似乎将将烧着,“春风吹又生”,有趣新奇得紧。但这匾上的题字说来也怪异,明明隔着是綮江——“肯綮”,不难知道筋骨交结的地方,自然是要害,又占了个“水”,按理祈求风调雨顺的,可偏偏题上的是“瀿岫楼”这三个字。

          然而朴灿烈此刻却顾不上什么“暴溢”的解释,自然也顾不上眼前这一桌的佳肴珍脔,特别是当自己被屋外那些穿红戴绿的姑娘们笑着窥探打量之时,耳畔响起那些互相打闹轻笑忸怩软语。

          “快看快看,那是哪家的小公子,长得真俊呐!”
          “可不是,我在这儿待的时间够久了,从没看到过这般相貌之人,看他丰神俊朗,烨然若神人貌,自然不同凡响。”
          “诶呦姐姐说得什么话,好像是你家夫君似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王婆卖瓜’,瞧你,嘿嘿,莫不是——姐姐的“瓜”?”

          小妮子们纷纷笑得前仰后合,打趣着刚刚说话那一人,而隔着几米外背坐着的朴灿烈却觉得如坐针毡,满头乌云,简直叫苦不迭!好端端的,本是江九川那小子约自己出来商量议事,从宫里费了好大的周章才得以在太子几王眼皮子底下脱身出来汇合,哪料得那“瀿岫楼”竟是花衢柳陌之地,虽幼时经常跟着年纪稍长一点的嬷嬷姑姑出来置办过琐碎小事,也不至于不谙世事不明人情,从那些达官显贵的侍卫随从那里也多多少少听闻了一些旖旎的奇闻轶事,可到底是只言片语,头一次,让他一下子紧张得不知所措起来,表面强装着镇定自若,实际杯中的茶水是一点儿也没少,只略微沾湿上唇,不多时兀自悠悠转凉。
          “又迟到了。”眸子阴翳丛生。

          已行至月半明,仍不见人影。朴灿烈皱眉心有不满,思虑着下次若碰到江九川,到底是断他一臂还是拔掉他的舌头,叫他胆敢来整蛊自己,让他长长记性。念着,又觉得不对劲,此番前来一是他二人好友多日不见,前来会聚叙叙旧情,二是太子一干人已蠢蠢欲动坐不住了,再这么卧薪尝胆静待时机保不准他会做出什么动作来,所以才想商讨具体事宜......可眼下——他气急,眉宇英气却捎带戾气,一把抽走桌上的玉佩,几欲出声叫小厮撤了这桌凉菜。

          “黄梅时节家家雨,青草池塘处处蛙。”有声音。
          怔怔愣住。

          他所坐位置正对窗,窗户是朝外敞着的,说不准这季节的风,吹一会停一会,捎着阁下楼前那桃树上桃花迷晃人心的香,飘摇着欲语还休探上二楼的窗。他抬眼把玩着手中的玉佩,似看非看窗外,倏忽竟翻上来一个人。那人手先攀上窗沿,细白的骨骼轮廓,关节处微微泛着桃红,极淡,再是右手边绾色的衣袖漏出小半。

          “绾,恶也,绛也?”
          朴灿烈恍惚了片刻道,声音轻若蚊蝇。

          “卞白贤是也!”

          看清了,少年的脸应声大半显示出来,扰乱了地上有谭深月池水。他一个旋身便坐上了窗,绾色衣衫被他恰到好处挥入屋内,边角与脚脖处摩擦着露出皮肤,前倾着身子,自来熟得俏皮弯了眉眼,顿顿,又故作姿态感春伤秋地沉吟低叹,“——有约不来过夜半,闲敲棋子落灯花。”从腰间抽出把折扇“唰”得展开,挡住了右半张脸,旋然展开笑颜“公子可需棋盘?”

          朴灿烈不动声色去看他的扇面,“朽木不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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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5楼2017-07-01 09:26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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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6楼2017-07-01 09:27
              文笔好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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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7楼2017-07-01 09:38
                卷二.蓄谋
                “你我是,彼此起落间的棋。”
                .
                (一)

                当是时,朴灿烈按兵不动,并没有要下一步动作的打算,只是抬眼看了眼前不在计划内的人呷了口茶,心里却在琢磨着对方的名字:卞白贤。
                房外的姑娘们不知道怎么突然多出来一个白面书生模样的小公子,叽叽喳喳窃窃私语,神色中尽数是惊讶与好奇。卞白贤倒是没有露出一丝窘迫,略过坐着的朴灿烈,染上桃色靠着门朝外对一众脂粉气味姑娘眨眼。他抱着双臂嘴角弯弯眼角弯弯,带着机灵劲儿似乎在求饶,“在下从未见过如此风姿绰约的姐姐们,今日真是大饱眼福,”看见姑娘们低头笑了,大松一口气,脊梁骨稍稍离了那竖得笔直的梁框,左手靠在嘴边作个遮掩的样子,面露难色,“好姐姐们,坐在里头的那个是我的大哥,”说着,眼色朝屋内一瓢,故意提高了嗓音,“——我大哥啊不近女色,身体上,有些、有些毛病,所以才爱理不理的,多担待些才好。”
                朴灿烈眸色一凉,茶杯往桌上一磕,溅出细小的水珠子,濡湿了手边的袖头,白色掺和上了分茶色。
                哼,油嘴滑舌。

                “原来是这样啊。”
                “果然人无完人。”
                “散了吧散了吧,咱们善解人意一点,不要戳人家痛处了。”
                卞白贤绷不住噗嗤笑了出来,看见里屋那人半湿的袖口心中大快,敷衍地答应姑娘们略带失望惋惜的说辞。

