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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浮生半梦 cp:亚易(中长篇/已完结/古风/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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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只知英雄为英雄,不知英雄为人。

应该是古风?这大概是一个写给你我的亚易故事。
2l说再正事
末尾强调!我很可爱请点进来来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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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Android客户端1楼2018-12-22 00:02
    哈喽~y( ˙ᴗ. )这里是零与十三,老萌新一只,你们可以叫我蠢3或者是零与,有特殊癖好的也可以叫我0.03(其实就是冈本0.03)23333
    这是蠢3第一次尝试写古风的东西,所以要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请指出(•́ω•̀ ٥)
    重新起笔写这篇文的时候总是联想到陶渊明和沈从文,所以在写浮生半梦的时候,我也在努力的写出那种边城的,质朴的感觉。
    浮生半梦是两个时间线穿插着的,浮生是一个时间,梦是另一个时间,但他们之间还是有联系的(也有可能是我的一厢情愿orz)
    浮生和梦这两条时间线最后会重合在一起。
    最后!
    不要深究文中的背景和文化,不要深究背景和文化,不要深究背景和文化!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懂得人看完之后就知道为啥0.03要这样说了
    还有,亚索身世沿用新背景,是寡妇和不知名剑客的孩子,与永恩同母异父,其实可能并不新了,只是这篇文被我鸽太久了orz
    但现在已完结了!四万字,请放心跳进来,这次我绝对不鸽(*>◡❛)
    (翻了一下WPS的文档历史,发现这篇文最开始的草稿竟然是从17年9月开始的)

    今日冬至,宜围炉取暖话团圆。
    也请让我们在此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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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楼2018-12-22 00:04
      【浮生半梦】
      浮生:空虚不实的人生。
      古代老庄学派认为人生在世空虚无定,故称人生为浮生。
      半梦:一半的梦。
      浮生半梦——人生中一半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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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3楼2018-12-22 00:06
        01.困梦

        河汉清且浅,相去复几许?
        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亚索在漫漫银河中睁眼。
        潮汐交替,清浅河水才堪堪掩住他的脚尖,像是水精灵的嬉戏。自水中坐起,亚索才惊觉这世外绝境之景。
        头顶六合,脚踏八荒。
        亚索看着眼前无际天幕,星宿列位,皆自西沉入水中,又于东方升起。脚下水仿佛一面镜子,人间景象映射其中。
        亚索只木然的见着,水中玉兰白、豆儿绿、月桂金、杜鹃赤,如人间四季接连转换。
        斗转星移,如流水逝过,俗尘渺渺,似漠中一沙。

        身下水镜倏然破裂,明澈的河汉水似蛟龙,纷纷袭向亚索。
        亚索匆遽中拔剑,绝息剑的剑气划过水面,竟将银河就此斩裂,深渊从裂面生出,清浅河汉一分为二,水流不断涌入断崖,却始终不绝。
        再看向剑,手中的绝息剑却成了易的润物剑。
        亚索再次握紧剑柄,润物出鞘,天地共鸣,剑刃游走于断崖上的虚空,喜鹊破水而出,随着润物剑刃破空的方向,在断崖之上架起鹊桥,连接两岸。
        亚索踏上鹊桥,隐隐见得鹊桥对岸,有一人影。河汉水纷纷扬扬,似雨雪,而那人撑伞,于雨中待他走近。
        亚索疾步渡桥,喜鹊却在亚索到达最高处时,如云烟般尽数弥散。
        亚索坠下深渊。

        九重云霄也不如这渊的深度,亚索不知自己坠了多久,两耳的风已经大得使亚索失聪,可亚索依旧到不了底,灵魂无可安息。
        不安之感似乎用之不尽,只一层一层的漫上皮肤,褪去,复来,河中潮水卷起静沙。
        这到底是怎么了?
        亚索下坠,待着那人的救赎。
        又是谁人将手放在了亚索的后背,只轻轻一推,亚索便在此停住。身旁又是这漫无边际的河汉之水,亚索头顶六合,脚底八荒。
        若是能……
        亚索拼命转头,只求能看那人一眼,哪怕只见得他眼中的朗月疏星。

