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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创吧】埃落獾鸣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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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这里是Vospara谈衷,cn江氿/江菩,熟人可唤桃。
很荣幸能和荼迷兔兔一起撰写这部短篇故事!兔兔,我的兔兔,嘿嘿🤤,嘿嘿……🤤@种子And古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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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Android客户端1楼2021-07-25 2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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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登记于395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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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楼2021-07-25 2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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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兔兔🤤🤤兔兔,我的兔兔🤤🤤
      镇楼火星文是兔兔复刻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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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镇楼图本该是黑沢,我的黑沢,呜呜呜黑沢瘾犯得我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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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3楼2021-07-25 2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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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楼2021-07-25 21:16
          第一章:尘の网抑云

          闷热的夏日,万物都像是凝滞了一般,潮湿而笨重。尘霜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胸腔仿佛在往下掉,四肢则正在在被燥热的土地吞没。尘霜想起来,他学徒期的日子也是在这样烦闷下午从他的爪隙间划过的。他的本意并非是偷懒,而是他意识到自己就算努力了也不会有收获。没有长者愿意伸出手去将他从未开化的混沌中捞出,他也无从凭借他孱弱的四肢自救。如果有机会,尘霜愿碌碌无为地渡过此生。

          而命运似乎有意将他浅薄的幸福从他身上剥离。与他血脉相连的哥哥獾声,永远那么光彩夺目,像是一尊被精心雕刻出的雕塑,完美到连缺点都可以被理解为风度。尘霜想不明白为什么除去他们共有的面部的轮廓与铁蓝色的虹膜,无论是性格还是能力都完全不相同。总是有猫将他们两个比较,然后得出獾声是天选之猫,尘霜则是这一窝猫中的弃子的结论。

          确实有很多事例在印证这个论调。重复的多了,尘霜竟也相信自己悲惨的生活是注定的。尘霜闭上眼睛,学徒训练时的场景又浮现出来。他自己还站在沙坑边沿以锻炼平衡性,獾声已勇敢地向成年武士发起挑战。这并非不自量力。獾声一爪按住沙地维持平衡,另一只爪子顺势从下往上砍向武士的下巴,同时朝着对手的面庞甩出沙子。然后獾声屈膝跳起,翻到比他高一倍的成年武士身上压住他,轻松自在如玩一颗调皮的苔藓球。温热的血珠飞剑到尘霜的脸上,将皮毛沾的湿滑粘腻。獾声打败武士的事迹在典礼上被族长特意强调了一番,并告诉他星族会为他的智慧与勇气而骄傲。轮到尘霜的时候,先前侃侃而谈的族长沉默了片刻,因为她甚至不知道星族会给尘霜怎样的祝词。

          尘霜想嘶吼,让尖利的叫嚣声在这沉闷的夏天划开蒙蔽在眼前的回忆。他刚刚张开嘴,惊觉自己已经失去了在猫群间发声的勇气。他难道真的注定要在这拥挤的巢穴中做那只沉默的、服从的、懦弱的、残缺的武士吗?尘霜摇了摇头,想把这些想法甩开。但是这些念想如同潮水般冲刷着他,涌入内心的裂隙,占据每一个角落。族人低低的议论如同蜜蜂尾部锐利的针,深深刺穿名为坚强的伪装。尘霜也没有去死的胆识,他只是觉得压抑的可怖。周围的声音逼迫着他渡过一日又一日:歌鸲的歌喉会在让他在熹微的晨光中醒来,但他感觉不到规律作息的幸福,只是困的麻木;蝉往往在阳光洒满大地时开始聒噪,此时他要捕猎或是巡逻,并且与同行的族人闲聊;吃饭的时间偶尔有猫找他闲谈两句,这时候最好要露出笑意讨论天气或是新生的幼崽;最后蟋蟀会在月升起的时候低低鸣唱,他终于可以噤声躺下,不去理会这令人厌烦的生活。

          尘霜不自觉地走出营地。只有寂静无光的深林能包容他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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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楼2021-07-25 21:16
            第二章:獾的纲领

