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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方小说】田沢大典《零之轨迹小说版短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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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田沢大典
插图:松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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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2019-06-14 17: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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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楼2019-06-14 17:41
      温蒂的家里是开作坊的。
      温蒂的祖父是位有名的技师,结晶回路的加工自然不用说,此外还会进行导力器机械部分的维修保养。
      祖父的作坊里,堆成小山的零件,一些不知道用来做什么的杂物,结晶回路、设计图和大物件,还有分不清是垃圾还是机械零件的东西,这些东西的存在浑然一体,不可分割。奥斯卡曾经用“杂物的宇宙”这种很有诗意的说法来形容过这里,不过温蒂似乎不大中意。
      温蒂从小就把这间作坊当做自己的游乐场。尽管温蒂的祖父作为技术人员常被评价为脾气古怪的老顽固,但看样子他非常疼爱孙女,任凭她在这间作坊里玩得天翻地覆也不会抱怨一句,
      没多久温蒂就开始跟着祖父有样学样地摆弄工具,把父亲费伊送给她的铁道导力玩具拆开或者改造,不知不觉间她对于有关机械的知识已经有了大概的了解。
      现在罗伊德他们三个人都在祖父的这间作坊里。温蒂在乱糟糟的桌子上硬腾出了一点位置,把一本又大又厚的书在桌上摊开。作坊里跟机械有关的书也堆成了山,差不多把两面墙的书架都占满了。不过,书架前原先也堆了很多不知道用来干什么的杂物和零件,还有新买的书;为了找到想要的书,罗伊德和奥斯卡不得不干了点力气活儿。
      温蒂正在看的,是一本有些年代的书,里面有很多插图,说起来就像是图鉴一样的书,书上画着的机械,对于罗伊德和奥斯卡来说都是完全陌生的。温蒂认真地逐一比对着每幅插图,真要说起来,罗伊德和奥斯卡为了不打扰到温蒂,只能在旁边瞄着书页,看着她工作而已。
      “……不对…………这个嘛…………唔——嗯…………”
      作坊里只听得到哗啦哗啦的翻书声和温蒂小声的自言自语,罗伊德想起了过去的事情。第一次踏进这间作坊还是在自己更小的时候。那个时候自己和温蒂还不是朋友,而且刚刚大吵了一架。那个时候发生了很多事,罗伊德、奥斯卡和温蒂三个人互相给对方看了自己最宝贝的东西,经过这个仪式之后三个人就成了朋友。温蒂给他们看的就是这个作坊。温蒂的祖父,也就是爷爷,在这附近是出了名的凶,罗伊德和奥斯卡都记得自己当时犹豫了很久才敢进来。
      说起来那个时候……正在罗伊德的记忆快要复苏的时候。
      “找到了!”
      温蒂清脆的声音让罗伊德和奥斯卡都抬起了头。两人凑过去一看,温蒂指着书上的某幅插图。
      那张图里画着的东西,跟温蒂手上那截短铅笔似的神秘金属一模一样。
      “就是这个啦这个!以前我问过爷爷这是什么东西所以有印象!”
      大概是因为知道了心里一直悬着的事情是什么而感觉轻松了,温蒂的表情非常明朗。但是,罗伊德跟着看了写在书上的文字,露出惊讶的表情。
      “枪弹……?”
      “说是枪弹,还真是不好看啊。”
      对于奥斯卡的话,罗伊德也点头同意。罗伊德的哥哥是侦查官,身上当然有真正的导力枪。哥哥给罗伊德看过子弹,比这个要短,而且最关键的是形状根本不像短铅笔。
      罗伊德问到这件事的时候,温蒂指着书上的一处。
      “这是枪弹没错,但是是火药式的哦。”
      “火药……?就是焰火会用到的那个?”
      温蒂点点头。
      “说起枪,一般都是导力式的,但也有很少一部分火药式的。话说回来,其实火药式的要古老一些呢。”
      “古老……难道是导力革命之前的事情?”
      罗伊德想起在主日学校里上过的历史课,问道。温蒂点头对他的话表示赞同。
      “没错没错。爷爷说过,火药式的威力很强,但是维修保养很麻烦,用起来也没导力式的方便,会用这种枪的差不多都是些没事找事的人。”
      她在这里顿了一顿,皱起眉头说:
      “……还有就是猎兵团了。”
      听到猎兵团这个词,罗伊德和奥斯卡都大吃一惊。猎兵团也就是把暴力行为当成专门职业的佣兵集团,这个名字是人们恐惧和轻蔑的对象。克罗斯贝尔这个地方是国际贸易中心,所以猎兵团偶然来捣乱的事情虽然极少,但并不是没有。也正因为如此,比起别的地方的孩子,这对于他们来说更有真实感,因而也更加让他们感到害怕。
      罗伊德盯着温蒂手上拿着的枪弹。如果这东西跟猎兵团有关的话。一想到这里,他背后就掠过一阵寒意。但是,他同时也感到难以抑制的强烈好奇,这也是事实。
      奥斯卡似乎跟他想的是同一件事,眼睛里有些微惧意,但更多的是好奇心,将视线投向枪弹。
      “那这里面装着火药?会不会‘轰’的一声爆炸?”
      对于奥斯卡的问题,温蒂一副无话可说的样子回答:
      “要是那么容易就爆炸的话,那不就太难用了吗。只要没有受到非常巨大的冲击力就没事的啦……呃,书上写着。”
      她回答得自信满满,不过最后好像有些没信心。她毕竟只是当做知识来了解的,就这一点来看,温蒂的话也还是让人放不下心。
      “唔——嗯……不过这个好像有点奇怪呢。”
      奇怪?罗伊德这样反问,温蒂点点头。
      “仔细看看。爷爷书上画着的枪弹,形状跟这个不一样啊。喏,前面要稍微圆一些吧?”
      正如温蒂所说,跟书上画的不同,温蒂捡到的枪弹前端稍微圆一些。
      “爷爷的书已经非常旧了……说不定是后来制造的东西呢。”
      说着,温蒂把枪弹放进口袋。
      “那我们就出发吧。”
      “出发去哪儿?”