        而梦醒。
        亚索睁眼,入眼的仅有如同翠琼的竹林,耳边响起闲适的雀啼蝉鸣,疏薄的竹影与辰光错落有致。
        从一块山岩上坐起,背后的衣物已经被汗水尽数浸湿,亚索轻轻的叹出一口气——

        又是那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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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4楼2018-12-22 00:07
          河汉清且浅,相去复几许?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出自《古诗十九首〈迢迢牵牛星〉》
          原文如下:
          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
          纤纤擢素手,札札弄机杼。
          终日不成章,泣涕零如雨。
          河汉清且浅,相去复几许?
          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白话译文:
          那遥远而亮洁的牵牛星,那皎洁而遥远的织女星。
          织女正摆动柔长洁白的双手,织布机札札不停地响个不停。
          因为相思而整天也织不出什么花样,她哭泣的泪水零落如雨。
          只隔了道清清浅浅的银河,他俩相界离也没有多远。
          相隔在清清浅浅的银河两边,含情默默相视无言地痴痴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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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5楼2018-12-22 05:56
            02.浮生

            寒蝉凄切,雨中,一只鸦归隐山林,乌漆漆的眼睛打转,看见了什么,一言不发的理好墨色衣袍,指爪上下一弹,振翅掠入雨幕。
            只有枝头轻颤,昭示这里曾被拜访。
            只不过这一颤,唤醒的却是狂风暴雨。

            风一路蹁跹,追赶那只乌黑的老鸦,其力道震得雨水在枝叶间来回跳动,像是牵丝戏的人偶,以新叶为舞台,翩翩起舞。
            终于,老鸦的身躯被风缠上,被狠狠的撞向山崖,但他却灵巧的扇了几下翅膀,不偏不倚的停在了一棵古树上。
            抖抖羽毛上的雨水,从容的开口,质问那风为何。

            “阁下从咸城跟着在下到这骊关,究竟有何贵干?”
            巨大枝干上的的黑袍人发出嘶哑的声音,在雨中被这雨水浸出厚重的感觉,而风又带来剑客的声音。
            “不过是……寻人。”
            闻言,黑袍人起身,向山中逃去,像是乌鸦一般,黑漆漆的与暗林混为一色,不见踪迹。
            树下那被疾风缠绕的剑客只不慌不忙的取下头上斗笠,扔入风中,按剑蓄势待发,驱风前行。

            “这雨。”
            不知是谁说话只到一半便匆匆戛然而止,雨幕中风逐寒鸦,风声掩过喃喃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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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6楼2018-12-22 06:23
              “梅香姐姐,我来吧。”
              永恩轻声安抚梅香,接过她手中的信纸,展平,见字,排头第一句却是——
              “师母,战事危急,木生这里顾不得那些礼数了,叶师傅他……”
              永恩突然闭上了嘴,无论如何也不肯再念下去。
              念与不念也不过是个委婉与直率的区别。
              叶母日日窗前盼锦书,到头只盼得木生替他寄来的最后一信。
              叶母眼中的光暗了下去,像是暮云卧上秋水,黯淡了所有,只剩下了一团糊,在昏暗中半眯着眼,咀着胸腔中碎裂的瓣膜。
              亚索只记得那天,好像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如厚雪压上山泥,山间死寂。
              没人知道那静默是在何时结束,亚索只看见在最后,母亲拉住自己和兄长的手,抱住了叶姨的头,用可以让屋内人清晰听到的声音说道。

              “战争结束了。”

              亚索不是特别能懂,只觉得这句话说出口后,好像是有钥匙在锁扣中拧了一圈,然后在锁中的人走出来,锁外面的记忆被锁进去。
              也是那天后,街上闭门不开的店铺突然一间间的敞开了门扉,挂出了招牌,往日冷清的大街上人也一下子多了起来,巷子里有了小儿骑竹马,抽陀螺。
              世家小姐们纷纷邀上女伴,拾翠踏青,逃难的人也逐一回到这座城,合家团聚。

              蜀江中不缺那一具尸骨,叶家灵堂却添了崭新灵牌。三千青丝一夜白头,叶母跪在衣冠冢前涕下,而葬礼外无极剑圣在民众的呼喊声中成为传奇。
              诺克萨斯因剑者的起义败走,艾欧尼亚万人空巷庆这初生之土的胜利。
              亚索看着这喧嚣尘响,撇撇嘴,难得的没有说话。
              所以说,那个叫易的无极剑圣,到底能有多了不起啊?能让众人都忘了这世上曾经还有他师叔叶登极?