                这边送走一拨子,他自来熟地跨腿坐在朴灿烈的对方,翘起鞋尖儿,伸手要去拿桌正中央的茶杯倒水。还未触到杯壁,突然一掌径直劈向自己指尖方向,他眼疾手快云淡风轻绕了个弯顺着那掌风一把取下杯子,一眼未看朴灿烈。
                “刚刚来得急,口有点渴。”
                朴灿烈不紧不慢收回手掌,左手在桌下面摸上自己的佩剑,若有所思望着面前的人,回答道,“我看这茶有些凉了,要不换一壶。”说时迟那时快,左手持剑反身直直刺向对方的喉咙。
                “诶,哪里的话。”他仰头一饮而尽,将茶杯掉了个个儿挡在喉前,镇定自若笑容未减,指尖微微用力。那剑尖正正好刺向杯底正中央,周围若隐若现一圈裂缝,“如若实在要换,就叫人热一壶酒好了。”

                “你到底是谁?”
                “卞白贤。”

                朴灿烈阴沉着脸再使上一分力,那圈裂缝越来越深,将将碎裂,仿佛下一秒碎片便要炸裂开来、四分五裂。卞白贤却出乎意料没有再添力,任由冰冷的杯底无限靠近自己的喉咙,直到最后完完全全只隔着一层岌岌可危的瓷。
                对峙之间,门又开了。
                这下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嗨呀,没想到还真没有爬窗户上来快。”
                朴灿烈眼底闪烁一丝怒气,心中一动明白了大半,猛地收回了再近一分便要直直戳破对方白皙喉口的利剑,卞白贤也如一切没发生过一般,眼疾手快将茶杯放在桌上,起身执扇抱拳微笑示意,“江兄。”
                来人着黛蓝色的长袍,个子并不高,五官小巧,笑起来露出一排不是太整齐的牙齿,却反倒显得有些稚气,“可爱”这词放在一男子身上,竟是出乎意料的合适。
                这位被称呼为“江兄”的小兄弟全程无视朴灿烈愈加愤怒的小表情,见到卞白贤展开笑颜,“可输给你了,渴死我了,有没有水。”
                朴灿烈不悦正色道,“江九川,你迟到了。”
                “哎呀先让我喝口水。”
                “江兄这是我的杯子!”
                “......”

                朴灿烈挑眉,望向举着“冰裂纹”茶杯并且裤子湿透露出一脸惊愕惶恐的江九川,不动声色地默默喝了一口茶水,“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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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8楼2017-07-01 13:05
                  .
                  (二)

                  因为江九川着急想要出去买套衣裳换上,他们一行三人便从瀿岫楼出来了。现时正是热闹的灯市,黑夜被灯火照得亮锃锃的,格外亮堂,似乎要成为一面镜子,照分明人言人心。
                  汜梨巷小贩叫卖声响彻大半街道,映衬着微微泛红的天,是一张张激动殷实的面庞,弯下腰对小孩儿使眼色,“怎么着,可好啦,小娃娃要不要叫娘亲给自己买上一个。”
                  朴灿烈驻足看了会,觉得闷闷没意思,倒是卞白贤辞了身要去小贩那儿看看有什么杂耍。望着逐渐远去的精瘦身影,他飞快的瞟了一眼,双目空空却是有潭,令人嗟空游无所依。

                  也不知卞白贤要捣什么鬼,算了,暂时不管他。

                  朴灿烈去铺子里面找江九川。刚刚在瀿岫楼已弄清这卞白贤便是江九川给自己找来的秘密帮手,虽是这么说,他到底是一个多疑的人,没有十足的把握绝不妄下结论,在没有弄清楚查明白对方底细之前,他是万万不可能,把自己的后背安心露给一个外人。

                  江九川本来就嘟囔着今日出来得不是时候,换了衣裳没多大功夫就被朴灿烈揪了小领子追问卞白贤到底是从哪边冒出来的。
                  “嘿,我这暴脾气,”他看看朴灿烈警告小声的眼神不自觉歪了声调低了嗓音弱下来,“老兄,你能不能像我们琉彧血性男儿那样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啊,你们邡朝的中原男儿真是小家子气!”
                  “可以了啊。”
                  “卞白贤身份你是不用怀疑的,他失忆了,我在琉彧碰见的他,哎呀当时身上破破烂烂的就像个乞丐。”

                  江九川的话能不能信,朴灿烈不知道。
                  他绕了弯并不打算用卞白贤。按江九川这么说来,卞白贤是失忆了的,因此并不记得自己究竟家在何方,好在内衫上面有绣字“卞白贤”。他当初偶遇上卞白贤在和别人打架,看出虽然这小子并不会实打实的武功,但好在聪明机灵些,因此少挨了好多下。懂得自保防御,“如果稍加些训练,定可成大器。”这么想,江九川就把那人带回去训练了,“唉我说兄弟,这小哥本来是我要拿来当死侍的,你说需要人,我他妈就立马给你从自己心窝里掏出来了,你还给我心里不痛快,你这臭小子!”
                  朴灿烈道,“没人把你当哑巴。”
                  江九川嚎起来,“他|娘|的你就不能对我多讲几句话!”