      对于奥斯卡的问题,温蒂一副无话可说的样子回答:
      “当然是图书馆啊?我们要查一查这颗枪弹更详细一些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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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楼2019-06-14 17: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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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楼2019-06-14 17:53
          克罗斯贝尔市立图书馆。这间图书馆在全克罗斯贝尔自治州范围内也是规模最大的。
          造型朴素大方的建筑物内堆满了不分国内外的藏书。图书馆内收藏的书籍当中,克罗斯贝尔以外国家的书籍数量也相当多,很有国际贸易中心的风格。其中珍贵的东方文献也很丰富,令学者们艳羡不已。
          罗伊德一行人来到了图书馆。当然,他们是为了调查那颗枪弹的事情。
          对于玩心正盛的罗伊德他们来说,图书馆是个无聊的地方,平时很少会来。正因为如此,他们看到什么都觉得新鲜,罗伊德和奥斯卡就跟观光客似的不停地东张西望。
          “喂,你们干嘛呢。这边这边。”
          在他们当中,只有温蒂一副熟门熟路的样子一个劲儿往前走,看来她倒是来过好几次了。
          温蒂把东西重重地放下来,占了偌大的长木桌一角,然后就走向了比大人还高的高大书架。罗伊德和奥斯卡也学着她,慌慌张张地跟上去。温蒂动作流畅地一本接一本指着书架上的书:
          “那本,和那本。还有,上面那本书脊是红色的书。那本也要。”
          罗伊德和奥斯卡按她指的顺序一本接一本看过去,温蒂对他们大为光火:
          “我说啊,你们光站在那里傻看着干嘛。拿过来。”
          两个人这才知道,自己原来是被喊来当仆人的。

          按照温蒂的指示,两人甚至还用上了折梯,这才把需要的书全部拿来了,差不多有十来本,三个人分头一本挨着一本地翻,试图在书上找到跟那颗枪弹一样的东西。
          但是,这种尝试很快就宣告失败。本来像火药式枪这样少见的东西,就没有几本书是专门讲它的,连那种主要解说导力枪,在最后顺带一提火药式枪的书都几乎没有。
          温蒂和奥斯卡看完了自己负责找的书之后,从始到终都找得很认真的罗伊德也合上书摇了摇头。三个人同时叹了口气。
          “为什么没有啊……唔——嗯,就没有哪家图书馆有更多技术方面的书吗。”
          “连这里都没有啊——?”
          听到温蒂的自言自语,奥斯卡没精打采地回答道。要是连克罗斯贝尔规模最大的图书馆里都没有,有希望的大概就只有蔡斯中央工房里的专业资料室了。当然,去那里的路费,还有能够进入资料室的头衔,温蒂都没有。
          抱着一堆书走过的图书管理员一脸诧异地看着垂头丧气的罗伊德他们,表情像是在说“这里可不是小孩子玩的地方”。罗伊德感觉到有些微妙的不自在,压低声音说:
          “我说,这个啊……”
          “会不会是假的呢。”
          温蒂毫不迟疑地答道,随即定定地望着桌上的那颗枪弹。
          “某个爱好者请工匠制作的仿制品……应该就是这样吧。虽然我觉得很有意思,但对于不是爱好者的人来说就完全没有价值呢。”
          这时,先前一直显得无精打采的奥斯卡缓缓抬起头来说道:
          “不,这个应该是真的。”
          温蒂对奥斯卡的话嗤之以鼻。
          “你怎么知道?”
          “因为嘛,看起来感觉就是真的啊。”
          奥斯卡毫无道理的话让温蒂露出了有些烦躁的表情:
          “这只是你的直觉吧。”
          温蒂的话里多少带了几分敌意,但奥斯卡不为所动,仍然用平时的口气继续说道:
          “嗯——不过我就是这么觉得的啊。”
          温蒂抛出了一句“胡说八道”。然而,一直沉默不语的罗伊德却说出了意外的话:
          “不……搞不好奥斯卡的话真的说中了啊。”
          温蒂正想反驳罗伊德的话,却又住了口。因为她这位有些内向却生性谨慎的朋友所说的话,多半都经过逻辑严密的思考,很少会出错。
          因此,温蒂没有反驳他,而是问道:
          “为什么这么想?”
          “我说温蒂,如果你是火药式枪的爱好者,你会想要这颗子弹吗?”
          “我又不是那种人,怎么会知道呢。”
          “好了你就想一想吧。”
          罗伊德执拗地向温蒂寻求答案。听了他的话,温蒂被迫想象了一番自己是爱好者的情形。
          “唔——嗯……好像想要,又好像不想要……”
          “为什么?这可是你最喜欢的枪的子弹啊?”
          “因为这又不是真的。它是假的,跟真正的枪弹不一样……啊!”
          说到这里,温蒂似乎发现了什么,情不自禁地大叫出声,周围的人都向她投来严厉的视线,让她保持安静。
          三个人低头道歉,遵命保持安静,拥回椅子旁边窃窃私语地讲起话来。先打开话匣子的是奥斯卡。
          “怎么怎么,你们两个都出什么事了?”
          “没人想要假的啦,如果是爱好者就更不用说了。”
          “是啊,反正是要制作仿制品,那就要做得跟真的一模一样啊,至少我就会这么做。”
          温蒂曾经学着祖父制作过钟表。尽管样子不好看,但还是花了不少心血,尽量想做得跟祖父制作的钟表一样。
          “没错。所以,我觉得是给爱好者制作的仿制品,这种说法不对。”
          温蒂又提出反对意见:
          “为什么不管哪本书上都没有呢?”