              “乱想什么呢。”
              终究是自己弟弟,永恩一眼看出来亚索心中所想,上前摁着亚索翘起的头发安抚他。
              “连这天上的月亮都有缺有圆,此事又怎能怨得了那位大人。”
              隔着墙还能听见墙外小孩叫喊着“我也要当无极剑圣那样的英雄”的童言,永恩看着叶登极门可罗雀的灵堂,愁意复上心头。
              坟冢荒草芜,断剑立作碑。无关生前如何,这便是剑者的一生。
              悲凉,唯有剑随一生。

              “易大人,是我们艾欧尼亚的英雄啊。”
              再次开口,愁意不再,永恩的话语只剩下了释然。
              只不过现在,还是小孩子的亚索,连释然这两个字有几笔,是怎么写的都不知。
              “切,英雄……吗?不见得。”亚索皱着眉拍开永恩搭在自己头顶的手。
              “我以后肯定是比他还要厉害的人!”
              亚索捡起地上的枯枝桠,指向晴空放出狂言,不像小孩该有的豪情万丈,而恰此时万里无云,骄阳下永恩见证他稚气的誓言。
              “是是是,我们的亚索以后一定是个大英雄,名震四方。”
              永恩失笑,温柔的顺着亚索的话说下去。
              暖阳叶隙中洒落,鸟雀支棱着翅膀在树林间穿行,木叶风中轻摇,叶影里孩童举起手中枝桠作剑,想象着一人一剑,守护身后河山的英雄气概。

              管你是喜是悲,逝者如斯,不为任何人回顾。
              只有少年稚气未脱的话在时间中永恒,令那过往的人回首驻足。
              不再年轻的亚索又听见,曾经那句不自觉脱口的话——
              “易,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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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8楼2018-12-22 23:22
                04.浮生

                雨落。
                散入华发。

                亚索依旧御风狂奔,像是被洪流追赶。
                “再快一点。”
                亚索在心中默念,数十年来的心魔,就在前方,只要追上那个刺客,这一切就结束了
                而那封信。
                亚索突然觉得,此刻揣在自己中衣里的那封信突然重如千金,在这绵绵细雨里燃起烈焰,几近将亚索的胸膛烧穿。
                那封信……而那封信也可以被传递到易的手中了。

                亚索将露出一个小角的信封掖回衣衫,抬头看了看前方几乎缩成一团的刺客背影。

                亚索所行之处,灌木摧眉折腰,惊起枝上鸟雀,雨翮风翎。

                “这雨,倒是像极了与他初遇时的那一场。”
                雨点与时间都滴滴答答下坠,一旦落了地,任由你以再快的速度去追,也是触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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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9楼2018-12-23 06:25
                  05.春梦

                  “滴答滴答——”雨滴从新绿的树叶上滴落下来,在亚索的鼻尖上碰撞开来,最后落到地上。
                  “啧。”亚索不耐烦的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可是这个举动只不过是让滴在亚索脸上的雨水分散得更均匀了而已。
                  看着身上这身早就湿透了的衣服,亚索不得不承认一件事情——他真的迷路了。
                  百无聊赖的亚索索性做在了石凳上,“反正也走不出去了,不如就在这里等兄长来找吧。”
                  叼了一根草在嘴里,无可奈何的盯着面前的这座自然公园,亚索怎么也想不通,这须弥山他也来过好几次了,按理来说这里的路他早就记熟了,分明是轻车熟路的事情,为何偏是今天在这里迷了路?