                  话是这么说,“失忆”这种看似可以将一切撇得干干净净的理由并不能说服朴灿烈。他得想一个法子光明正大拒绝江九川的“好意”才行,且不说关于自己身世的秘密仍被纸包得严严实实的,他现在还未被邡凉王承认,就算他成为了有继承可能的小王爷,那也是活在一众文武百官眼皮子底下的,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个道理自己深知,朴灿烈可不想还得时刻防着身边朝他放去的“暗箭”,简直糟心。

                  经过这么在心里琢磨过后,朴灿烈打定了主意是万万要“辜负”了江九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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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0楼2017-07-01 1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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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趁着这空当,卞白贤随意在各处小贩那儿逛了逛。倒也并不是自己真的对逛集市很有兴趣,只不过这里人多眼杂,最好还是做足了全套为妙。

                    他边走边想:过了十九天太上老君这老头还哭天喊地地叫自己给他找丢失的丹药,简直抠死了。一念起自己原是都快成仙的,卞白贤就懊悔不已,得亏自己不花好些力气就找到了丹药的下落——在朴灿烈体内。这小子也不知走了什么运,本来命数坎坷,命格脉络更是稀奇古怪,却巧在尽数被脱胎换骨丹和七宝回魂丹生生压制了下去。

                    十天,其实就是十年。
                    呵,难道十年本狐王还取不了你体中的“外物”?

                    卞白贤这么安慰自己,连步伐也轻快了很多。走到中途觉得江九川磨磨蹭蹭怎么的也得换完了衣衫,刚想返回去与江九川会合,突然被旁边的动静吸引过去——原来是一个抱着剪纸的小孩眼馋地看着一边被很多人簇拥围着的冰糖葫芦摊儿在哭。
                    他就站在原地,约摸九岁的样子,眼睛晶晶亮。

                    此情此景,卞白贤觉得莫名有点熟悉,他抬头,很多大红灯笼高高挂上,下面留着一绺写着谜语的纸条。
                    “嘿,小哭包别哭啦,哥哥请你吃糖葫芦好不好?”

                    那个小男孩满脸惊愕地望着面前那个从熙攘人堆里走出来的天仙哥哥对着自己笑,连吸鼻子都忘了,在嘴上方留下一条。卞白贤感叹自己真是太善良了,他拿出一条手帕,挣扎了几下还是没能自己擦下去,就只好顺手递给对方,连着那个冰糖葫芦一起。
                    “你为什么哭呀?”
                    “我找不到我娘了。”
                    卞白贤看着他撇撇嘴,像是立马又要哭出来的样子,连忙把糖葫芦往对方嘴里塞。
                    “男子汉大丈夫的,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男儿有泪不轻弹’,你和你娘什么时候走散的?”
                    小孩舔舔嘴上的糖浆,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我娘就叫我在原地等她,后来人太多,我跟着糖葫芦摊儿走就走散了。”
                    “这样......”

                    “——卞公子莫非想亲自送人家。”

                    卞白贤回头看见朴灿烈站在街的正中央。离自己十步之内。
                    卖糖葫芦捏泥人的小贩们走来走去的,带着一众闹闹腾腾吵嚷着的孩子们从这头走到那头。朴灿烈立在原地动也不动,任周身人头攒动摩肩接踵的,双手背在身后,只不疾不徐淡淡扫了卞白贤一眼,看着眼睛也不知脑子里在想些什么,眉头紧锁着紧抿着上下唇,看得人有点疼。半晌,终于开口,不看卞白贤,侧过头看他身后懦懦露出个脑袋的小孩道,“我找人在这陪他等他娘亲,你现在和我走。”
                    “去哪?”
                    “皇宫。”

                    朴灿烈真是说到做到,找着江九川就说要把人立马带走,“谢了。”
                    “诶你不是——”
                    “下次你约我要是再迟到,要你好看。”
                    “喂——”
                    “走了,”步子倏忽慢下来,“宫门口等你,快点。”
                    说“走了”还真马上就扭头要走,卞白贤一头莫名其妙望着地上那个停顿的黑影,不过一会又反应过来,看到变小的身影,回身抬头对上江九川盛满笑意的眼睛,原本冷若冰霜的面颊上爬上一抹饶有韵味,“江兄,你今天可是故意要‘坑害’我?”
                    原本看着孩子气的面庞生出一丝诡谲戾气,江九川小声取笑,“我哪敢,就算我抬举你,和一个‘死侍’称兄道弟,是想让别人对你刮目相看啊,”摸摸刚买的衣裳漫不经心得有些没耐心,猛嘶一口气,“不过你也是负气含灵,这么多疑点漏洞也还要带你进宫,给自己找死路。”
                    最后那个“死路”说得明显有些透不过气来,因为脖子上已经出现一只骨骼分明的纤纤手,这双手弹琴写字肯定都是赏心悦目,可此刻这双手是在讨命。
                    刮什么目相什么看?
                    卞白贤看着江九川扭曲的脸和额头上的青筋,再看到他嘴角的嗤笑和看戏似的眼底眉梢,缓缓加重手里的力度,连一开始仅有的表情都全部收回,他自己心里很明白,一开始跟江九川走散去逛市集的时候就悄悄放了乌鸦精在树梢上监听他们的一言一行,想当然江九川自己故意编的七零八落的故事也知晓了个彻底,什么狗屁“失忆”“死侍”,明显就是要让自己进宫接近朴灿烈杀掉他取丹的计划全部泡汤,这心怀鬼胎的小|畜|生,今日竟然算计到自己头上来了。倒是江九川,似乎一点也不惊奇自己知道他所说的每一句话。