            这是某个平淡无奇的夏日,呼吸时仿佛身躯内部会开出泥泞的花朵,或是结出无数幽暗的菌孢。族群陷没在这样的世界里:黏腻粘连的空气与无法接近彼此的猫群,昏昏欲睡的学徒,还有獾声和他的武士们。某个声音抱怨着捕猎队在昏暗的清晨就要出发,年轻点的资深武士则对巡逻满怀意见,巫医路过也要插上一嘴。这并不一定是出于对族群事务的关切,在这个最强壮的武士也觉得快要溺毙的时候,所有的言语只是为了证明“我还活着”。各种破碎的、烦躁的声音袭来,糅杂在一处,捏塑着獾声的心情。

            “到此为止。”獾声说。世界骤然安静,单调的蝉声无限延展,汩汩涌入空洞的巢穴。

            “每只猫都有自己的责任。族群要生存下来才有资格斗嘴置气。”年轻的副族长有一双铁蓝色的眼睛,同另一对相似眼眸中流露出的迷茫不同,獾声很少流露多余的情绪,“清晨的温度更适合狩猎队发挥,但这并不意味着缩减必要的巡逻,狩猎队也不能替代巡逻队。新的幼崽很快就会诞生,我们不能重蹈上个干旱季节的覆辙,让武士和学徒们尽量带些草药回来。”他停顿片刻,重新整理好思绪,在武士们的注视下安排好族群事务,保持惯常的紧绷直到他们离去,寂寞的蝉声失去应和。

            ——那一瞬间袭来的慌乱,他想,慢慢咀嚼着刚刚的停滞,燥热的鼻息喷在爪垫上。獾声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已经蜷缩着伏在地面,双目紧闭。他并不是没有感情波动的树桩或卵石,触碰到荨麻也会被刺痛。只是,已经有多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幼崽时期,他和尘霜一起玩捉迷藏的那天,一向精通此道到了厌倦地步的他怎么也找不到小尘,直到黄昏消落,等不及他到来便沉酣梦境的弟弟才爬出苔藓堆,獾声记忆里第一次明显的情绪起伏也就此产生。优秀的记忆力让他还能看见自己冲向小尘,四肢紧紧搂住柔软娇小的幼崽,一片碎苔藓堵在鼻腔里,掩盖住他喉头哽咽声音。又或者是学徒时期的那次狩猎,雪地上残存着脚印、破碎的气味链条和他的血,口腔里是狐狸腥臭的脖子,呕吐感和脱力把他撕裂成两部分,没有一部分害怕,所有部分都在苦苦思念唯一一个身影;不是尊敬的导师,不是温柔的母亲,熟悉的、温驯的、无法割舍的铁蓝色绽放在一片纯白之中,贴近时獾声才想起呼吸和活下去。在单调的学徒训练之后,接踵而来的武士生涯与副族长晋升都是那么平淡,与其说是无趣,不如说是獾声最终学会了如何掌控情绪,像是掌控他的族猫们那样简单而有利。这让他不再试着躲避能力相近脾气相似的同族,新的窝安置在巢穴中心,夜半苏醒时也不再对凑近的温热皮毛有所反应,难以窥视难以穿越的迷蒙雾气已经把獾声同世界隔开,余下的空隙就是让生活继续的动力。

            不是有感情就要表达出来,赘余的叙述只会平添不愉快,獾声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或许是天气过于糟糕,又或者是某个安排不够妥当。难以遏制的纷乱思绪翻涌掀滚间,未曾愈合的伤疤横亘在胸口,随着他收紧的肌肉刺痛不已,又像是温柔的舔舐落在脆弱的眼睑,因为太过贪求而无法拒绝。獾声尝试着爬起来,舒展身躯,在蒸腾的空气中丢弃胸腔中莫名的酸涩。

            更多的事情,永远都有更多的事情需要他去完成。成为族长并不是他的心愿,夸大地说,这是他既定的命运——这是那种每个猫都心知肚明的事情,浅浅冰层下的溪水奔腾着,只是需要等待破冰的一天到来——獾声去做这些事情,也只是命运的安排罢了。武士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在没有他物干扰的世界,我已经这样生存过半生,沉睡或清醒,都只是在沿着无形的路前进,哪怕偶尔会想起什么,我也没有什么强烈到要豁出一切去奔赴的心愿。就这样活下去吧,不是茫然地徘徊,幻觉美丽得让猫一眼就洞穿虚假。