          她并不是觉得不服气,而是没有完全明白过来。这让罗伊德有些灰心丧气,他嘟哝道:
          “还没有公开……或者有可能是,这东西是不能公开的。”
          “那就是说……”
          温蒂正想说下去,却不由得欲言又止。
          试制品,或者是新产品。克罗斯贝尔是个一切应有尽有的地方,还在研究中或者还是试制品的机械会被运来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但是,这东西是一颗枪弹,本来就是不可能公开进行交易的,更何况这还是试制品;其中很有可能牵扯到某个犯罪组织或者猎兵团。
          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严肃,平时总是凡事不往心里去的奥斯卡表情也变得认真起来。
          “总而言之,我们先出去吧。”
          在罗伊德的建议下,温蒂和奥斯卡站了起来,打算去把书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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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楼2019-06-14 17:54
            走出图书馆的时候,阳光已经倾斜了不少,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在晚霞的映照下,克罗斯贝尔的街道泛着淡淡的红色,看来再过不到一个小时就要天黑了。
            罗伊德他们默默无语地走着。尽管他们已经大概知道了那颗枪弹到底是什么,但还是迟迟下不了决定,不知道该拿它怎么办。
            温蒂突然停下了脚步。
            “……这东西呢,是总在那里待着的那只猫叼着的啊。”
            “阿咪?”
            “西纳蒙?”
            罗伊德和奥斯卡同时说道。两人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那只猫不是叫阿咪的吗?”
            “是西纳蒙啦,至少面包店的老爹是这么叫的。”
            “这就怪了,我们隔壁的阿姨喂它的时候总是叫‘阿咪阿咪’的。”
            “我说啊,这种事无关紧要吧。”
            温蒂大声说道,打断了罗伊德和奥斯卡的对话。
            “总之!要不要调查一下这东西的来历?”
            “这……会不会很危险呢。”
            罗伊德一脸认真地回答。如果是其他的东西还好,像枪弹这种危险的东西,倒是很难说出于一时好奇去探究它的来历究竟是对是错。
            “我觉得把它交给警察比较好。”
            听了罗伊德的话,温蒂一脸无话可说的表情:
            “警察?那可不行啊。那些家伙什么都干不了。”
            倒也不是温蒂特别讨厌警察,在这个地方人们对于警察的信赖程度,或多或少都有这种倾向。贪污、贿赂、玩忽职守,说起克罗斯贝尔警察的时候,人们几乎都把他们当成不可靠和没用的代名词,就连温蒂这样的小孩子都知道。
            “反正就算我们拿去交给他们,他们也不会理我们的啦。要不然就会说这东西是他们找到的,把功劳都揽到自己身上。”
            温蒂尽管话里带刺,但她所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这里的警察都是有责任就推,有功劳就抢的。
            “那游击士协会呢?”
            奥斯卡说。在这个地方游击士协会备受人们的信赖,几乎大家都知道“有困难找协会”。
            “唔——嗯,确实,协会应该不会不理我们。但是,我觉得他们肯定会瞒着我们把事情了结啊。最多给我们几颗糖就算完事了吧?”
            不管这颗枪弹究竟危不危险,游击士协会应该是不会告知他们详细情况的。游击士协会由于其性质使然,需要保密的情况也不少。假如这颗枪弹是属于犯罪组织的,一旦得知这是一张有力的牌,肯定就会对枪弹的事情秘而不宣。这样一来就没办法满足温蒂的求知欲了。
            “唔——嗯,协会也不行,警察也不行啊,啊,但是罗伊德的哥哥应该可以的吧。”
            被奥斯卡这么一说,温蒂嗯了一声。罗伊德的哥哥是克罗斯贝尔警察局的侦查官。
            “大哥他……”
            罗伊德不由得欲言又止。盖伊所在的小组是出了名的忙,深更半夜才回家也是常有的事。
            罗伊德经常看到哥哥衣服都不换就躺在沙发上睡着的样子。那是因为他加班加点地忙着工作,就连去床上睡的工夫都没有。
            “大哥他……很忙。”
            罗伊德这样说道,驳回了这个提议。然而他的本意并不在此,而是因为塞西尔的缘故。
            盖伊和罗伊德都认识塞西尔,她比盖伊小上几岁,罗伊德暗地里一直对她怀有爱慕之情。罗伊德自己还没有察觉到这个事实,只是在看到盖伊和塞西尔谈笑风生的时候,心里就会莫名燃起一种对抗情绪,而这种心情让他感到困惑不已。目前的情况就是这样。
            如果自己能够找出这颗枪弹的秘密,表现突出得让盖伊都称赞不已,那么塞西尔姐应该就会对自己另眼相看了。
            “还是应该让我们来找出这颗枪弹的秘密啊!”
            温蒂情绪高涨。
            “嗯,我也开始觉得这样比较好了,好像很好玩的样子。”
            奥斯卡也同意了。
            然后两个人都看着罗伊德。如果罗伊德在这个时候摇头的话,他们就不会去调查这件危险的事情了。不管他们觉得这件事有多好玩,有多想去付诸实施,都必须三个人意见统一才行,这就是他们之间不成文的共识。
            “……试试看吧。”
            对于罗伊德的话,温蒂和奥斯卡报以满脸笑容。
            就算真的牵扯到什么危险的事情,到时马上告诉哥哥就可以了。这样的话,哥哥不用做什么多余的调查,自己这几个人也不会遇到危险,罗伊德在心中这样下了结论。
            “那调查就从明天开始啰!”
            对于温蒂的话,奥斯卡“哦”了一声,罗伊德则答应着点了点头。
            三个人脚步轻快地走上回家的路,他们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在路面上欢快地跳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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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楼2019-06-14 17:55
              第二天早上十点,是罗伊德他们集合的时间。
              “抱歉抱歉——!”
              来晚了的奥斯卡最后一个到,他向等着他的罗伊德他们挥着手跑了过来。
              “太慢了!”
              “对不起对不起,收拾东西花了点时间。”
              他让最起劲的温蒂差不多足足等了三十分钟,她的怒气几乎要达到顶点了。奥斯卡一下子把一个纸袋搁到了她手上。
              “喏,给你。”
              “什么啊?”
              温蒂说着把纸袋打开,她脸上的表情一下子舒展开来。凑过来看的罗伊德也发出了不无欢喜的叫声:
              “呜哇……!”