                    似乎再多一秒就要握碎了,卞白贤猛地放开了劲大得吓人的手,又换上那副吊儿郎当没正经的调笑,歪着头在江九川衣服上开始有一搭没一搭擦擦手,“江兄可别想着过河拆桥,也别忘了咱们之前说好的条件,我今后还得仰仗着您,您说是不是?”
                    江九川如洪炉点雪,正正领子不动声色,仿佛刚刚两人的作对只是小孩子过家家,“说笑了,‘路上’小心。”
                    卞白贤觉得没意思,打算尽快赶往宫门口避免朴灿烈心疑,边赶路边向后随便一挥手,“哪条路上我都会成为胜利者,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衣袖下那双手握得越来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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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1楼2017-07-01 13:07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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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3楼2017-07-01 13:08
                        他叹口气儿,觉得朴灿烈的忍耐力真是不得了,胡乱站起来踩踩那个被自己拔得七零八落的叶子枯根,心里意外乱糟糟的,“这混小子难道叫我不要乱走动是为了保我?”被保护的感觉让卞白贤觉得有些淡淡的不爽,这可是“新娘子上花轿”——头一回,细琢磨又觉得怪怪的,“这什么破比喻!”
                        正没个形乱蹦蹿着,抬眸倏忽看见前头一个人背坐在不远处的亭子里,跟自己身上的服饰一模一样——侍卫的打扮。
                        是朴灿烈吧。他想,虽然有段时间没看见他了,但是那身段,自己是万万不会认错的。

                        不经意间盯上他的背梢,数如果抚上他的脊梁骨,那条弯究竟有几条断断续续的节。
                        一截,两截,三……
                        “……”
                        “……”
                        “好巧。”
                        “你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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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5楼2017-07-02 11:26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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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6楼2017-07-02 1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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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7楼2017-07-02 11:52
                              作者大大有没有文学社啊,没有的话考虑一下我们得文学社啊[飞吻]
                              甲乙丙丁文学社,群号码:586306368
                              爱你呦么么哒^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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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8楼2017-07-02 12:38
                                .
                                (五)

                                偷看被抓包后朴灿烈倒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鬼鬼祟祟的卞白贤习惯性地皱眉,额下眉骨之间突突鼓起一块。卞白贤心里看着怪难受的,强迫症不舒坦得想要用熨斗将他两道坎坷不平的小山丘抚平喽。
                                “没干什么。”
                                “没干什么就跟过来。”

                                卞白贤在朴灿烈身后迈着步子,穿过一个又一个弯弯曲曲迂回的走廊,两边有刷着上好朱漆的圆柱,细嗅想来不知是混了些什么,竟弥漫出一缕香,掩入朗朗乾坤。远处有大小的荷塘,上面开满了荷花,叶子也绿得发亮。他抬眸略扫周遭,就把此处地形了解个大概,要是朴灿烈走得太快了实在来不及速记,他便抬脚空隙间回头看一眼身后一直跟着自己的乌鸦,使个眼色命人给记下来。

                                有二十九日没碰过面了,这是个棘手的事情。
                                本来打算完全取得对方的信任再顺顺利利动手,一切顺理成章、一气呵成,岂不妙哉?可是现下,明显朴灿烈一心想着遇水叠桥,想让名分坐实这件事轻而易举成为掌中之物,自然是没有功夫配合自己来看如何“忠心耿耿”的。
                                卞白贤双睫微垂,稀松覆住眼底的情绪和直戳戳目光的目的地所在方向——他正看向前面仍踏着稳健步子左右探路的朴灿烈的左胸膛,从背后看自然没什么,可是他似乎直接透过衣衫看见了皮肤下那颗跳动不歇的心脏和流动着的滚烫血液,这是可以让朴灿烈立刻一命呜呼的地方。
                                如果不能达到最初计划,速战速决没什么不好的,只要自己的手往前伸出一点点,再一点点,径直穿过骨骼和惨叫,闻到能一下子大片掩盖住荷花香朱漆香的血香,他就可以提前交差走人,上天复命,接着一心一意做着自己逍遥自在的狐王大人,免去直接被废去修为、永世坠入阿修罗道的惩罚了。废去修为这一点暂且不说,单单这坠入阿修罗道就够令人恶心的了。很早之前还未修成人形便听其他修道狐狸提过:阿修罗其实是梵文的音译,汉译佛经中还译为阿须罗、阿索罗、阿苏罗、阿素落、阿须伦、阿须轮等。意译为非天、非同类、不端正、不酒神。它们是佛国六道众之一,天龙八部众神之一。说它是天神,却没有天神的善行,和鬼蜮有相似之处。说它是鬼蜮,可它具有神的威力神通。说它是人,虽有人的七情六欲,但又具有天神、鬼蜮的威力恶性。因此,它是一种非神、非鬼、非人,介于神、鬼、人之间的怪物 。
                                卞白贤啐了一口呸声,他才不想沦落成为一个怪物!

                                所以......
                                现在就得是他的死期。

                                想罢,卞白贤拧眉目光凌厉如绝世宝刀上刀刃闪烁着的寒光,旋即右手手指微微弯曲拢至爪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眨眼间凑到了朴灿烈左心房,只留一个喘息的空当。眉每皱上一分,那手的速度便快上一倍,卞白贤嘴角的诡笑便深上一寸。
                                快了,快了。
                                “听说你最近一直在打听我?”