                  这是一场迟来的雨,似花针,牵细线,千丝万缕绣入须弥山的峰峦,润物无声。
                  而雨像是在为了他的失约而致歉一般,雨丝连绵着整个山头,淅淅沥沥如同天女那薄纱罗制成的披帛,只是个哈欠的时间,这用金银线绣着鸾骞鹤舞的披帛便缠绕整个山峰。
                  烟雨霸道的驻扎在这片天空之上,亚索只瞧得云烟氤氲,迷茫弥漫,丝毫不见一处明晰。

                  须弥藏芥子,芥子纳须弥。

                  亚索死死的盯着公园牌匾上的这句话,当然,年仅十三岁的他把脑中的干货都翻了个地朝天也参悟不了这句话的意思。
                  只是盯着盯着,这牌匾下便缓缓走出一个撑着玉白色纸伞的人影来,雾气袅袅,朦胧了万物,亚索只能依稀看见那人撑伞的手遒劲有力。
                  早被雨淋得稀里糊涂的脑子里只是隐隐的浮现出了一株野草的模样。
                  那不是什么梅兰竹菊,也不是什么参天古树。
                  那不过是这须弥山上最常见的野草——芥子,但那不屈的模样硬是在这寒气刺骨的雨中倔强的撑出了一抹春的色彩。
                  待人走到距离亚索还剩十步的位置的时候,亚索才迷迷糊糊的在脑中胡乱想到。
                  “你便是……须弥山上的易大师?”
                  而易撑伞,玉白色的伞如同新开的玉兰花,在亚索头顶绽开。

                  似乎是因为那天的雨淋坏了脑子的缘故,后来的亚索再想到“易”这个字的时候,脑中先浮现出来不是外界里吹嘘得天花乱坠的绝世高手或者一代宗师。
                  “易”是须弥山上的一笔淡墨,带着破土的嫩绿芥草,在雨中缓缓晕开,好似苏州女子的吴侬软语,娓娓道来。
                  魔怔一般,亚索感受到了芥草的傲然,如同易,仙风道骨,遗世独立。

                  那日的最后的结局便是,亚索刚刚问完话,还不待易的那个“是”字说出口,便两眼一抹黑,双腿一发软,像折断的大白葱一样,倒栽进了易的怀里。
                  吓得易还以为小孩子淋坏了脑子,抱起亚索就往山下赶,一连敲了好几户人家的房门,才找到一家可靠的医馆。
                  守到亚索不烧的时候,太阳已经躲进了山西,淅淅沥沥持续半月的雨也终于舍得停歇,整条街上只剩下屋檐滴雨,燕归巢的声音。
                  倒是亚索睡梦中不知道是脑子里哪根筋没接好,竟拽着易的衣角,嘴角一抽一抽的,好像是在说着什么。
                  易无奈的摇摇头,俯下身子,将耳朵凑近这个初次见面就把他吓得不轻的小家伙的嘴旁,仔细听他究竟在梦呓着什么。
                  “等我。”易还来不及反应,就听见那小孩嘴里又吐出了一个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字——“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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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0楼2018-12-23 14:01
                    “易,等我。”
                    那小孩子独有的执着,足以让易惊讶到不知所措,怔怔的易下意识回到。
                    “好。”
                    双方几乎都无意识的约定,却在往后的岁月中生长成坚石,经年累月,历久弥新。

                    不知是医馆里的哪个小厮认出了亚索,匆匆忙忙的跑去御风剑派报了个信儿,永恩才找到了睡得差点滴出梦口水的亚索。
                    而易早已先行一步,离开了厢房,走到了医馆大厅。远远的看着这一幕,易往医馆的账簿上压了几块碎银子,离去,只是在融入暮色的背影中,感觉那玉兰色的人露出了微笑。
                    而医馆中,永恩敲醒流哈喇子的亚索。
                    “口水擦擦,该回去了。”
                    见亚索还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永恩叹口气,用衣袖揩去亚索嘴角的口水,把他背到背上。
                    只在永恩已经环住亚索的大腿的时候,他才开口,有些委屈的冲着永恩说——
                    “我的出生不是错。”
                    肯定句,永恩听着这语气,心里的大石头才终于被放下。
                    “下次别离家出走了,大家都很担心你。”
                    永恩的话里难得带着作为哥哥的严厉,亚索自知理亏,干脆头埋进永恩后背,装起鸵鸟。
                    “知道了没有?”
                    “知道了……”