              纸袋里装满了各种各样的面包。有丹麦面包、牛角面包,还有三明治。
              “出来之前,我到西街的莫尔日去了一趟,问他们有没有三明治。结果店里的老爹说,‘你们是不是要去野餐?那这就当送你的。’就把这个给我了。”
              看来是因为他太兴奋了,让人家错以为他真的是去野餐。
              “哎,俗话说,别人送的就要心怀感激地接受嘛。”
              奥斯卡一边这样说着,一边把切下的一小块牛奶小面包丢进嘴里。
              “喂——,一个人偷吃太不仗义了!”
              温蒂不满地叫道。然后,她把手伸进袋子里,哗啦哗啦地翻找着。看到他们这个样子,罗伊德带着有些无奈的表情提醒他们俩:
              “好啦,总之我们快出发吧,边吃边走都行。”
              奥斯卡和温蒂精神十足地齐声回应。两个人嘴里嚼着面包,走向港湾区的方向。罗伊德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也跟在他们后面。
              有一个男人一直在注视着他们。他年纪大概在二十五到三十岁之间,身材偏瘦,一身休闲布裤加上高领上衣的随便打扮。
              并且,他的动作举止毫无破绽。有一定武术造诣的人一看到他就会马上知道此人是个练家子。
              最有特点的是他长及腰部的头发。他的头发光润亮泽,足以与女性媲美,让他越发显出一种神秘的气质。
              他眼神锐利地注视着罗伊德一行人,低语了一句:
              “……那应该是……”
              说到这里,他掉转脚跟,融入人群中消失了。

              港湾区近年来正在进行快速的重新开发。
              尽管以前这里是个只有仓库的冷清地方,但从街道的方向开始,建筑物一座接一座拔地而起,就像是正在一点一点侵蚀港湾区一样,这几年甚至还传闻说要修建一座巨大的高塔。
              然而,越靠近海边这种影响就越小,码头附近跟以前没什么两样,还是仓库林立。
              罗伊德一行人在这附近一边看着地下一边不停来回走动。
              “喂罗伊德,没有找到啊?”
              “……才找了不到一个小时吧。”
              然而,这已经超过了奥斯卡忍耐的限度,因为他本来就不擅长这种工作。另一边,在这种单调的工作当中,温蒂则充分发挥出了自己的才能。唯一的问题就是,由于她在地面上寻找得太过专心,经常会不小心撞到堆起来的木箱和仓库的墙壁。
              (难道不是这边吗……)
              猫出现的地方,确实应该是这一带。码头上从事渔业的人虽然为数不多但确实有,猫们经常会为了丢在这里不要的小鱼小虾聚集在此,会不会是在回去的路上捡到了那颗子弹……罗伊德就是这样想的。但是,这归根到底只是推论得到的结果。
              正在罗伊德想着要不要先休息一下,重新看看地图的时候。
              “……喂,看这个看这个!”
              温蒂拿着一小片被撕碎的纸跑到罗伊德和奥斯卡跟前。看起来像是那种经常用来包装物资的劣质纸。
              “这个怎么了?”
              对于奥斯卡的问题,温蒂把纸放到奥斯卡的鼻子跟前。
              “你闻闻。”
              奥斯卡露出了很明显的厌恶表情。罗伊德尽管也一脸不情愿,但看到温蒂认真的表情,还是犹犹豫豫地把鼻子凑了过去。
              “……!这是!”
              “火药味啊。我觉得就在附近了。”
              这片碎纸带着火药的味道。
              奥斯卡不由得吞了口唾沫。罗伊德一脸严肃地问道:
              “温蒂,你在哪里捡到的?”
              那边,温蒂说着用手一指。那是仓库区角落里一栋相当陈旧的建筑物。
              “……要不要去看看?”
              对于奥斯卡犹犹豫豫的问题,温蒂回答道:
              “那当然!我们不就是为这个来的吗?!”
              说着,温蒂开始往前走。
              “等一下,温蒂……!”
              温蒂充耳不闻罗伊德的阻止声,大步往前走,就这样来到了仓库后面的一扇门前。
              “温蒂,等等!”
              “什么啊!你们两个该不会到了现在又害怕了吧?!”
              只要眼前有自己感兴趣的对象,温蒂就会像这样失去理智。认识她这么久了自然很清楚这一点,但罗伊德认为在这种情况下实在是个大麻烦。
              “里面可能有人,那我们不是就成擅自闯入者了吗?”
              “但是,不是一直都没看到过别人吗。”
              “话是这么说……”
              罗伊德的话一下子没了气势。奥斯卡故作姿态地把耳朵贴到门上:
              “里面什么声音都听不到啊?”
              温蒂说了声好,把手放到门把手上。事已至此,想拦都拦不住,罗伊德只能任他们去了。
              “……没办法。不过,要是在里面看到或者听到什么不好的事情,就马上离开这里。可以吗?”
              温蒂和奥斯卡一脸严肃地点头表示明白。然后温蒂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地旋转门把手,打开了门。
              仓库里几乎是一片漆黑,四处的窗子透进微弱的光亮。借着这点微弱的光在仓库里扫视了一圈,既没有人影,也几乎没什么货物。
              “真的是这里?”
              奥斯卡小声说,温蒂回答他说“不知道”。
              在这种情况下,只有罗伊德一个人手心里捏着一把冷汗。这里有些非同寻常。空气很沉重。刺鼻的味道也让人很在意。最关键的是,这里太暗了,仿佛黑暗当中随时会有什么东西爬出来似的。
              罗伊德正在烦恼着要不要打道回府的时候,温蒂靠近附近的一个木箱,想要把箱子的盖子打开。罗伊德险些叫出声来,赶紧跑过去。
              “你在干什么啊?!”
              “什么干什么啊,当然是打开来看看啰。”
              “温蒂,你抬那边。”
              温蒂和奥斯卡抬着木箱的盖子慢慢把它打开。罗伊德还来不及阻止,盖子就一口气被打开了。
              “……这是什么……”
              最开始还以为只是黑色的铁块。但是,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暗淡光芒的铁块非常细,有着不祥的形状——
              下一个瞬间,一阵剧烈的疼痛掠过罗伊德的头部。瞬间过后他才发觉自己失去了平衡,倒在了地上。
              他躺在地上,看到奥斯卡和温蒂被一群穿黑衣服的男人反剪双手抓住了。

              清醒过来的时候,罗伊德他们已经被反绑着双手丢在仓库里的一角,嘴里被塞上了东西,几乎没办法说话。
              由于嘴没办法合上,下颚感到疲劳,使不上力。罗伊德想方设法尝试挣脱束缚,但很快就没了力气。
              “拿他们怎么办?”