                                该死!
                                眼看就要生生掏出对方的心脏来,甚至背后的衣衫都已经破了一道口子露出内里,可这时朴灿烈却有转过头来的预兆,他大呼不好,旋即克制自己赶紧停下手中的动作,谁曾料想之前攻击速度太快,而这半秒间局势扭转也太快,卞白贤根本来不及收回已经凑近很多伸出去很长的右臂,就连后退一步拉开成原来的距离都不可能。因此卞白贤在这半秒内急中生智只将手指尽数伸直,再收一点中指在空中乱挥舞,作出一副似像非像、似柔非柔的兰花指状,眼睁睁看着朴灿烈转过来看到自己怪异扭曲的模样,干笑道,“啊什么,我没听清楚,刚刚看周边景致太好情不自禁跳起舞来了,啊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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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9楼2017-07-04 13:58
                                  朴灿烈原本打算冷眼看着面前的人能顶着尴尬硬着头皮持续多长时间的诡异动作,并没有下一步计划去戳破任何东西,然而时间宝贵,实在不允许自己这样做。
                                  卞白贤就眼睁睁看着面前的朴侍卫眼中笑意堪堪,他并不确定那是否是笑,又或者是其它,更准确的来说,他并不确定朴灿烈是否是怀疑上自己了,鉴于最近一系列自己的反常举动,明显本来没有时间看自己“忠心耿耿”的朴灿烈都察觉到了,失策。猛地,卞白贤感觉眼前开阔了,耳边有呼吸声,“如果你对我好奇——你可以直接亲自问我。”
                                  卞白贤停下手中可笑的比划动作,不打算吭声。

                                  温度逐渐升上来了,照理荷花这个时候还并未完全开花,卞白贤想,果然皇宫奢侈,应该是引进了温泉宫的水来作底,才好催得这花提前开。
                                  他尽量放空自己,不去听朴灿烈带着轻浮口气的审问。

                                  “没有好奇?那好,既然你已经没有好奇了,接下来一切行动就得听我的。”
                                  卞白贤这句听清了,往后退上一步抬眸正好对上朴灿烈的眼睛。他没有丝毫畏惧和退缩回望。他想看清楚喽,这个能无时无刻给人压迫感的怪物,这个总是令人猜不透心思、无从辨别下一秒钟心情面孔的野心家,瞳孔中到底是什么情绪,到底是脆弱可怜的小丑,还是孤高自大的哗众取宠者。
                                  “什么?”
                                  “把你的命,交给我。”他看见朴灿烈勾唇像个孩童笑开,然而压迫感却越生越密,瞬间长成密不透风的葬生荆棘,他的眼睛还和上次瞥见的一般,清澈明亮,能描出每一个被他如现在这样认真凝视的人,又或者是说,事物?
                                  卞白贤觉得朴灿烈这句“把命给我”实在是平常得和往日跟自己对话的语气无异,几乎是要笑出来了,可那口气儿刚提到嗓子眼里却像平白无故卡了一根鱼刺,再也发不出声来,半晌只干涩出一个字——
                                  “好。”



                                  其实朴灿烈这么凑近问卞白贤愚弄心理只占一分,其余九分只不过人多眼杂怕隔墙有耳,原是说要去房里吩咐下接下来的任务,走到中途觉得浪费时间,只不过一句而已。朴灿烈盯着卞白贤耳廓上的痣迟疑半秒,敛了眉目上前一步转眼又缩近了距离,附身意会,“行动随时开始,做好准备。”



                                  是夜,月黑风高。屋内的其他人都睡熟了,突然纸窗上被人戳了一个小洞插上了一截长管,吹上一段迷魂散。卞白贤直起身伸懒腰,没事人一样避开睡得和死人无二的、其它被朴灿烈安排跟自己住在一起的小侍卫,大摇大摆走出房,去到离寝室不远处的小竹林里。
                                  卞白贤所住的寝室本就很偏,这片小竹林更是不知道已经被荒废了多久,平日里根本无人来打理,因此竹子长势极其野蛮。不过此处,极适合自己召回乌鸦精。
                                  “有事快说有屁快放,你放的迷魂散时效不长,这些下人们眠又浅,很容易听到动静爬起来。”
                                  “闯进来一个就叫他出不去。”乌鸦幻化成全身穿黑的戴面具的少年,看不清具体容貌,伏在地上自始至终没有抬头看一眼。
                                  卞白贤看着地上少年倔头倔脑的狠劲哑言发笑,“金钟仁,你起来吧。”
                                  “是,”金钟仁先下意识应声,接着又踌躇几下才从地上爬起来,肩头落了几片竹叶不自知,他抬头畏畏缩缩抬眼看了卞白贤一眼,又赶忙低下头闷声闷气的汇报,“回狐王,您万万不可直接杀了朴灿烈。”
                                  对面人不语,示意他继续。
                                  “当日落下来的是两味仙丹,一是脱胎换骨,二是七宝回魂,因为脱胎换骨丹未完全炼成,所以他并没有直接登仙,只不过骨骼清奇,天生带有帝王相,若是可以,必定将来一统天下,七宝回魂丹还没发作起效,但驻留体内,且这两味经过十九天,不,准确来说是十九年,已经逐渐融合至朴灿烈体内,也就是说——”
                                  “杀了他没用?”
                                  “对,”金钟仁头又低下去一点,抿唇,“除非从口吸出来,将灵气全部重新聚齐,才能算是完成任务,而朴灿烈十九年前是本该死去的,没了这两样,他必死无误。”

                                  都是死路一条,还要分什么途径。
                                  边伯贤摁住太阳穴揉揉,烦躁不已,“我知道了。”
                                  “还有一点您要明白,是来赎罪的,法术尽量不要使用,或者少用,用法术改变多个人的命运是违背天理的,逆天而行,对您登仙也诸多不便。在下告退,珍重。”