                    若有若无的对话散入小城,各家炊烟袅袅,忙活一天的人皆闻着自己家中那独一份的饭菜香回赶,亚索永恩也在归家。
                    春雨再凉,家中饭菜也可以暖身,亚索看见屋檐下,母亲叶姨拉着宵潇的手,焦急等着自己回家。
                    果然……离家出走这种事情还是没那么简单啊,算了,管那些弱鸡怎么背后说我,下次直接打吧,反正走是走不得了。
                    十三岁的亚索如是想到。

                    不过,这无极剑圣……又是怎么一说?
                    易。
                    亚索执笔写下易的名字,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山上发生的一切都是个梦,怎么可能就这么巧的撞见了无极剑圣,还被他……总之不可能,他醒来之后不是也没见着那人嘛,想来那应该确确实实的就是个梦。
                    永恩瞅着半天不说话的亚索,满腹狐疑的上前看了看,本以为自家弟弟是经历这事儿后性情大变,认真的在练字,哪知这一瞅竟看见满篇的鬼画符,上面只有一个“易”字写得还算清楚。
                    “噗。”
                    见亚索回头看自己,永恩,赶紧绷住脸,装作还在生气亚索出走的事儿。
                    不过说到底也是两个孩子,一个笑没绷住,一个脾气没绷住,笔一搁,纸一揉,就打闹在了一起。
                    打得浑身热乎乎的了,又一起滚进被窝。
                    “今日进医馆时,我瞥见一白衣剑客,人我是第一次见,但那剑我不会认错,是润物。”
                    永恩没由来的说了这话,亚索听得一头雾水,思来想去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只好问永恩。
                    “那润物剑又是谁的剑?”
                    永恩想到那个满篇鬼画符中的易字,憋笑憋到脸都发红。
                    “不就是你今天纸上写的那位大人的佩剑吗?”

                    “你小子也是运气好,上个山都能撞着那等人物。”
                    永恩的揶揄里,亚索难得的一言不发,把头埋进了被子里。
                    所以说,不是梦,自己那番丢人的样子全被自己最想超过的人看去了,这还不止,自己还被那人一路抱着下山,送进医馆。
                    真是……丢人。
                    亚索想死的心有了。
                    倒是永恩见着亚索又不说话了,反而来思考这孩子今日是怎么回事,竟连斗嘴都斗不过他了。
                    永恩思来想去,突然想到了蜀江之战后,易回来的那天,亚索口口声声说过的,以后要比无极剑圣还要厉害的话,又联想到那个易字,便明白了些什么。
                    “别装鸵鸟了,听我说,我以前随长老们去拜访过一次无极剑圣。”
                    亚索只听着,完全不想理永恩,永恩见状,清清嗓子,决定放下大招。
                    “你要是能在两年后的万剑台上拔得头筹,我就告诉你,无极剑圣家住何处。”
                    话音刚落,永恩便见亚索从被子一下子钻出来,满眼欣喜,丝毫不在乎那万剑台的第一有多难拿。
                    “当真?”
                    永恩吹熄床头烛火,将被子把两人盖实,最后在亚索要忍不住的时候轻声说到。
                    “当真,快睡觉。”

                    那天晚上,亚索做了梦,梦中的内容难得的不是他手执竹剑,追着道场同辈的弟子切磋,而是日暮后的暗香疏影,梅香透过繁复的竹窗,轻拽亚索的鼻尖,叫他醒也不是睡也不是。
                    半梦半醒之间,亚索看见那个如同书生一般儒雅的易大师向他走来,轻轻地将他裸露在外的手放回被子里,再转身合上竹窗。
                    在月光彻底被竹窗隔绝之前,亚索看到窗边的易,嘴角上勾,露出了一抹平易近人的笑,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亚索隐约感到易是在看着自己,来不及再一眼去确认,睡意便趁着梅香的离去漫上亚索的身体,昏沉沉的,亚索再次睡去。
                    自被抱起的那刻开始,亚索总觉有暗香盈袖,亚索心想——
                    反正肯定是有什么东西变了。

                    巡夜人携着马灯锣鼓,踏着砖缝中的春雨,将打更声传遍夜空。而更声落入屋檐,渗进梦乡。
                    亚索十三岁的出走计划,最终以一次春浅的邂逅,一声含糊的约定,和往后半生里缠绵的幽梦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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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1楼2018-12-23 16:26
                      亚易吧是真的冷……【抱紧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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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楼2018-12-23 16:27
                        06.浮生