              刚才那些把罗伊德他们制服了的黑衣男子,他们其中的一个不经意地看了罗伊德他们一眼,对着另一个男子说道。看来他就是这群人的首领。
              “——干掉。”
              首领模样的男子用冰冷彻骨的声音说。
              对方想要提出反对意见,被他狠狠地瞪了一眼之后不说话了。男子的眼睛里闪烁着微光,让人联想到盯着猎物的爬虫类动物。然后他突然动了起来,向罗伊德他们走近,然后蹲下来,把自己的脸猛然凑到罗伊德脸跟前。
              “你们搞错了玩的地方啊。”
              他用不含任何感情的语气说。
              这名男子不当罗伊德他们是年纪不大的少年少女,也不当他们是人,只是将他们看做自己的障碍物。就像走路的时候踢开挡路的障碍物一样,他打算把自己这几个人“处理”掉,罗伊德有这样的感觉。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萦绕他的全身。
              就在这时,钝响和男人的惨叫声同时响起。
              “呀!呜啊!哒啊!”
              随即一个被打飞的男人落到了罗伊德他们旁边。从装束来看,他应该是这些黑衣男子一伙的。
              尽管罗伊德他们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黑衣男子们却迅速压低身体,拔枪在手。
              “——到此为止了!”
              洪亮的声音响彻仓库角落里的一片黑暗。
              一名男子的身影仿佛穿过了阴影的帘幕一般陡然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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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楼2019-06-14 17: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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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楼2019-06-14 17:58
                  罗伊德睁开眼睛的时候,闯入视野的是陌生的天花板。他迷迷糊糊的脑袋里想着:这里是什么地方呢……。
                  “!大家!”
                  中断的记忆连接上了的罗伊德跳了起来。他马上发觉,这里不是刚才自己所在的仓库里。这里看起来像是某栋建筑物里的接待室,虽然感觉多少有些陈旧,但摆放的陈设品非常豪华。而且,自己似乎就睡在沙发上。
                  “嗯……唔,罗伊……德……?”
                  “唔——嗯……这里是……?”
                  罗伊德跳起来之后,温蒂和奥斯卡也跟着醒了过来。看样子他们的头脑还没有罗伊德这样清醒,还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
                  就在这时,门打开了。
                  “哦,醒了吗小鬼们!”
                  对于刚刚睡醒的人来说这声音显得有些刺耳,一边这样说着一边走进房间的正是盖伊。他手上举着托盘,上面摆着盛着橙汁的杯子。罗伊德他们睡的沙发前有张茶几,他用惊险的动作把托盘放到上面。
                  罗伊德正想开口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盖伊把拿来的橙汁递给他。
                  “这里是克罗斯贝尔警察局的接待室,我硬让他们打开的。那些黑衣服的人我们已经全部都抓住了,你们可以放心了。”
                  盖伊和亚利欧斯抓住的那群人就这样被护送到拘留所去了。这次不但打击了破坏市内治安的鲁巴切,还当场查获了走私的枪支,对于一直被扣上“无能”的帽子的克罗斯贝尔警察来说,这是个相当大的功劳。借这个机会,盖伊和亚利欧斯、以及谢尔盖的小组名气也更大了。但是,盖伊没有告诉他们这些。因为对他们来说,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
                  等到他们平静下来,把橙汁喝完之后,盖伊向罗伊德他们发问了:
                  “……那么,这次的“寻宝”是谁最先提出来的?”
                  尽管他的口气很随便,但罗伊德他们忍不住一阵发抖。他们闯出了这么大的乱子,盖伊肯定会大发雷霆。
                  三个人面面相觑。奥斯卡一脸想要逃跑的表情,温蒂则一副随时会哭出来的样子。而罗伊德的表情,倒像是已经豁出去了。
                  “……是我说的,大哥。”
                  罗伊德低着头举起了手。温蒂也马上接着说:
                  “不、不是!本来捡到那颗枪弹的就是我!所以……”
                  “这样的话,我也是!……那个,我跟他们两个人说一起去找……”
                  温蒂和奥斯卡说到最后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盖伊注视着他们,开始问下一个问题:
                  “好,也就是所有人一起说的吧。那……领头的是谁?”
                  三个人又一次互相交换了眼色。这次罗伊德用力地点了点头。
                  “是我。”
                  这次他直视着盖伊的眼睛说了出来。尽管到底是谁提出的这一点比较模糊,但领头的是谁则非常清楚。即使是在受情势所迫的时候,重要的事情也总是自己做决定的,罗伊德自己有这种意识。
                  盖伊低声说了句“是吗”,下一个瞬间。
                  他打了罗伊德一个耳光。
                  比刚才耳边响起枪声的时候冲击还要大。一瞬间罗伊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下一个瞬间才发觉自己倒在了地上。挨了耳光的脸一阵阵发热。
                  看到倒下的罗伊德,奥斯卡不由得缩起了身体。温蒂眼睛里流出了泪水。盖伊看着罗伊德,用房间外面也能听到的音量怒吼道:
                  “是领头的!就要把同伴的安全放在第一位!让同伴的生命受到威胁的家伙不配当领队!!”