                                  再一次躺回榻上,夜也还正浓,大约是过了三更天,金钟仁一瞬变回原型停在院外随时跟着自己行动。卞白贤睁着眼想事,没能再睡着,过会闻见有人辗转身子的动静才阖上双目,意识游离。
                                  “呼——”
                                  惊坐起,他恍惚闻见一声骨哨响,屏息左右发觉身边的侍卫们又睡得更沉了,仿佛陷在瑰丽的梦中。这次是。

                                  来了。

                                  一个人的眼神如何能在一瞬间变得格外可怖。
                                  他突然觉得有些兴奋,那种最原始的、为登仙隐蔽千年的嗜血本性,在体内蠢蠢欲动,大声疾呼。

                                  行动,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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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0楼2017-07-04 13:58
                                    阿修罗介绍来自百度百科。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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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2楼2017-07-04 13:59
                                      先生你好在边说看到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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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3楼2017-07-04 17:43
                                        恭喜申精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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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4楼2017-07-04 17:44
                                          哇 边说也要啊 申精成功给你放个鞭炮的背景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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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5楼2017-07-06 17:33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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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7楼2017-07-14 23:33
                                              .
                                              (七)

                                              好端端的,人怎么死了。
                                              他赤着脚走下床榻,踮着脚只前脚掌接触地面,伸手去开窗。屋内人零零碎碎走得差不多了,卞白贤才想起,是不是应该去打听打听朴灿烈目前形势。
                                              “那些人,什么时候死的?”
                                              “今早被召去问了话,后来就没回来。”
                                              没回来?

                                              卞白贤一开始以为是朴灿烈这个人过于心狠手辣和狡诈,连身边这些陪他渡过难关的老东西也不放过,要一个个斩草除根免于后患,听了金钟仁的描述,却觉得越发不一样了。无论是什么,都还得再看看,眼下并不能定夺什么。前些日子他只交代自己行动内容,并没有把所有预想大概铺陈出来让卞白贤明白意图,因此这晚自己按原计划在旁人洞察不出不对劲的情况下先将攻击目标抖落挑明——是冲着刺杀邡凉王去的,本来以朴灿烈的身手完全可以差池半秒跟上自己成功截胡,但是他又说,得想个名正言顺的法拖延几秒,所以就顺手把公公绑起来了,由此,当卞白贤把匕首尖端刺向邡凉王的时候,可以刚刚好让朴灿烈挡这一刀。
                                              就凭这一刀,还想让自己立功为王么?他未免太天真。
                                              可是,现在看来,没有知晓全计划的自己,才是那个真正天真的人。

                                              “你有没有去听审问内容?”
                                              “抱歉……钟仁只知道……只知道一直跟着大人,所以没有去。”
                                              卞白贤在廊下穷极无聊叼着草,一言不发,片刻,吐出来烦躁挥挥手。
                                              “大人,还有一事,朴灿烈现在在昏迷中。”
                                              “哦,”他慵懒眸子染上潋滟的红,极淡,那是他感兴趣时的模样,吊儿郎当的语调早已是习与性成。他抬抬腿踢踢旁边的木桩子,示意金钟仁说话,“怎么?”
                                              金钟仁瞟一眼,小心翼翼低声回禀,“大人忘了自己亲手刺的那一刀了,您走后,他便倒地昏迷不醒了,不过属下认为,他成为王爷,绝不只是因为救驾那么简单。”
                                              卞白贤一星半点儿也不在乎朴灿烈是死是活,他只担心仙丹。
                                              “这么说来,我可以去他寝宫把那件侍卫服偷来销毁掉。”卞白贤要想继续潜伏左右,必得把那件被自己大意戳破一个洞口的衣服给顺手牵羊带走,要不然有朝一日被朴灿烈发现端倪,便是岌岌可危。
                                              卞白贤道,“枉辔学步之人大有,自然不仅仅因为救驾。”
                                              金钟仁答,“大人不可,现在王爷周边有大量重兵看守着,即便用迷香,也是险中之陷,属下劝大人暂时不必犯这个险。”