                        离刺客还有一段距离,亚索按着绝息剑,胸中炁流翻山倒海,忐忑不宁,一如十五岁时的五月,登上万剑台时的自己。
                        亚索犹记那日艾欧尼亚新帝继位,与此同时,自己在万剑台上拔得头筹,一举成名。
                        也是在那日,亚索再次看见了易。
                        那不是初春霖雨后的溟溟薄雾,而是盛夏时的萧爽蝉鸣,悠悠扬扬。
                        易一身豆绿色的衣袍,远远的伫立大殿的一角,像是花下草,不言语,嘴角的笑意恬淡。
                        一瞬间亚索回想起了十三岁时的那场春雨,雨丝寒凉,自己被玉兰色拥入怀,顷刻之间暗香盈袖。
                        那时柔嫩的芥草现已经跨过寒春,步入孟夏,郁郁青青的样子,让人看着好不欢喜。

                        不过被雨淋晕这种事情总归不是什么好事,况且这几年亚索的性子愈发的骄纵起来,除了一些剑术上颇有造诣的前辈,平辈里几乎没有他可以放在眼里的人。
                        恃才放旷向来不是什么好事,但这世上也再没有一个人能像亚索一样将狂傲一事演绎得如此淋漓尽致。
                        分明是气得教人想上前去将他胖揍一顿,但不知怎么的,那轻佻的笑似骄阳又似启明星,那光分明已刺人睁不开眼,偏偏却又让人舍不得移开视线。

                        亚索指尖轻挑,弹剑出鞘,直指大殿西角。
                        “你便是那须弥山的易大师?”
                        同样的话语,其中的感情却截然不同。
                        易侧头看着亚索,含笑。亚索见着了也笑,不过是嗤笑。

                        “不知无极与我御风一派,熟强?”
                        话音刚落,绝息剑的利刃已经出鞘,凌乱的狂风自亚索的周身暴起,待得一次风刮过树叶的时间,亚索早已不在原地。
                        一只蝉悠悠停落到大殿的金顶,也不顾场地究竟是适不适宜,只管扯开了嗓子放歌,将埋于地底七年之久的歌声放出。

                        “知——”
                        蝉声起。
                        亚索胸腔中热血沸腾,踏风身法第一次被这样使用到极致,如同秋风扫落叶,看得见,伸手却一片也抓不住。
                        绝息的剑刃发出铮铮的声音,宛若风啸龙吟,风息凝为利刃,一寸一寸压上剑身,一时间绝息仿佛是有千斤重,每一丝风息都像是一座山峰。
                        亚索的虎口早已被这已超出他可控范围的风劲震裂,而这也仅仅这是让亚索感到更加兴奋,这与易的一战,亚索已经日思夜想了两年。
                        亚索凭尽全力,这五味陈杂,斩裂两年幽梦的一剑,只为了面前这人。

                        “知——”
                        蝉声连绵。
                        嘶啭漫上云霄,紧张的气氛充斥大殿,仿佛只要集中注意力就能听到那急促的心跳声。
                        易依旧站在原地,侧头看着亚索,含笑。
                        连身侧的润物都没有发出过一丝剑鸣。

                        “知——”
                        蝉声变徵,终于开始走向衰落。
                        亚索离易不过一柄剑的距离,却是像隔了片易水,水上还有“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歌声。
                        亚索看见易动了。
                        他没有拔剑,静静地站着,抬起手,衣袖落下,一把折扇出现。
                        易摇着折扇,重若万斤的狂风便成了他折扇上的锦文,吹过山林。
                        易将折扇合起,举向那个对自己不敬的少年。
                        亚索看见了这一切,但却又像是没有看见一般,甚至脑中连易做这些动作时的样子都再回想不起来!
                        太快了!
                        亚索心中惊叹,而易的折扇已经抵上了亚索喉间,至于绝息剑,亚索已回想不起来,那是在什么时候被易给用折扇挑飞的了。