            真实的世界,绿叶季的白昼滚烫,恹恹的武士却还笨拙地向着同巢猫示爱,鼻吻摩挲的距离太过亲昵,不知道是谁在树荫下笑着,不知道是谁在谈着昨夜的好梦。这些景象在热浪中融化,重新凝结成沉重的东西,压在獾声的心口。

            “草星很快就要生下健康的幼崽了!”从育婴室里钻出的深色身影掩藏不了自己的喜悦,面对獾声也能随口打趣,“獾声,你有没有想过找个伴侣?不要总是自己一只猫长蘑菇了。”即将成为父亲的武士在烈日下站得笔直,望着巢穴阴影中的獾声。“对了,还要请你转告尘霜一句谢谢,他抓来的鸽子让草星很开心。”

            “我会的。”獾声点点头,在武士的笑声中将目光投向远处模糊的地平线,游离的思绪触及的起伏曲线里,是否会有一只腼腆的武士在追踪猎物?

            獾声和武士告别,重新拾起思考。还有更多的族群事务需要处理,他不需要多余的倦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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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7楼2021-07-26 00:09
              第三章:尘的西辞
              尘霜一路躲开散发着尿腥味的树桩,沿着堆满枯叶的小径散步以防有族人看见他的踪迹。远处的巡逻队拖着倦怠的步伐绕固定的路线走着,而他好像看到这群猫间有一双铁蓝色的眼睛。尘霜说服自己到,那只是一个刻印在他心中的小小幻影。獾声绝不是躬自处事的那种猫,他有能力掌控簇拥着他的那群忠臣为他缔造一个完美的族群。但他的四肢则像是条件反射一般让他下蹲,蜷缩到灌木遮蔽的阴影之间,好似一头被追赶到无处可逃的野兔。

              日薄西山,周围再度恢复寂静。他这才从藏身处弹出头来,意识到自己身处的地方已是边界。没有猫抑或是自然的声音告诉他应该做什么事情,但是身边的一切仍存。他朝着落日走去,身后的倒影被拉得纤长。他奔跑了几步,劲风就抚过皮毛。他的感官被激活了,而死去的过往统统被丢弃。赋予的名字、巢穴的温暖、童年的冒险、入侵的狐群...一切束缚却又组成他的东西都支离破碎了,身体则轻飘飘的。尘霜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他出身的地方:薄雾弥散在林间,给他的故土蒙上了一层难以被窥探的面。他已是被这层纱帘隔绝在外的独行者了。尘霜咀嚼着脱去枷锁的滋味,不知应该是喜悦还是悲伤。

              跟随着不知从何而来的方向感行走在暮色沉沉的大地上,尘霜走近了一个废弃的棚屋。钢铁生出锈的截面上传来腥味,这股味道比起真正的血还要更加冰冷;类似于蘑菇的霉味则夹杂在地板缝隙之间,那应该是被砍倒后的树木渐朽的证明。一下子失去了指导生活方式的武士守则和族内规定的尘霜只能想尽办法给自己找点乐子。他百无聊赖地走动,随性地探索着这间屋子里面陌生的东西。他其实并不在乎这里到底有什么玄机,他只是太过于乏味了。他在屋子内反反复复地绕圈,将眼前零碎的陌生物品与过往的记忆连结起来,好让自己更快的熟悉这个新家里有什么。然后他伸出爪子把一个坚硬的铁器拖到自己面前,又把它从台子上推下,为的是听听这块笨重的东西掉落在地面时会发出怎样的声音。

              开着一个大洞的屋顶让天空的景色泄露进来。被霞光渲染成或橘或紫的云在快速的涌动,不断变幻出无法被预测的形状。空中的风不知何时收敛了下来,乌云开始积压,渐渐沉到几乎伸爪好像就能摘下一片的高度,阻隔了升起的星月。一声雷鸣宣告了这场暴雨的启动。先前沉闷的蒸汽纷纷变为砸向尘霜的刀锋,他只能眼睁睁地感受着皮毛在几个心跳的时间内从蓬松变的光滑直到完全浸透。他挣扎着,背负着沾满雨水的毛发站起来,找了相对而言没那么湿的一块地板趴在上面。尘霜无能为力,他先前温暖舒适的族群猫生活从未教过他怎么样在令猫战栗的雨季活下去。困顿的他决定闭上眼睛,寄希望与次日是一个美好的晴天。