                                              过了大半月,卞白贤都没有收到朴灿烈给自己的消息信号,甚至可以说一点儿动静也没有。倒是太子据说引得邡凉王大怒,要不是极个别文武官员的讨饶,差点就被废了太子之位。彼时关于那日的说辞已经大体统一,却无人敢嚼舌根,生怕一个不小心隔墙有耳被有心人听了去落得个不得好死的下场。原来一拨子人里头有一个漏网之鱼,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太监,当日一起被召过去的,后来半路途中不想突然闹肚子没来得及说就溜去茅房了,没叫人给发现,事后再想过去却正好窥见众人被皇后处死的场景,给吓了个半死溜掉了,回来后浑浑噩噩神志不清发了场大烧,本是个无足轻重的小太监,自然没人在意照顾,甚至连药也讨不得,卞白贤想套话,想知道那日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勉强照顾了几日,让他暂时退了烧。
                                              方才得知详尽。
                                              朴灿烈救驾后就昏迷不醒,刺客被抓住并发现了太子府中的腰牌。卞白贤想,这个被捉住的倒霉蛋,应该就是自己不明个中计划里的替罪羊。
                                              邡凉王自然大怒:自己孩子竟然打主意到自己老子头上来了,忙寻人过来审问。还没出门儿,太子便不请自到,自然不明白地上演了一出“悲情戏码”,后被训斥才料计划败露,立马跪下理直气壮声称并没有要害自己的父皇,纯粹因为半夜听闻父皇遇险放心不下连忙过来看看,与自己是毫无干系,直到从刺客身上搜到太子府宫牌还死鸭子嘴硬,支支吾吾半天只说是误会,邡凉王怒不可遏大呼逆子,欲废太子之位,他才不住磕头解释说原本是想替邡凉王清理门户铲除旁边的小人——就是这个昏迷着的居心不良的侍卫朴灿烈。邡凉王自然不信,问缘故,太子却是再说不出,哑口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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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8楼2017-07-15 23:24
                                                “后来王嬷嬷他们就被叫过来了,王嬷嬷没忍住向邡凉王说明了灿烈……说明了王爷的身份。”卞白贤若有所思点头,怪不得,恐怕这才是他名分坐实的原因。
                                                后面一切不难解释,皇后扯谎说谢众人抚育,实际眼里根本容不下沙子,只怕是恨他们恨得入骨,不仅威胁自己孩儿太子之位,还莫名其妙多了个王爷,借口为邡凉王遮丑,杀了也就杀了。
                                                邡凉王子嗣不多,让太医竭尽全力医好朴灿烈,正好自己的爱妃瑶妃迟迟无子,就把他的抚养权交给瑶妃。至于太子,暂时没有废位,叫他最近几月不得出宫沾花捻草不得胡作非为,老老实实待在自己宫中闭门思过。卞白贤想,这邡凉王到底心中有顾虑:太子是从小娇生惯养惯了的,平日品行不端他也就看在皇后的面子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他倒好,不知好歹,即便目标不是自己,那也必是早早儿得知朴灿烈的尊贵身份了,这么做无非是想要给自己留路,避免朴灿烈威胁自己有朝一日的皇位罢了。正好太子稍后赶来,猫哭耗子假慈悲一番,打打马虎眼、障眼法,真是“聪明”。
                                                更何况,单单看那个被抓住刺客先前身手,目标确实是朝着自己来的。难免给邡凉王一种错觉——这孽畜,歪门心思倒不少,保不准他还想将计就计杀掉自己。

                                                “原来是这样,你好生休息。这些话,务必不要对第二个说。”
                                                “卞公子,您是王爷这边的贵人,我想问一下……”
                                                “什么?”
                                                “您能保住……能保住我的命吗?”
                                                卞白贤原本觉得急躁又烦闷,倏忽脑子里像飞速闪过一鳞片甲,看着脸色苍白的面庞,心里生出难得一见的怜悯。
                                                也是,无论是在人间,妖界,神界……都免不了弱肉强食,更少不了草菅人命、无助可怜的人。不必有可恨之处,“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句话甚至不成假设,更不是事实,但是他们如蝼蚁,不过为他人桂冠铺路而已,不必被记得、被挂念。
                                                他软了嗓音笑道,“能。”
                                                “那……王爷的命呢?”
                                                “……”

                                                王爷的命他能不能保。
                                                心中早已给出了合理的答案,但卞白贤还是温和耐着性子将脑袋向下低一个角度,再缓缓抬上来,拍拍对方的肩。
                                                沉重?郑重?为自己担心?不屑一顾?
                                                又或者都不是。

                                                “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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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9楼2017-07-15 23:24
                                                  “大人,他醒了。”
                                                  “我明白了。”
                                                  “这个方向并不是去他寝宫的方向,大人。”
                                                  卞白贤顿了顿,回头看了漆黑的夜,没有一颗星星。
                                                  “我知道他在哪里。”



                                                  乱葬岗里满是死人腐尸的气味,在黑夜里,也无人在周遭点上一盏灯。卞白贤看见有火光,有缕缕悲怆的青烟,甚至还有萤火飞烁发间,似吻似别灼热滚烫。像他的眼睛。
                                                  朴灿烈屈膝蹲着烧纸钱,知道是卞白贤,闻见窸窸窣窣的草声眼睛也不抬一下,继续手上的动作。卞白贤看他披散着发,如墨一般像泉水瀑布往下一泻千里,洋洋洒洒的寂寥和清冷,却在这格外阴森可怖的乱葬岗弥漫开来,艰难且隽永抹开香馨。
                                                  是自己趁着夜深人静从寝宫里逃出来的。
                                                  卞白贤没有绷住,嘲弄弯了嘴角:哎呀,真是可惜,早知道便不来寻这冰块儿自找不痛快,转头调方向去偷走那件宫衣的。想着,他不自觉目光向下,扫到喉结到心脏,那衣裳是月白色的,着实薄了点,比衬衣好不了多少,怕是不能御寒的。
                                                  “该回去了,外边凉。”
                                                  “你怕吗?”朴灿烈的手真是好看,大拇指和食指纤长却有骨感,嶙峋的骨骼像是直直要割破眉宇间永远自带的少年忧愁——谁说“少年不知愁滋味”。从他身上看来,那愁似乎是掰碎了成一块块、一粒粒,苦每淡一分,他便执拗要尝上足足十分。

                                                  “不怕。”
                                                  “你可明白我指什么?”不咸不淡。
                                                  卞白贤看清了幽微灯火下他病态渗白的脸蛋,没有泪,嘴角还自然翘上去一点儿,装作没听出来语气中掩饰的生涩。
                                                  苦笑太丑了。他想。
                                                  自己也陪着蹲下来从边上拿上几副纸钱,两片两片往火堆里送。虽然宫中明确规定是不可以明火烧东西的,但是既然朴灿烈不怕,他也没什么好顾忌的。