                  挨了耳光的脸也很痛,但盖伊的话则更深地刺痛了罗伊德。
                  其实他隐约知道,那颗枪弹是个麻烦,会招来一些不好的东西。但是,他误以为靠自己的力量能够设法解决这件事。那颗枪弹,会名副其实地伤害别人,带来死亡,即使没有装进枪管里也是一样。
                  果然那个时候应该及时收手的。在进入仓库之前。在温蒂和奥斯卡打开木箱的盖子之前。但是真正意识到这一点,已经是在被那些男子抓住,一切都太晚了的时候了。
                  想要瞒着盖伊立功,得到称赞和认同,本来这就是自己的愿望。但结果这次也只能站在受保护的位置上。
                  自己非常弱小。
                  这个事实一下子摆在了自己眼前,罗伊德的心快要被泪水填满了。
                  盖伊向罗伊德走近一步。又要挨打了吗。但是,这样就好。现在自己只想挨打,深切体会自己的无力,被打的爬不起来才好。
                  罗伊德紧紧闭上双眼的瞬间,有什么很大的东西将他轻轻包裹住了。
                  “诶……”
                  是盖伊抱住了罗伊德。
                  “不要让人太担心啊。……要是你死了,我要怎么……跟爸爸和妈妈交代啊。”
                  盖伊这样说道,吸着鼻子。
                  将自己包围的哥哥的身体,高大而温暖。
                  罗伊德的泪水涌了出来,这并不是恐惧的泪水。
                  “大哥……对不起……对不起……!”
                  他不断道着歉,在盖伊怀里哭泣着。
                  盖伊轻轻拍着罗伊德的背,然后把奥斯卡和温蒂也一起抱住了。
                  “呜呜……呜哇啊啊啊啊!”
                  “好可怕……好可怕啊——!”
                  盖伊用力抱住三个哭成一团的小孩子,微笑了起来。
                  除了空之女神以外,没有人看到有什么东西在他眼睛里闪烁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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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楼2019-06-14 18:01
                    艾莉篇(上)


                    从那一天开始,我的世界就没有了颜色。那一天父亲离开了家,之后母亲回到了老家所在的帝国某地方城市。
                    母亲走之前说要把我留在克罗斯贝尔,我顺从地接受了。自从父亲走后,母亲就显得身心俱疲,就连当时还是个小孩子的我看了都替她难受。因为我觉得,这样下去的话她真的会“不行了”。
                    但是,从我被带到爷爷家的那一天开始,我的世界就失去了颜色。是的,真的没有任何颜色。
                    曾经绽放得十分鲜艳的金盏花,每天早上帮佣替我斟的红茶,每次抬头看的时候本应该令人心情开朗的天空,一切都只有一种颜色。
                    但是,生活上并没有什么不便。我看得到文字,也吃得下饭。只是世界没有了颜色,如此而已。
                    虽然我也想过要去看医生,但是我刚刚来到爷爷家,给他添麻烦也不大好,所以还是作罢了。
                    要说有一样不方便,那就是爷爷指给我看花朵或者绘画,说:艾莉你看,很美丽吧?只有这个时候。失去颜色,竟然会这么轻易地就将“美”这样东西剥夺了吗,几乎让人产生了这种想法。不过我也马上发现,这个时候只要回答“是的,爷爷”就没问题了。
                    每天我就是这样度过的。在孤独一人的黑白世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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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楼2019-06-14 20:09
                      在家里的地下,有一间只有历代家主和管家才知道的密室。
                      穿过酒窖深处的暗门就是那间密室,虽然有点霉味,但是很不可思议的是,那里的气氛很令人安心。
                      导力灯微弱的光芒朦朦胧胧地照亮这个房间,其中一面墙排满了书柜,上面摆放着不知是什么时代的古老书籍。对面则摆着烧瓶和酒精灯(没有使用导力,是非常古老的东西!),这情景看起来简直就像间实验室。
                      没错,这里就是实验室。炼金术实验室。
                      库罗伊斯家的历代家主都会将炼金术的秘术传授给下一代的家主。就这样经过一代又一代的传承,终于达到了平常人单靠一代根本无法企及的高度。
                      而我,玛丽亚贝尔·库罗伊斯也不例外,同样学习了炼金术的秘术。
                      一开始是父亲迪塔·库罗伊斯教我的。炼金术基础的基础,物质、催化剂、变化、炼成……这一切我很快就理解了。父亲对我赞不绝口,说我是天才。
                      没错,也许我的确是天才吧。现在我已经不仅仅满足于父亲教给我的东西,而开始自己从满满一书柜的书当中拿出书来埋头阅读了。这样一来就没有父亲出场的余地了,我夜以继日地待在秘密地下室里闭门不出。
                      遗憾的是,父亲并不是天才。不,就炼金术的才能而言,他可以说是个碌碌无为的庸才。但是父亲作为一个生意人却是才华横溢。在学习炼金术的同时,他能够敏锐地把握导力革命的机遇,将自身所拥有的金钱和人才投入其中。由此,库罗伊斯家在父亲这一代陡然繁荣起来,我才能够像这样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
                      而且父亲非常爱我。他在我身上投入的感情远远超过一般的父女关系,这一点从他给我买的衣服、我所受的高质量教育都可以明显看出。我也由此能够像大人那样思考,几乎让人想不到我还是个小孩子。
                      只是这些跟炼金术的才能完全是两回事。而且库罗伊斯家家主真正需要的,正是父亲所没有的才能。
                      在阅读那些装满了书柜的书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些东西。写在书里的无数注解。以及可能是好几代之前的家主所整理的笔记,还有其他家主所补充的注释。尽管它们的内容各不相同,但思想却是共通的。
                      追逐高度。追逐更遥远的高度。
                      父亲一开始说过“库罗伊斯家的使命”。然而,让我实际感受到它的,并不是父亲的话,而是堆满了这间密室的记录,它们几乎让人感觉得到先祖们那庞大的执念。
                      而且我也很清楚,他们一直在追逐那个高度。现实的一切都是那么枯燥无味,所有的人们都是那么愚不可及。当然,他们也许很善良,很温暖,是值得去爱的。但是人有的时候又愚蠢和残酷得不可救药。如果一直跟他们打交道,就永远只能在地面上爬蹉,不会想到要去追逐更遥远的高度。最近我有这种强烈的念头。
                      ……虽然我每天都想着这种事情,但是没办法告诉任何人。就算我说了,大人们也只会露出惊讶的表情,更不用说跟我同年的小孩子,想必他们甚至都理解不了吧!
