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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全网唯一译文】《王文成公全书序》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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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岸

《王文成公全书》三十八卷,其前面三卷为《语录》,即《传习录》,是徐爱(字曰仁)在世时编辑的;接下来二十八卷为《文录》,为《别录》,为《外集》,为《续编》,都是徐爱去世后钱德洪(字洪甫)编辑的;最后七卷为《年谱》,为《世德纪》,是近期钱德洪与王畿(字汝中)一起编辑而附在后面的。


隆庆朝最后一年,即1572年,王阳明被追赠新建侯,皇帝命巡按御史奉命巡视浙江,首次为王阳明修建了公祠,购置田地每年进行祭祀。不久后,巡按御史阅读市面上常见的关于王阳明的书,发现各种录或者集,各自为书,这样的话,恐怕天下把读书视为正途的人不能够读到全部的书,于是汇总它们并刊印出来,名字叫《全书》,并嘱托我徐阶写序言。





我徐阶听说,“道”(一切真理的至高集合)既不会隐藏也不会显现,既不小也不大。一定要说个隐字,那么道隐藏的部分,是道的精深微妙被包藏进心后,与心合二为一后的东西,是道的本体;一定要说个显字,那么道显示的部分,是道的光芒显明于外在的事事物物上,是道的作用。一定要说个小字,那么道之所以说它有小的部分,是因为道的作用不受约束,就像河流和阳光可以滋润万物一样;一定要说个大字,那么道之所以说它有大的部分,是因为它的本体能够聚拢散乱,归于一点,像太阳一样,仁爱敦厚,化生万物。


比如其与生俱来的永不停歇的美妙,常常暗中运行于幽远深邃中;但是日月星辰的壮丽,四季的运转更换,万物的生息,却明白显赫的呈现展露出来而不能够掩盖,这是因为道是一个很全面的东西啊!





古时圣贤都是把道藏在心中,等待时机再把它展示出来,有的展示在文章上,有的展示在功业上。至于由道生成并符合道的语言、文字,有的被实施运用于政府工作,有的被运用于国家,有的表现在家庭生活上,有的见于老师与弟子的问答之中,与道在日常应酬之中的常见相比,即使规则似乎因事情变化而有不同,语言因使用的人不同而不同,但是这些莫不是道在发生作用。


所以传道的人,就应该识得道的本体,还能够运用,才能说他会传道;对于正在学习道的人,必须能领悟到道的本体,而且能够运用,才是真正的会学道。





我徐阶尝试观看《论语》中阐述孔子重要心得和方法的篇章,发现其主要思想是“把道贯穿于万事万物”。既然已经可以用一句话进行概括,而《论语》却还是记录下孔子的言行,这些言行包括“孔子和当时君主的对话,和各国卿大夫的对话,和各位弟子的对话,和隐士的对话,以及和阳货的对话,马棚起火后关心养马人的言行,对前来馈赠并问话的差使的回答”;把这些都一一记录下来,主要是为了能使将来学习道的人,通过这些记录展现出的明显而微小的道理,慢慢悟到“道”隐藏而巨大的部分;这种通过让读者看对话来传道的方式,是会传道的人遵循的标准,而通过观看对话来学习道,固然也就可以真正看到“道”。


当王阳明在艰难困苦中,悟得圣人之道并振作起来后,感叹世上探求致知道理的人依然只是在见闻上求知识。而不能够把“致知”和万物联系起来,不能够把“致知”和保护我们的神明联系起来,于是用《孟子》的“良知”概念结合《大学》的要义,创造出“致良知”的学说。


这个学说的核心要义是说人心宁静荡淡而有智慧,没有人心不知道的东西,只要不用私欲去遮蔽堵塞它这种灵性,则我们不需要向外界求索什么,而对于天下的事情自然没有能够感知却不能懂得的,没有采取了措施却不恰当的。





所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必须先要理解“知”这个词的中心思想,世间的方法即使千变万化,也不过是对知一以贯之于万事万物上而已。所以王阳明曾经对弟子说:“良知之外更无知,致知之外更无学。”当时徐爱是王阳明学问特别高的弟子,其编辑的《传习录》,已经把王阳明精微的语言和深刻的道理都写进去了。


至于市面上已经公开的关于王阳明的文字,其中所谓的不同的办法和语言莫不是道的体现,把这些文章汇总起来并出版,何止只是关于王阳明的文章变的全面而系统,读者固然也可以通过看这部书而目睹道的全貌。谢廷杰巡按浙江时,收集编撰《王文成公全书》,他是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永不停止地施予恩惠给后来学者吗?即使是这样 ,谢廷杰也是希望后来的学者不要白白地读这套书。


凡是读书人能够亲自去实践体悟书中的道理的,则书人合一;否则只是读一读、看一看,明白一下知识点,则书中的道理和这个读书人很明显没有合二为一,两者联系不大。





《论语》这本书,世人大都学习过,然而能够把书中的道理一以贯之于事事物物上的人,在曾子以后就没有再听说过了。难道不是因为只是读一读、看一看的过错吗?自王阳明“致良知”的学说兴起后,士绅中很多人都听说过,学习过,他们确实能够自觉致其良知,以身践行达到卓越的地步吗?