                                                  “乱葬岗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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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30楼2017-07-15 23:24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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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31楼2017-07-15 23:25
                                                      耶嘿


                                                      回复
                                                      来自Android客户端32楼2017-07-15 23:25
                                                        恭喜申精成功!!!
                                                        虽然晚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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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33楼2017-07-15 23:26
                                                          先生 我就说是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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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34楼2017-07-17 18:47
                                                            .
                                                            (八)

                                                            他们不知默默无言了多久,火光蹿劲头从压抑到高涨,再至真正入夜的忧郁沉寂,捻成一段死气沉沉透着大悲大喜的青烟,吞吞绕过头顶,顺着一阵赶巧的风在前方更前方的位置、在一堆堆残尸残骸上头捎去慰问。
                                                            凉三刻,惊彼心。

                                                            卞白贤方才还觉着恹恹的困意,不肖过了三更天自己突然就不困了。他觉得蹲得实在是累到不行,支着膝盖站起来靠在旁边那堵破墙上,也不嫌脏,软塌塌像是没骨头似的。抱胸仰着头,眼睛飞快扫过仍蹲着不语的少年,短短停留,很短,不到一秒就跐溜望向天。啧啧,这天是真黑。他算算朴灿烈也就十九岁的年纪,老成得跟活了一百多岁的人似的,看着很不爽。

                                                            先前没注意,朴灿烈带了盏灯,又长又细的火蛇,吸溜一点儿暖,夹层曼开,直溢到他心窝里头。

                                                            “人这一生,很快就过去了。”
                                                            他的脸打上很重很重的阴影,抹上幽深的阴翳,似霾。

                                                            卞白贤这下低头很认真去找朴灿烈半张晕光的脸颊,细细瞅细细瞅,心想,这人真讨厌,说话怎么也这幅样子。

                                                            朴灿烈压根没想听卞白贤说什么,到底讲来他也说不出什么来。他低头,立马发丝就滑到两鬓,冰冷得让人猛地倒吸一口气儿,但是他眼里都是火光,无论孱弱旺盛,他终于感到自己是在埋白骨烧生命。穿得少本是走得太急,没想到弄巧成拙,顺便,也就是顺便让自己清醒清醒,明白自己在干什么,在告别什么、走向什么。
                                                            他看不出情绪道,“太子最近不知从哪知道我的身份,自然想杀了我。我早早在他身边安插眼线,才能知道刺杀的计划。我让人把刺客穿的服饰从头到脚给画出来了,才有你的那一件,好打障眼法。我还让人在他兜里塞了太子府的宫牌,好到时候被人戳穿揭发出来。他原就是想杀了我,趁乱再堂而皇之的惺惺作态,我只不过添了把火,让你赶在刺客来之前动手,弄出点动静来,叫太子偷鸡不成蚀把米。”
                                                            他叹口气,缓而疲惫,脸上渐渐露出了倦容,“这次行动的目的根本就不是认亲,你明白吗。”
                                                            卞白贤没有太过惊讶,他早有各种猜想,只不过意外朴灿烈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地点告诉自己。他突然不知道说些什么,话到嗓子眼都堵得死死的,于是走上前一步,再恢复之前那个不太爽快的姿势蹲下与他平视,只支支吾吾说,“我明白。”

                                                            “你不明白,”朴灿烈笑了,摇着头笑了,把脸转向卞白贤,盯着他的眼睛,“李嬷嬷不是我安排的,我知道,她要是自己说出口,只有死路一条,这不在我的计划之内。”
                                                            “瑶妃那里我早打点好,我手中有她的把柄,她知道我的身份,我们互惠互利,她答应我只要等我一变成王爷,地位坐实,她就主动向邡凉王要求抚养我,助我未来成大业。”

                                                            卞白贤借着火光看清了,几个月过去,夏季眨眼间是真正到了,朴灿烈昏迷这么些天,胡子拉碴的也没来得及刮,还真像是年长了几岁似的,他眉目间的悲痛被尽数掩盖为平日里的不耐烦,继而在稀疏零碎的夜里化为一声酥痒的困倦,来告诉别人,自己只是暂时累了。
                                                            为什么不流泪呢?
                                                            明明是这样的悲伤,陪伴、爱护自己在身边多年的人因为自己丢掉了性命,明明是这样的难过,空对着黑夜烧纸钱,明明是这样的……孤独,才能发出如此“短暂人生”的感慨。
                                                            是自责么,还是伤痛,为什么不流一滴泪,为什么不能显露自己的情绪。
                                                            朴灿烈。
                                                            他终究轻咛拍了拍手,勾唇低下头,对卞白贤说,“所以我给你机会再回答一遍,你认真想好告诉我,你怕了吗?”
                                                            “那我也再回答你一次,我不怕。”还没有完成任务。

                                                            卞白贤觉得身边一轻,侧头掂量缘故,发现朴灿烈忽的自己站了起来,持着灯盏长身玉立俯视蹲着的自己。面前出现一只手,原是紧紧攒拳的,逐渐摊开来,从半握再到完全摊开来,修长的骨骼与线条一览无遗。
                                                            “干嘛?”卞白贤抬头有点呆。
                                                            朴灿烈装作漫不经心瞥他一眼,眼睛看向别处,有些怪别扭的,“这里不冷吗?”
                                                            “啊,冷冷冷,冷死了,快回去吧。”卞白贤这才反应过来,一把笑得开怀,二话没说不假思索将自己的手递上去。异样的感觉没能让人彻底醒悟,只是越沉越深,看不见尽头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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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35楼2017-07-19 02: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