                      虽说如此,我并没有责怪他们的想法。这对他们来说是没办法的事情,这就是现实。
                      只是,有时我会难以抑制地感到无聊。因为我体会到,在这个世界上,能够在我的心中掀起波澜的,除了炼金术之外没有任何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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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楼2019-06-14 20:09
                        在爷爷的邀请下,我参加了一次宴会。
                        “也会有跟你一样大的孩子来的,说不定可以交到朋友。”
                        虽然爷爷是这么说的,但看来那些孩子对我没什么兴趣。
                        这是理所当然的。我也觉得,如果有素不相识的孩子突然来找我,跟我说“我们做朋友吧”,我只会觉得很困扰。
                        假如那孩子只会默不作声地露出为难的笑容,那就更不用说了。
                        到头来,那些孩子都只跟我说过一两句话之后就走开了。
                        “今天也要去讨那个人高兴。”
                        好像听到他们在这么说,想必是不是哪位有钱的叔叔伯伯会给他们零花钱。
                        我一个人靠墙站着,一点点吃着料理。虽然料理应该很美味,但是因为没有颜色,感觉就跟嚼炭没什么两样。
                        偶尔会有善良的年轻人或是热心的阿姨来跟我说话,但是我一报上姓名,他们看到我头发的颜色,就会微微皱起眉头,嘴角挑起微妙的弧度。然后他们就会说些“你一个人不无聊吗?”或者“宴会上就好好玩吧”之类无关痛痒的话,马上离开。
                        这种时候,我就会不由自主地思考起自己的身世。我是现任克罗斯贝尔市市长的孙女,是下台之后遭到流放的前政治家的女儿。那就是这种场合下的我,名叫艾莉的女孩根本无关紧要。
                        一想到这种事,吃到嘴里的料理就越发索然无味。
                        我想着算了,放下吃了一半的餐盘,离开了华丽的宴会会场。走廊上跟房间里完全不同,非常安静,空无一人,使得这个空间感觉非常惬意。
                        但是,有点太过空旷,让人安不下心呢。我这样想着,坐在固定在走廊上的椅子上,感觉终于松了口气,我长长吁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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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楼2019-06-14 20:09
                          好吵。
                          我在心里不屑一顾地这样想。
                          宴会的会场已经不能用吵闹来形容了,简直就像是传播噪音的扬声器。
                          装饰在房间里的花朵曲解了“奢华”这个词的含义,外观精致得毫无意义的料理装在大盘里,一群大妈穿着跟自己年龄不相称的华丽衣裙高声谈笑。
                          这个五彩缤纷的世界是多么丑恶啊。
                          美丽的花朵,华丽的衣裙,对我来说都毫无价值。五彩缤纷的世界只会让我焦躁,让我烦心。为什么就没有什么静谧而美丽的东西呢。就像地下室里的结晶标本一样,虽然是单色的,却能够让人感受到炫目的美丽,就没有那样的东西吗。
                          真是个无聊的世界。
                          还有同年的孩子们在我身边不断说着好听的话。
                          他们是听了父母的话来讨好我的吧,想必这应该是很有效果的。
                          如果我不是天才的话。
                          再怎么说我的父亲都是发展势头锐不可当的IBC的总裁。
                          收购那些老牌的企业和商店之后进行资金援助,让它们得到发展。人们都对这种手法赞不绝口,说父亲是新时代的宠儿。没错,爸爸赚钱的本领是天下第一的。
                          笼络IBC总裁的女儿,打通关系,借此沾光,有这种打算的人不计其数。
                          而且他们深信,想要跟小孩子搞好关系,小孩子比大人更容易。
                          真是浅薄的思考方式。
                          即使如此,小孩子也是不会演戏的。他们的脸上几乎写着“因为父母叫我这么做,我才很不情愿地来找你的”。跟这样的对象说话的时候心情不可能会很愉快。虽说是小孩子,这未免也太小看人了。
                          但是他们还是很努力。因为他们想讨父母欢心?还是想让父母给他们买玩具?具体的情况我不清楚。不过,我也完全没有必要奉陪。
                          “玛丽亚贝尔妹妹,你今天也好漂亮!”
                          “喂,玛丽亚贝尔小姐,下次来我家弹钢琴给你听吧?我妈妈弹得很好呢。我觉得你肯定会很喜欢的。”
                          “不公平啊,我也想请玛丽亚贝尔小姐到我家来玩的。喂喂,我家里有玫瑰园哦!有很多五颜六色的玫瑰呢。”
                          我一下子站了起来。他们都住了嘴,视线集中在我的脸上。我缓缓扫视着他们愚蠢的脸。
                          “非常抱歉。我有点事,这就先走一步了。”
                          我这样说着离开了。当然,并没有人追上来。因为在这个时候还追上来的孩子太不识趣,他们是没办法做到讨好我这种高难度的事情的。
                          我从狂欢作乐的宴会会场向着走廊踏出了一步。关上通往会场的门之后,吵闹声听起来也变得很遥远。这样就不会让人烦躁了呢,我想。
                          不过,我呆呆站在走廊的正中央想。
                          “我是有什么事来着呢。”
                          我这样独自低语道,不由得扑哧一笑。是的,其实也没有什么事,我只是想一个人待着而已。
                          缓缓踱过走廊,鞋子陷进地毯的长毛里,这样感觉其实也不错。
                          可以闻到微微的潮湿气味,不知是不是这座建筑物散发出来的。虽然这证明了它的古老,但我并不讨厌,这里反而让我想起秘密的地下室。
                          我的心情愉快了一些,同时也突然涌起想到那间地下室去的想法。
                          但是我不能因为这个就回家去。现在宴会才进行到一半,想来爸爸现在是不能回去的。
                          能不能想办法让他同意我一个人回去呢?装作身体有点不舒服?但是,要是这么做的话爸爸肯定会跟着我回去的。我知道他就是有这么溺爱我,而且这件事有时也会让我感到开心。
                          就在这时,突然有什么发光的东西在我的视野中一闪。
                          是什么呢?那光芒虽然只有一瞬间,但非常美丽,并且不会让人感到俗艳,甚至有一种透明的感觉。
                          我这样想着,向着我感觉到了光的那个方向望去,发现椅子上摆着一个真人大小的人偶。
                          我的眼光首先投向了那美丽的珍珠灰色头发,然后是清秀的容貌。虽然闭着眼的表情比较少见,但这种类型的玩偶我也不是没有见过,所以我没有特别在意。准确来说,是那种惊人的美让我根本没空去在意那些事情。
                          在过于俗艳的五彩缤纷的世界里,只有这个人偶散发着珍珠般的柔和光辉,拥有简单而纤细的美感。这是我的世界里未曾有过的东西,是我一直缺少的东西。
                          我像是被那个人偶吸过去了一样,恍恍惚惚地靠近她。从近处看来,我发现她的衣服也相当不错。绝对算不上华丽,但质地上乘。于是我知道,这个人偶的主人一定很珍惜她。
                          我凑近人偶的脸,近到快要吻上她了。我想:不过,光是闭上眼她就已经这么美了,要是睁开眼的话,一定会更美。搞不好会美得让我爱上她。虽然我家里的人偶多得足够开一家店了,它们的确会让我觉得可爱,但我目前还从没有见过会让我爱上的。
                          没错,也许这就是命运的邂逅。如果是这样的话,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都要把她带回去!这家的主人跟爸爸是不是好友呢?不,就算不是好友,我也会让他们变成好友的!为此我可以不择手段!