              梦魇来袭,心灵中的尖啸伴随着闪电与雷鸣。尘霜梦到了一双愁苦且疲惫的铁蓝色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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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3楼2021-07-26 20:39
                第四章 獾的追寻
                天地之间,好像只剩下雨水破碎的噼啪声和不断冲刷着世界的雨柱。它们共同构筑出视线无法穿透的帘幕,封闭了獾声的感官。干燥的口腔和濡湿的皮毛,趾爪间泥泞的触觉,獾声能感觉到胸腔里砰砰的跃动,还有滚烫的右前腿。浸透雨水的皮毛一绺一绺地垂下,爬满凝结的水珠,冰冷地渗入到骨髓之中,却仍然无法缓解那种火热的疼痛。獾声挤掉没入眼眶中的液体,缓缓走进更遥远的雨夜中。

                “……”一阵滚滚闷雷寂于天际,胶凝的夜色中不见星月,只有层抹的乌云相互遮蔽,显得天幕那么低沉,压抑在大地上方。摇摇欲坠的一凸雨云中隐约有银色亮光闪动,彰示着这一切还没有结束。这么一场大雨对燥旱的世界来说太过猛烈,虽然挽救了即将干涸的河道,族群也不必再为一团湿苔藓而互相推让,可是獾声知道,太久没有获得滋润的土地与来势猛烈的暴雨间仍然需要找到一个平衡。

                “这也是你需要找到的东西。”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獾声为这个已经很久没出现过的嗓音而停顿了片刻,“如果你找到了尘霜,你会做什么?”

                该怎么做?一言不发,没有任何缘由地逃离族群是一种令他们蒙羞的行径,更让獾声感到困惑的是族猫的反应。没有责怪,没有议论,就好像尘霜并不是离开了,就好像族群里并没有过这样一位武士。巡逻队依旧在努力搜寻草药,捕猎归来的学徒们会在看到他后立刻安静下来,獾声仍然生活在沉默的规律的世界里。只有草星在暴雨降临前将他叫到身边,族长隆起的腹部里是新生的希望,对待他的态度像是在拯救他于绝望:“去把他找回来吧。”

                “你需要他,就像尘霜需要你。”

                所以,该怎么做?脑海中的那个声音再度开口,没有了当年被狐狸咬断前肢时的怯懦与痛苦,不再哀哀呜咽着念着尘爪的名字,却还是让獾声咬紧齿关,徒劳地试图转移注意力。视线的尽头是昏暗的阴影,沉重濡湿的身躯拖动着四肢继续前进,獾声低下头,尝试着搜寻任何残余痕迹。暴雨将所有踪迹一扫而空,野兔的洞穴被坍塌的湿土掩埋,几簇灌木东倒西歪,林深处只有低哑的歌鸫啼叫。

                我会问他,为什么要离开。
                然后呢?

                那个声音不肯放过獾声,而鸽族前所未有过的伟大副族长也对此毫无对策,只能任由它驱动自己,游荡上路。这个声音在獾声还是蹒跚学步的幼崽时便活着,和他交谈,陪他打发无数个只能困在营地里玩弄苔藓球的日子,向他诉说自己构想的冒险与伟业,在咯咯笑声里看着他一步步实现而而不自觉。直到獾爪在那个雪天倒下,尘爪的眼泪灼痛了已经趋于麻木的断腿,獾爪在心里说,你离开,我不需要你,我要更稳妥更安全地活着。他本以为这个声音彻底沉寂了。

                “不要把尘霜卷入你的野心。”獾声张开嘴巴,干涩的声音从喉头中吐出,“我应该保护尘霜,而不是害他担惊受怕。”

                他是一个武士,不是你的小崽子,不是你一直将他搂在怀中拔去周围棘刺顺便拔去他的爪牙就能万事无忧。你为什么不觉得是因为你一直保护着他,才让他失去自我生存的意义呢?