如果真能亲身实践,则对于王阳明的垂示教训,读过他的一句话就足够了,查看《传习录》都显得繁琐了;否则即使全部读完王阳明的书,也无益也。我徐阶不是一个足够聪明的人,但是我相信勤能补拙,愿和大家一起时时用这句话警醒自己。


谢廷杰,字宗圣。其为政推崇节操与义行,努力为当地培育人才,建立保甲连坐制度,重视风俗礼节,以王阳明为师:大概他这样的人就不是那种白白读书的人了吧。





在科举考试的最后一级考试,即中央政府考试中考中第三名(探花);因担任正一品文职被朝廷授予“特进光禄大夫”官阶;勋级为第九级——柱国(明朝对政绩卓异的文官可以授勋,勋分十级:正一品的授左、右柱国;从一品的授柱国。勋级是有功官员的一种荣誉称号,有品级而无职掌);虚职有从一品少师兼太子太师,负责一些太子的智育工作;担任过中央六部尚书之首的吏部尚书(又称天官,掌管全国文职官吏的任免、考课、升降、调动、封勋等事务);


担任过正五品的建极殿大学士职位,负责内阁的一些秘书工作,主要职能是奉陈规诲,点检题奏,票拟批答;担任过“知制诰”这一官职,负责起草皇帝的诏书;担任过“知经筵事”这一官职,为皇帝讲论经史;担任过“国史总裁”一职,掌修国史;我松江府华亭县(今上海市松江区)的徐阶,作为一名退休的官员,以及一名后进的读书人,特为《王文成功全书》作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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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2019-04-18 16:00
    附件:《王文成公全书序》


    王文成公全书序
    徐 阶
      《王文成公全书》三十八卷,其首三卷为《语录》,公存时徐子曰仁辑;次二十八卷为《文录》,为《别录》,为《外集》,为《续编》,皆公死后钱子洪甫辑;最后七卷为《年谱》,为《世德纪》,则近时洪甫与汝中王子辑而附焉者也。
      隆庆壬申,侍御新建谢君奉命按浙,首修公祠,置田以供岁祀。已而阅公文,见所谓录若集各自为书,惧夫四方正学者或弗克尽读也,遂汇而寿诸梓,名曰《全书》,属阶序。
      阶闻之,道无隐显,无小大。隐也者,其精微之蕴于心者也,体也;显也者,其光华之著于外者也,用也;小也者,其用之散而为川流者也;大也者,其体之敛而为敦化者也。譬之天然不已之妙,默运于于穆之中,而日月星辰之丽,四时之行,百物之生,灿然呈露而不可掩,是道之全也。古昔圣人具是道于心而以时出之,或为文章,或为勋业。至其所谓文者,或施之朝廷,或用之邦国,或形诸家庭,或见诸师弟子之问答,与其日用应酬之常,虽制以事殊,语因人异,然莫非道之用也。故在言道者必该体用之全,斯谓之善言;在学道者亦必得体用之全,斯谓之善学。尝观《论语》述孔子心法之传,曰“一贯”。既已一言尽之,而其纪孔子之文,则自告时君,告列国之卿大夫,告诸弟子,告避世之徒,以及对阳货询厩人,答问馈之使,无一弗录,将使学者由显与小以得其隐与大焉;是善言道者之准也,而其为学固亦可以见矣。唯文成公奋起圣远之后,慨世之言致知者求知于见闻。而不可与酬酢、不可与佑神,于是取《孟子》所谓“良知”合诸《大学》,以为“致良知”之说。其大要以谓人心虚灵莫不有知,唯不以私欲蔽塞其虚灵者,则不假外索,而于天下之事自无所感而不通,无所措而不当。盖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必先致知之本旨,而千变万化,一以贯之之道也。故尝语门人云:“良知之外更无知,致知之外更无学。”于时曰仁最称高第弟子,其录《传习》,公微言精义率已具其中。乃若公他所为文,则是所谓制殊语异莫非道之用者,汇而梓之,岂唯公之书于是乎全,固读焉者所由以睹道之全也。谢君之为此,其嘉惠后学不已至欤?虽然,谢君所望于后学非徒读其书已也。凡读书者以身践之,则书与我为一;以言视之,则判然二耳。《论语》之为书,世未尝有不读,然而一贯之,唯自曾子以后无闻焉。岂以言视之之过乎?自公“致良知”之说兴,士之获闻者众矣,其果能自致其良知,卓然践之以身否也?夫能践之以身,则于公所垂训,诵其一言而已足,参诸《传习录》而已繁;否则虽尽读公之书无益也。阶不敏,愿相与戒之。
      谢君名廷杰,字宗圣。其为政崇节义,育人才,立保甲,厚风俗,动以公为师:盖非徒读公书者也。
      赐进士及第、特进光禄大夫、柱国、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建极殿大学士、知制诰、知经筵事、国史总裁致仕后学华亭徐阶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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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楼2019-04-18 16: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