                        “知——了——”
                        蝉鸣声落,亚索败。

                        蝉只抖抖翅膀,悠悠的又飞向别处。而这亚索蓄意两年的切磋,在不过一次蝉鸣的时间里草草收场。

                        雨疾,铺天盖地的落下,绝息呼鸣,只等给予寒鸦重击的时刻。
                        亚索收回心神,他已不再是十五岁时的那个自己,也不再会被一柄折扇击溃。
                        脚尖发力,亚索踏着青岩向那杀手的方位追去。
                        这次,他不会草草收场!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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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3楼2018-12-24 05:41
                          8.浮生

                          “叮~叮~叮~”
                          亚索将剑刃往那杀手的后背挥去,带得绑在剑穗上的那颗小铃铛响个不停,随着急骤的雨一同呼喊。
                          这是十八岁那年,在夜市上易买给亚索的小玩意,或许那些说教只是无心之举,但亚索却郑重的将那秀气的铃铛系在了绝息剑的剑穗上,再也没有取下来过。

                          剑刃划过雨丝,风流卷起雨幕。远处掠起飞鸿,这片山头中除这两人外,几乎已无生灵。
                          在惊鸟瞳中,排山倒海的杀意在它们逃离的那座山头迸溅,杀意所至之处,巨树枯,娇花凋,坚石泯,万息灭。
                          也不过两人一剑一匕首。

                          “叮——”
                          剑刃与匕首相击,绝息剑穗上的那个铃铛不再急促的叫喊,而是集力于一处,发出绝唱。
                          悲怒之音如大鹏展翅,腾上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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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5楼2018-12-25 23: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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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长夏草盛

                            “叮——”
                            铃铛作响,一声一声敲击在年岁的青石阶上,指出一条下山的路。
                            亚索随着记忆中的声声“叮铃”,沿着这从河汉水中浮现的高山,踏上盘曲折叠的无尽石阶,下山。
                            天中九个月亮不停轮转,亚索不知在这“山路”上走过了多少年岁,在铃铛声结束之时,亚索停下步伐,望向了雾水氤氲的山下。
                            山间只浮着一光球,亚索知道,那是他的记忆。
                            粗砺的手伸出,那光球便晃悠悠的停到亚索手上,如同鸟雀归枝。
                            霎时间,天上的九个月亮齐齐陨落,而时间逆流,亚索看着过眼云烟纷纷涌入脑中。

                            那日,亚索心里一边思忖如何骗易下山,一边使着踏风身法上山。
                            自亚索初次闯入易的山居起,已经过去了三年。
                            这三年来亚索的踏风身法进步神速,身动如疾风甚雨,却不惊起一缕风息。
                            即便穷冬烈风,亦可踏雪无痕。
                            剑场的长辈欣慰的看着亚索成长,拍着肩膀说他的踏风身法若能得到那一“悟”,或许就可一举跨入踏风身法的至臻境界。
                            本以为亚索听了会像以往一样张狂的回应,谁知亚索只是淡然一笑,不置可否。
                            亚索会如此平静,只因为他看见过,有人行于三月的杨柳岸,却无一丝柳絮在他衣衫上停留过。
                            那是易。

                            待到亚索停在易的屋门前时,亚索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没想好到底该怎样和易说下山这件事。
                            易对亚索从来都是个好说话的,亚索料想这次也应是如此,随即扣了扣门,便拿起铺首上那青铜色的环儿,推开了木门。
                            记忆中的那坐在书桌旁的豆绿却不见了,只剩下灰突突的墙壁。
                            亚索还在为此发愣,身后却传来了一声轻唤。

                            “亚索?”
                            易抱着一箩筐杨梅荔枝从亚索身后出现。
                            “你来了。”
                            易看上去非但不惊讶,还流露出像是在说“早已待你许久”的神色,于是这场不期而遇便成了,如约而至。
                            易绕过亚索,将翠绿的箩筐放上竹桌,白皙的手指滑过茶壶的壶柄,为亚索斟了一杯凉茶。
                            亚索也不管渴不渴,直接一饮而尽。
                            “闲来无事便去后山走了走,恰好遇着这杨梅结子。”
                            易取出一杨梅的枝条,那上面还有水珠残留,应是易在回来的路上,已就着凉溪的水清洗过了。
                            易摘下其中的杨梅,递给了亚索几颗。
                            “尝尝罢。”
                            易笑得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他没告诉亚索的是,他已经看见这梅子酸哭了好几个嘴馋的过路人。