                          就在我干劲十足斗志昂扬的时候。
                          人偶的眼睛静静地睁开了。
                          那是跟美丽的头发一样珍珠色的眼睛。知性的明亮眼睛就像拥有了生命气息一样。
                          啊,不好了。
                          在我这么想的时候已经晚了。我已坠入了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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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楼2019-06-14 20:10
                            回过神来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好像是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我感觉到人的气息——准确来说是呼吸,而睁开了眼。我在还未清醒过来的头脑中思考着眼前的究竟是什么。
                            那是一个有着漂亮的金色头发,眼睛大得惊人的可爱女孩。
                            “啊……”
                            “……啊?”
                            “你……不是人偶吗?”
                            我花了一点时间仔细咀嚼那个女孩说的第一句话。
                            “人偶……?”
                            哪里有人偶呢。在这里坐下的时候,我记得这里是什么都没有的。
                            “对不起,我不是很清楚。”
                            看到女孩茫然的神情,我开始有点不安起来。
                            “那个……难道说你的人偶原来是在这里的吗?我没有见过……可以的话,要不要我们——”
                            一起去找呢,我正打算这么说的时候,她猛地一把抓住了我的手。的的确确是非常迅猛。
                            “你的名字是?!”
                            “咦?”
                            “你叫什么名字?!”
                            “咦……我叫艾莉啊。”
                            在我犹豫着要不要报出麦克道尔的名字的时候,她开了口。
                            “艾莉……啊,真是个美丽的名字!既有气质,又很可爱,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名字!”
                            自己的名字还从来没有被别人如此称赞过,在开心之前,我首先感到十分惊讶。我想自己这时候一定正在疑惑地眨巴眼睛,她对着我继续说道:
                            “我的名字是玛丽亚贝尔。玛丽亚贝尔·库罗伊斯。”
                            “玛丽亚贝尔·库罗伊斯。”
                            “没错!”
                            库罗伊斯这个名字我曾经听说过。感觉最近好像经常出现报纸上。
                            但是,在我细想之前,她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请你叫我贝尔吧。”
                            “咦?”
                            “因为我们是朋友吧?”
                            我们什么时候成为朋友了呢,我觉得我们应该是刚刚才认识的。
                            “来吧,请你叫我一声贝尔。”
                            “可是,玛丽亚贝尔小姐。”
                            “真是的,都说叫贝尔了!”
                            她有些生气地撅起嘴。从刚才起我就一直觉得,她的表情丰富得让人惊讶。并且,无论什么表情都充满了活力,几乎让我觉得很耀眼。金色的头发和微微泛红的脸颊,也表现出她洋溢的生命力。
                            就在这时,我突然发现了。
                            “颜色……”
                            她是有颜色的。我难以置信地左右看看,但是周围仍然是一片黑白的单调世界。
                            “你怎么了?突然东张西望的。”
                            她这样说道,我注视着她。在黑白世界之中,唯有她带有光彩照人的鲜明颜色。
                            于是我想起了一件我已遗忘许久的事情。
                            那就是,有颜色原来是这么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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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楼2019-06-14 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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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眼神让我的心怦怦直跳。
                              啊,艾莉的眼睛从不同角度看来带着绿色呢,我心中净是这种无关紧要的想法。
                              (话说回来……这是多么美丽啊。这正是我所追求的那种美!)
                              竟然有人能让我如此心动,这让我感到纯粹的喜悦。
                              我看她看入了迷,艾莉则小声说道。
                              “我都忘了……”
                              “咦?”
                              “没什么。我想说你很漂亮。”
                              她说着微笑起来,那个笑容真是无比美丽。
                              我感到坐立不安,不由自主地抱住了她。
                              “等、等等,我说?!”
                              “艾莉~!”
                              “我、我说,玛丽亚贝尔小姐,那个,这样也太不好意思了……”
                              她在我耳边很不自在地说着,她的声音让我觉得心痒难熬,不由得将她抱得更紧。
                              “请你叫我贝尔!”
                              “那个……”
                              “你不叫我贝尔,我就不放手!呵呵呵……!”
                              我这样说着,笑了起来。我有多久没有发自心底地笑过了呢。
                              “……我知道了。求你放手吧,贝尔。”
                              我确认艾莉是叫了我的爱称,这才松开了她的身体。但是,这次我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艾莉的表情带着几分迷惘,我向她微微一笑。
                              “那么我首先把你介绍给爸爸!”
                              “咦……啊,等等!”
                              没等艾莉回答,我拉着她往前走。只要是跟她在一起,只会让我觉得吵闹的宴会会场也完全不算什么。
                              我用空着的另一只手,推开了通往宴会会场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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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楼2019-06-14 2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