                沉默。一张蛛网上缀满了水珠,水珠内里游动着浑浊的微尘。蛛网在獾声低矮的视野中摇晃着,断开的蛛丝垂落在暗处。蜘蛛不见踪影。

                沉默。没有缘故的,獾声用力奔跑起来,湿结的毛发甩动中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细小水珠飞溅开来。疼痛的右前肢此时泛起一阵火热,活着受苦的感觉如此清晰,他却第一次觉得心中那么空旷而死寂。厚实爪垫踩过淤泥,踩过断掉的小树枝,踩过某只死鸟的尸骸,他试图就这样一直跑下去,直到出现某种奇迹。

                沉默。直到獾声的视野中出现了一座怪异的巢穴,剧烈的心跳声中那个声音又一次出现。

                “尘霜……”天地之间,他只期待清晨的第一线光芒,在微冷惨白的天边,压出细细的长线,边缘是微弱又纯澈的铁蓝色,正如尘霜眯起的眼睛,带着不易觉察的期盼和羞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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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31楼2021-07-29 12:27
                  第五章:抬头、在一起、叫梦,分开了、叫痛


                  陌生的鸟鸣将尘霜从梦境中唤醒,不是歌鸲,而是另外一种沙哑而低沉的声音。睁开眼睛,眼前的水坑倒出尘霜遍布着血丝的虹膜,像是一面被震碎的明镜。他沉默的看着自己的倒影,意识到今后再也无法在除了水面的地方看到相同的蓝了。族群的回忆一遍遍用着引力将他的心拽走,迫使他想起他出生成长时期的片段。尘霜自己则像浪潮一样摇摆不定:昨日他刚刚伸出爪子,在自由的沙滩上留下了属于他的划痕;今天的心中就涌起一股浓厚的眷恋,解脱与新生的快感荡然无存。


                  从皮毛滴下的水珠滚落到眼前的水坑中,掀起一阵涟漪。尘霜也曾这样狼狈过。他在河畔与獾一同辨识草药时不慎踏上淤泥,随着一声沉闷的水声响起,他坠入深不可测的水中。脚下缠绕着的是湿滑粘腻的水草,鼻尖则因为吸入了水而泛起丝丝血味。尘是如此弱小,而獾则年轻的无可救药。獾爪深深地相信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挽救坠入水中的尘爪,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助跑、跳起、入水,然后在纷杂危险的湍流中迷失了方向。兄弟俩的求救声与互相嘲笑声不绝于耳,直到有巡逻的武士将他们从水中叼起。


                  尘霜抖抖身体,水珠四散着溅开,染湿了几片木板。他想起尘爪溺水后重新睁开眼睛的地方也是湿漉漉的,不过他身体下垫着宽大柔软的芭蕉叶。獾爪背对着巢穴内挡在洞口,他看不清獾脸上究竟是悲哀还是震惊,只记得他像是石像一般的身躯挡住了来破坏自己休憩的访客与在营地中盘旋的冷风。尘霜向前走了几步,然后他因未能安眠所以四足一软。他意识到当时周围的巫医与哥哥飞速地向他奔来,用柔嫩的树枝撑起他的躯干,仔细检查有没有擦伤。


                  尘霜他疲倦地停下了回忆,不再专注于过去的惨状或是温情。他的理智在他耳边低语道:回忆仅仅构成了你的过去,而你已经斩断了着一些与你的联系;而他的血液则一遍遍敦促他想起手足间的深情,甚至于争吵与差异也在此刻变得无比甜蜜。他像是被撕扯成两半,而这两半已经扭打起来,扭曲的思绪已经无法停止。


                  他奔跑起来,尽管他的姿势像是被折去一只翅膀的燕雀。他漫无目的地游荡在空旷的土地上,像是信仰星光却在死后迷失在无星之地的灵魂。他起头来,追逐着自己过去的幻影,确切的来说,尘霜追逐起了一只在森林边缘的、长得很像他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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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35楼2021-08-07 18:06