                            亚索若只是将这杨梅囫囵吞去了也好,可亚索偏偏往这杨梅皮上快速的咬了好几下。一时间杨梅的汁水在口中四溢,亚索整张脸都被酸得挤成了一团。
                            粗暴的推开窗户将口中的杨梅残渣吐出还不够,又窜到竹桌前端起茶杯,想用凉茶漱口,却发现易之前给他斟的那杯茶早被他一口饮尽了,亚索面部肌肉瞬间抽搐了起来,滑稽又可怜。
                            那表情,用惨不忍睹形容估计都有余。
                            易忍笑,把茶壶推向亚索,被酸到胆汁都要吐出来的亚索也顾不了别的了,对着茶壶嘴就往嘴里灌,倾倒下的茶水顺着亚索的嘴唇,滑过喉结,落入亚索结实的胸膛,再湿进衣衫。
                            别具一格的秀色可餐。
                            只不过亚索很快就喝不下去了。
                            在心里默念了十九声“冷静”,亚索才双手颤抖的把准备砸地上的茶壶归于原位。
                            谁来告诉他为什么之前还好好的凉茶再一喝的时候里面就被加了酸梅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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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6楼2018-12-26 2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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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亚索难以置信的看着易手指上的杨梅汁——那分明是因为掐破杨梅时沾染上的!
                              易看着亚索愤窘的样子,笑得气息都乱了,肩膀一抽一抽的活像只啃胡萝卜的兔子,可偏偏脸上又做出一副不关我事的神情,拿了张帕子细细的擦起了手指上淡紫色的梅汁。
                              兴许是觉得亚索的目光太炽热,易又“淡然”的补了一句:
                              “难怪都没有人去采这些梅子。”
                              他在憋笑!易说这话的时候还在憋笑!亚索胃酸都要被易给气出来了!
                              “你!”
                              亚索刚要说话便被打断。
                              “亚索你前些时日向我这里借了本《幽明录》,不知何时可归还?”
                              亚索听到这句话,默默的把卡在喉咙里的酸水和怒骂一同咽下了肚。
                              这幽明录他是借了,可在下山的时候就一不小心给掉水里冲走了,当时的易还在安慰他说“没事没事,一本书而已,也不要你还。”
                              可是现在?!

                              易就算是承认捉弄了亚索,亚索也不敢造次什么,可偏偏今日易就是要“孩子气”的耍起无赖,搞得亚索有气也撒不出来,只得无可奈何道:
                              “你……你这酸梅……茶再给我些,我拿回去给剑场的那些老不死的也尝尝。”
                              亚索讪讪的摸着鼻头,眼角偷偷瞥着易的动作,倒还像个犯了错接受长辈教训的小孩。
                              师妹叶宵潇要是见着了此刻的亚索,怕是连平日里用来打水的木桶都要摔破,要知道亚索可从来没在剑场里这样低声下气过。
                              易唇角微微勾起,拿折扇的手迅速收拢扇面,轻车熟路的往亚索那发丝总是不安分敲起的头上敲了一下——
                              “不可胡闹。”
                              如是说着,易却悄悄往亚索手里塞了好几个大杨梅,以亚索刚才被酸的反应来看,这几个梅子估计可以把剑场的那几个长老的下巴都给酸到地上,这……亚索气结。
                              这到底是谁胡闹啊?!
                              亚索觉得今日的易有些奇怪,于往常那个带着淡淡疏离的无极剑圣似乎不同了。亚索心里既惶恐,又希望易多这样些不正经才好。
                              有生气些,像个凡人,而不像……无极剑圣。

                              “易。”
                              亚索怔怔开口,手中托着的杨梅,如鹅毛停息在掌心。
                              “今晚夜市,可以同我一起去吗?”

                              盛夏清风拂过山水,压得遍地野草尽折腰,而风过后,弯腰的草不卑不亢的将腰再次直起,山谷幽静,蝉鸣声止。
                              山与亚索一起等待着易的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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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7楼2018-12-26 23: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